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以西》lion有鬼

197、番外：恶魔·标记（一）

　　“咔嗒。”

　　冰冷的开锁声在高大幽深的牢狱中响起。

　　穿着黑色盔甲的幽灵在取下锁以后，躬身退到一边。

　　古老的黑铁门前，一队同样穿着黑色盔甲但明显级别更高的幽灵，往两边分列开来。尽头站着的女孩，披着白色的斗篷，兜帽将她的脸遮住了大半，耳侧不经意垂落下的发丝浅金——如千年前神殿内的祭司，神情冷淡，不知喜怒。

　　“薇薇安小姐。”

　　“出去。”女孩淡淡地说，“把门合上。”

　　分列在两边的幽灵遵从了她的指示，在将右拳放在心口行了礼之后，有序退出了这一层牢楼。

　　是的，就是牢楼，而不是牢笼。

　　而在所有人都退出去以后，浅金发的女孩才摘下兜帽，进入这一层的楼道。

　　沿路是猩红色的地毯，上面干涸的鲜血，历经千年，仍然没有褪色。

　　墙上挂着的肖像，右侧是天使，左侧是恶魔。而每一幅肖像，都与对面的肖像相对应，无论是位置，还是内容，皆是如此。

　　有的是天使献礼，有的是恶魔屠邑；

　　有的是天使堕邪，有的是恶魔悯神；

　　有的是天使折翼，有的是恶魔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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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穿过这一条诡异的长廊，尖顶的门洞，边缘雕刻的花纹，上面也有血的痕迹。

　　仿佛枯萎的蔷薇，仍旧攀爬在灰色的墙壁上。里面的一切，已经可窥一二。

　　可女孩子像是什么也没有看到，她走进去，一直快要走入那个高大如柱的穹顶房间时，一个杯子狠狠地向她扔了过来！

　　但她的指尖燃起红光，轻易就将这杀机化解。那个原本应该砸到她的心口的杯子，砸在了她的脚边，碎作的瓷片每一片都带着惊人的黑魔法——那是最恶毒的诅咒。

　　薇薇安嘴角勾起笑：“怎么，不服？”

　　被魔力高高吊起的那只黑色的怪物，似羊非羊，似牛非牛，它有着三条巨大的羊尾，凹凸不平的脑袋上却生出了一对狰狞的牛角，黑色的体表则是粗糙得像是烧焦的木头。

　　感知到薇薇安的到来，它的每一条羊尾都愤怒地拍打着灰色的墙壁，这种力道如果放在外面，光是卷起来的风就能拔起一片树林；可是放在这里，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墙壁坚若磐石，房间纹丝不动。

　　它狂怒地咆哮着。

　　薇薇安轻笑，自如地走入房间，搬了一张华丽但同样染血的靠背椅坐下，漫不经心：“还是说，你在害怕？”

　　怪物仿佛被踩到了痛脚，更加愤恨地咆哮起来，那双如灯笼般幽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薇薇安！

　　薇薇安冷笑：“你有胆子，就把尾巴扫过来啊！光放话有什么用？以为我会在乎？”

　　她说：“那可真是抱歉，我只会把它当成一个屁放了！”

　　怪物不再咆哮了，它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被气得不行。最终一阵幽绿色的暗沉却强烈的光芒闪过，刚刚还癫狂不已的怪物，在刹那间化成了一个魔鬼。

　　鳞斑几乎占了他小半张脸，剩下的皮肤也是呈着诡异的绿色。

　　他沙哑的嗓子仿佛一只破风箱，语气阴冷地开口：“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薇薇安的右手轻轻向上举了一点儿，原本空空如也的手上顿时多了一只高脚杯。她向魔鬼抬了抬杯子，玩味一笑：“你觉得呢？”

　　“要不是我大意我根本不会输！！”福波斯咆哮。

　　“每次不会输都是大意。”薇薇安啧了一声，但是不难听出她的轻蔑。

　　她把玩着高脚杯：“好了，不跟你绕弯子了。你要里德尔的灵魂碎片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拿他炼制什么邪恶的黑魔法用品吗？可你也没那个脑子啊，福波斯。何苦折腾这些，来麻烦自己的脑细胞呢？或许我可以认为，正是因为这个，你才在和我作战时大意了？毕竟少了那么多脑细胞，我可以理解。”

　　福波斯听不懂她说的“脑细胞”是什么鬼，但是他知道从这个女人嘴里出来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他幽绿色的眼睛闪现愤恨，但是很快他就忌惮地看向那只高脚杯。是，里面空无一物，但但凡和这个女人有过接触的人都知道，最好别轻视那东西。

　　“你要问这个？”他舔了舔唇，阴冷地说。

　　“当然，”薇薇安笑眯眯地放下高脚杯，“我想你会为我解惑的吧？反正你已经失败了，说一说也没什么。”

