205、番外：银白梦回（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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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哪里？”
“希腊。”薇薇安拉着他的手，在蓝色的海边，灰色的礁石上，尽情享受微风拂面的感觉。
“那里不是已经没有什么魔法痕迹了吗？”
“确实没有什么魔法痕迹了。可它再没有，也是魔法的起源之地。”
斯内普不说话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表，那是薇薇安送他的，除去看时间还是只能看时间。
唯一特别的，大概就是这只手表，是一件麻瓜物品吧。
“我半个小时之后，还要给他们上课。”
薇薇安：“……”
斯内普说的上课，是给一群不知道活了多少岁的老幽灵讲解他最近新整理出来的资料。天知道那群老古董为什么学不会分门别类和总结分析？斯内普有时候真想敲开他们的脑袋看看，里面除了装了药材和各种试验以外，到底还装了什么。
“我给你请假了。”薇薇安头疼于小可怜的负责任，“我请了一个星期！”
斯内普微微挑眉。
薇薇安摆出管理者的气势瞪回去。
半晌，斯内普轻笑起来，嘴边浅浅的酒窝，就好像蔚蓝的海面激起了一簇浪花。
“好吧。”他慢吞吞地说，“这个星期，我都不联系他们。”
薇薇安这才满意地笑起来。
涨潮时分，已经是夜晚八点了。
薇薇安眺望了一会儿远方，才回头嘱咐斯内普：“握紧我的手。”
斯内普没有作声，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海浪拍打着海岸，原本裸露在外的礁石，几乎被海水淹没。一圈一圈的波纹，映着微明的月光。
远远的，似乎能听到麻瓜的轮船在海上开动的呜呜声响。但不等人去仔细分辨，那声音便消失了。
薇薇安带着斯内普，穿越在那些洁白得不可思议的浪花中间。斯内普能感到其中包裹的巨大的阻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们前行。
“我们到底去哪？”在历经又一次巨浪之后，斯内普终于忍不住问。
薇薇安安抚地捏了一下他的手：“别怕。”
斯内普：“！！”
他恼羞成怒：“我是怕你去送死！有什么非要来这里的理由？！”
薇薇安忍不住笑起来，调侃回敬：“助理大人，你这可不像是毒舌啊。”
斯内普气结，狠狠地反捏了一下她的手。
薇薇安瞬间老实了，她带着斯内普，勉强还算游刃有余地躲避着那些海浪。
逐渐，海面起风，仿佛无数道风刃，迎面向幽灵割来。
斯内普始终被薇薇安保护得很好，他也知道薇薇安不会有事。但他的眉头还是皱的越来越紧。
“为什么一定要来这？”
也许是海浪奔涌，也许是风刃呼啸，管理者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没有回答他。
好久。
久到斯内普感到一阵让他无法阻挡的困意向他袭来，久到一只手又非常不老实地薅了一把他的头发。
他才听到。
那只手的主人带着一点心满意足的声音说：
“我带你，去看我的时间。”
……
再度醒来，他们已经处于一个银白色的世界。倒挂的银白色石头，不知道被什么切割成各种锋利的形状，稍有不慎，便会致命。可一种奇妙的魔力，在银白与银白的色泽碰撞之间迸发出圣洁的气息，让人觉得有如落到神父的怀抱，心安而眷恋。
一面平静的淡蓝湖水，如镜一般靠置在西边的角落，没有一丝波纹。
斯内普强力让自己的意识在最快的速度清醒过来，薇薇安正在一根近似于圆锥体的石柱旁边，看上面被岁月剥蚀的痕迹。
斯内普思考着用什么方式，让她发现自己醒了。
但是不等他考虑好，女孩就回头：“醒了？”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你在做什么？”知道她发现自己醒了，斯内普干脆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也去看那根石柱。最后他发现那根石柱上全是划痕，就像是某种字体似的。
“麻瓜们把这种文字命名为线性文字。”薇薇安说，“我刚给它施了魔法，让它暂时变成我们现在用的文字。你把手触摸在这些痕迹上，就能看到翻译出来的文字了。”
“你翻译的？”斯内普敏锐地抓到这一点。
“不然呢？”薇薇安哼了一声，随后又补充，“不过我只翻译了这一根石柱。”
斯内普没有问为什么，他把手放在那些痕迹上，一行文字果然在那些痕迹上浮现出来了。
他回头看薇薇安，却发现后者也在看着他，斯内普捕捉到她眼里的一些不安，尽管她看起来若无其事，还在愣了一下之后对他说：
“如果你看了以后，还想知道我以前的事的话，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这样患得患失？
斯内普抿紧了唇，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那些文字上。
“Vivian，天国第十个降临于人间的初天使[翅膀还未长成的天使]，降生之初，即受德尔菲神庙第七任大祭司——阿瑞特弥斯大祭司抚养……”
短短几行字，便将女孩的来历交代的清清楚楚，甚至没有过多的修饰。斯内普不知道这是不是薇薇安有意为之，他只知道，有大段的内容被省略掉了。
除去最开始的那段记录，痕迹上所浮现的，只有一行文字，却晦涩难懂：
“神父将十字架钉在了深深信任他的天使的眉心，从此人间平衡了秩序。而他踩着天使的鲜血和羽毛，微笑着，接受了天国的福音。”
“那是什么意思？”
女孩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就是说，一个神父，背叛了深深信任他的天使。”
斯内普愣住了。
哪怕他已经猜到，或者说，隐隐有了那个猜测，可在亲耳听到女孩说出那句话时，他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狠狠震颤了一下。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从他的心口，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仿佛被潮水淹没，他感到难以呼吸。