　　福波斯冷笑：“的确没什么。但是，你再次把我囚禁起来，你觉得我凭什么会告诉你呢？”

　　“唔，凭我给你换了个包间？”薇薇安双手张开，像是要拥抱这个宽广高大的房间，“你看，那么大，那么豪华，是不是很高贵的感觉？就是多了点血。当然了，对你来说，血不血的无所谓，可能你还就喜欢这个风格呢。”

　　“薇薇安！你到底放不放我出去！”福波斯震怒，整个高大宽阔的空间里，都回荡着他的声音，震耳欲聋。

　　但是薇薇安同样冷笑着，以更强势的声音反压了回去：“放？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没点数？你觉得你配出去？

　　“福波斯，现在可不是那个只崇尚武力的时代了！而且就算是武力，你觉得你能打败我？你能从我手下逃出去，都算你不错了！”

　　她冷笑着：“我在这个房间里布下了我的感应图案，你放心，我不会再给你逃出去的机会。

　　“如果你够聪明，现在就应该知道你是我的阶下囚，就应该知道怎么样才能为你博得多一点好处。得罪我对你有什么好，福波斯？趋利避害不是你们恶魔的本性？告诉我你失败的那项筹谋，能妨碍得了你什么呢？

　　“不过是一个失败了的故事罢了！说的残酷点，有人愿意听，它就是一个可以拿来当作消遣的故事；有人不愿意听，那么它就是一个垃圾！

　　“如果说故事还有点价值，那么垃圾就真的是一文不值了——福波斯！我想我说的很明白，也劝告的很清楚。所以，你最好趁我还有点兴趣的时候告诉我，少浪费我的时间。”

　　福波斯绿色的眼珠子越发地幽暗：“我告诉你，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薇薇安，我已经被关在这了，你觉得，我还想要什么。哦不，是你还能给我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那你未免太自信了。我们好歹共事了那么多年，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其实就是你第二次死亡的地方？这里的血，都是保护你的那些人所流下来的鲜血？”

　　“那些忠诚之人的血啊，他们的护卫是你自信的根源，也是你确信可以永生永世囚禁我的保障。你还是那么天真。”

　　薇薇安嗤笑：“看来我还得多谢你的夸奖，在我自甘堕落杀了那么多人又囚禁了那么多魔鬼以后，竟然还有一个魔鬼夸我天真——荣幸之至。”

　　福波斯没有说话，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壁画。上面绘制的，是金苹果的故事。

　　“我告诉你也无妨……可是，你要告诉我，圣廷，你将它带去了哪？”

　　“这与你无关。”女孩微笑。

　　“我只想知道这个！”福波斯低哮。

　　“你想知道这个，不就是想知道你的主子在哪？”薇薇安摊了摊手，“而我像是会说出这个答案的人吗？别把我想的太善良了，福波斯。在我不想当坏人之后，我可从没说过我想当个好人这样的蠢话。”

　　福波斯的眼睛猛地投向她，而她的眼睛亦毫不闪退地对上了他的目光。

　　仿佛一场拉锯战。

　　静默之中，是强大而古老的魔压，在相互对抗。

　　“刺啦！”

　　一声刺耳的声音响起，福波斯倏地收回视线，才避开接下来来自对方的更恐怖的攻击！

　　他大口地喘着气，身体却不住地颤抖起来——那是魔力消耗过度的后遗症。

　　薇薇安明明站在下方，但她嘴角的笑容足以见她才是这个空间的主导：“想好了吗，福波斯？要不要告诉我？”

　　“想好了……”纵使福波斯再不甘心，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得不说出来，“每一个魂器的制作，都牵扯到黑暗的祭献。你说的那个里德尔，他是古往今来，对黑暗祭献的最多的人——我觉得我能凭借他来破开你的防御——那种邪恶而强大的力量，可以通过他灵魂的碎片，转移到我的身上，那是黑暗的赏赐，是我主的赏赐。或许，我还可以……”

　　“你还可以凭借它，找到圣廷，救出你主子？”薇薇安轻笑，“那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小看你？一个能蠢到被人献祭两次，最后又自杀的……人，又有什么值得我高看一眼？薇薇安你别忘了，你能报仇，多亏了深渊！你背叛了深渊，你又凭什么在这里自高自傲！你这个可耻的叛徒！”福波斯咆哮着。

　　“说的好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薇薇安嗤之以鼻，“我借了你们的手报仇是不假，可你们不也通过我血洗了圣廷吗？我抓了你们囚禁了你们也不假，可你们不也想抓住我以献祭我得到更伟大的力量吗？”

　　她晃着手上的高脚杯：“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事，早在十世纪时就胜负已定，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福波斯阴冷冷地看着她：“——你就是个疯子。”

　　薇薇安轻笑：“多谢夸奖。”

　　外面的阳光依然温暖得让人心情明媚，但是站在刑狱司门前等候的黑袍男人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薇薇安快步走过去，仰头看着他：“特意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