斯内普张了张嘴，可他那么多年的经历，也没能让他学会怎么安慰人，甚至连最简单的“没关系，都过去了，以后你有我”都说不出口。含蓄内敛的教授，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将所有情绪，化作给女孩的一个拥抱。
期冀她可以懂他的安慰。
薇薇安倒没觉得有什么，还反过来安慰被“刺激到了”的斯内普：“已经过去了。那个神父，我敢说没人比他死得更透，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利用天使的……”
她猛然住嘴。
斯内普看着她那小心翼翼地偷瞄自己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她是在担心什么？
担心自己看到了她凶残的一面，就不喜欢她了？
“我……我不是什么好人……”薇薇安斟酌着词句，绞尽脑汁地想要美化一下自己，可又别扭地不想对小可怜撒谎，“我，你知道，我在不得已的时候，我会做出一些很不好的事的。我是说，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什么坏人。”
薇薇安憋着吐出那句经典，恨不得用脚抠出一个三室一厅，就那么住在那算了。然可是不行。她期期艾艾：“你别讨厌我。”
他怎么可能讨厌她？
要知道，她是薇薇安啊。
即使看到了“初天使”，即使知道她做过许多不好的事，他的心里也毫无波澜。斯内普知道，“初天使”那几个单词，若不是因为有“薇薇安”，在他眼里，它的意义只是空白；更别说后来那些不好的事，那都是贪婪成性的人类逼她的。
斯内普心想，眼眸罕见地温柔。
他摸了摸薇薇安的头发，意外觉得手感还不错。难怪薇薇安喜欢摸人头——发……
斯教思绪一顿，然后猛地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看着薇薇安，一字一顿，认真地说：“我不会讨厌你。”
薇薇安明显不信。
没人会喜欢一个非常坏的女孩子的，不是吗？更何况，她还不是一般的坏。
薇薇安想到自己做过的事情，哪怕那是因为报复，她也忍不住一阵担忧。明明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那些人就是该死，可现在，她就是有种莫名的负罪感。就好像她不该那么做似的。尤其是，她还为了报复，伤害过那么多条无辜的人命……
“难道你觉得我会因为你身处黑暗，就会讨厌你吗？那曾在黑暗与泥泞里深深挣扎的我，又算什么呢？”从来没有给人熬过鸡汤的斯教，今天竟然意外熬了一锅味道挺别扭的鸡汤，就好像里面加了各种奇苦的中药材似的。薇薇安呆呆地看着他。
斯内普强忍着害臊，注视着她的眼睛：“也许你听阿不思说过，爱总是能战胜一切。”
“包括原谅一个罪大恶极的人？”薇薇安忽然不是很担心了，甚至还有心思去逗自家小可怜。
斯内普：“……不包括。”
他深吸一口气，干脆一鼓作气地说：“虽然我从来都觉得，阿不思那个老家伙，整个人疯疯癫癫没几句话可信，但是他说的，只要去深想，都会觉得有道理的。他是一个无可厚非的伟人，哪怕他也曾做过错事。格林德沃也一样，哪怕他造成了那么多人的死亡，可他最后却为守护阿不思的秘密，甘愿去死。他们不见得是好人，但也算不上是真正的坏人。”
“那么汤姆·里德尔呢？”薇薇安忽然问。
斯内普沉默了一下。
薇薇安不免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刁难人，可她还是想问。要知道，她最严重的时候，还和深渊合作，带着那里的人冲入了圣殿……里德尔和她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在一个重量级……
“我不知道。”斯内普有些生硬地说，“从理智上说，他变成那个样子，和他小时候的经历脱不了干系，和迷情剂更脱不了干系。可从情感上，我对他深恶痛绝。”
薇薇安犹犹豫豫，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可斯内普已经继续说了下去：“放在你身上，也是一个道理。你看，我以前做的那些事，如果不是我，你还会喜欢他吗？”
“怎么可能！”薇薇安皱眉，非常不高兴小可怜的这种假设。
斯内普的黑眸里流露出一丝笑意，他缓缓地说：“我也是。”
女孩呆住了。
斯内普说：“如果你不是薇薇安，那么，就算你是初天使，我也不会喜欢你。如果你是薇薇安，就算你做过许多错事，只要知道悔改了，又有什么关系呢？人们总是欢迎知错就改的人的。阿不思说……”
“一口一个阿不思。”薇薇安有点酸气地说。
斯内普：“……”
他不免好笑，正要解释，话语在舌尖一转出来就变成了另外一句：“我和阿不思毕竟相处了那么多年。”
薇薇安感到一把刀扎在她心上，她愈发面无表情，吐出来的字尽管简简单单，却充满酸味：
“哦。”
斯内普更想笑了。
他继续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而且，我平常接触的人不多，能像导师或者朋友一样，和我促膝交谈的人也是寥寥无几。而阿不思那样，既是导师，又是朋友的人，就更是很少见了。”
薇薇安感到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理智，她低头，脚尖狠狠地磨了一下地面。
“我还记得，那时候，阿不思说他唯一能信任的，只有我。”
薇薇安捏紧了拳头。
这个她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
她忽然后悔送老校长小礼物了。
“阿不思说……”
“你再说一句‘阿不思’，就别怪我不尊重你的意愿擅自亲你了。”薇薇安忍无可忍，威胁。
斯内普张口：“阿不思……”
然后如愿以偿看到自己的话，被她尽数堵住。
作者有话说
第205章 番外：银白梦回（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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