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神》容落

21、第 21 章 我们分手吧

　　工人们都不敢再挖了，白初直接拿出手机：“这种情况，得先报警吧。”
　　院长阴狠的目光如有实质地射过来，白初故作镇定地冲院长歪歪头说：“怎么了？”
　　院长像是怀疑白初，但她又找不到证据，扯了扯嘴角说道：“自然是要找警察来看看的。”
　　白初报了警，警察很快就来了，整个小花园的地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一根根白骨被清理出来，有专业人员在旁边把这些白骨拼成整体。多数的白骨在挖掘的时候还能看出整体，但有些骨头由于年代太过久远，已经混杂在了一起，需要清理出来重新归类。有的孩子单独埋在一处，有的则三三两两埋在一起，白骨堆叠。
　　随着地里的白骨被一一挖出，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竟拼成了上百具幼儿形象，他们多数都只有三四岁，少数稍大一些，有的甚至只有一两岁的模样，就连警察们都感叹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有些白骨上还挂着孩子们生前的衣服，白初一眼扫去就看见了昨晚见到的穿睡裙的那个女孩子。
　　白初叹了口气。
　　院里的院长、员工包括白初和乔璐璐都被叫去问话，这个环节白初已经很熟悉了，自己本身就是第一次来孤儿院，自然是没什么嫌疑，只被问了几句就放行了。
　　一出门看见乔璐璐正在打电话，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请假，赶紧掏出手机：“完了完了完了。”
　　白初给科长请假的时候八百字小作文都编好了，没想到科长竟然异常的好说话，白初挂了电话后，扭头看了一眼三清，果然看见三清正冲自己微笑，顿时就明白怎么回事。
　　虽然之后的事就不归白初管了，但是临走白初还是想去小花园看看情况，远远一望没想到竟然还来了一大波记者，那算了，估计过几天新闻上也能看到了。
　　刚一转身，就看见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几个孩子，这次白初看清楚了，几个孩子都是半透明的状态，其中就包括那个睡裙女孩。
　　白初想上前问问他们事情的缘由，没想到几个孩子只是笑着朝他挥挥手，身形越变越淡，最后消失不见了。
　　那条破旧的睡裙，是白初对他们的最后印象。
　　三清捂上白初的眼：“这么多年过去，孩子们也终于能入轮回了，这是好事。”
　　“其他的孩子们呢？”眼前因三清释放的神力而白茫茫一片，白初没有挥开，就这么问道。
　　“已经走了，这几个是来跟你道别的。”三清说。
　　白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回走。
　　白初沉默地站在楼梯口等乔璐璐，正好碰上了陈小蕊。
　　“哥哥。”陈小蕊还抱着白初送她的玩偶。
　　白初看见陈小蕊，蹲下身把她拉近了点：“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偷偷跑出来的。”陈小蕊软糯糯地说。
　　白初想到小花园里的尸体，怕陈小蕊跑去看，于是说：“要听阿姨姐姐们的话，不要到处乱跑知道吗？”
　　陈小蕊点点头：“外面来了很多人。”
　　“嗯。”白初摸摸陈小蕊的头，“所以更不要跑出去了，小心被坏人抓走。”
　　“哥哥，黑气没有了。”陈小蕊又说。
　　“嗯，没有了。”白初笑道，“哥哥已经把那些黑气都消灭掉了。”
　　陈小蕊也很高兴：“今天阴天，但是我起床的时候在走廊里没看到小花园那边有黑气，哥哥真厉害！”
　　白初跟陈小蕊正聊着，一名员工就慌张地跑过来：“可找到你了，怎么偷偷就跑了。”
　　白初牵起陈小蕊的手解释道：“小蕊听说我要走了，还特地跑过来送我，我正想着把她送回去呢。”
　　乔璐璐也正好从楼上下来，三人把陈小蕊送到了教室，白初和乔璐璐才离开。
　　根本没有等到第二天，当天上午白初就在微博上看到了新闻。
　　院长没有任何辩解就认罪了，白初看着视频上院长没有任何表情的布满皱纹的脸，心里觉得奇怪，没想到她连句辩解都没有。
　　“这也能理解。”三清说，“这种事只要稍微查一查就能挖出真相，狡辩也没用，而且……她老了。”
　　她老了。
　　对于凡人来说，年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好像只要到了一定的年岁，人总会发生一些改变。
　　根据新闻所说，这些尸体最近的都是五六年前的了，院长承认自己是为了贪掉国家拨下来的钱和社会上慈善组织筹集的善款才故意不去治疗那些身有疾病和残疾的孩子，导致了他们的死亡。
　　这些孩子的身体问题大多治疗费用高或是治疗周期长，于是就成了院长和一部分同伙员工的贪婪的牺牲品。
　　没人知道院长几人当时怎么就有了这种恶毒的想法，也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在五六年前又停止了这种恶魔般的行为。
　　白初盯着手机上院长那双已显浑浊的眼睛，知道她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可能确实是太老了吧，半只脚已经踏入黄土，对死亡也失去了敬畏，不，或许她从来都没有敬畏过死亡，她早已预见了结局，却还是选择了开始。
　　正常人都会觉得这样的想法是荒谬的，但总有人有一些渴望，是高于生命的，那是他们即使付出生命也想要够到的东西。
　　白初放下手机，长长地吁了口气。
　　“你也看新闻了是吧，”白初前面工位的同事探出头来，“真是活久见了，那可是上百条孩子的命啊！”
　　白初扯了扯嘴角，说了那句众多网民都说过的话：“死刑起步。”

　　院长没有任何悬念的很快就被判了死刑，其他共犯也都一一量刑，全国人民又在网上狂欢了几日。
　　这几天白初都没有睡好，看上去比站在被告席上的院长还要憔悴。
　　他一直在做一个梦。
　　梦里他像是站在空中，以上帝视角俯瞰着这世间，有时是两方军队战场厮杀，有时是人们砍树伐草开垦田地，有时是冲天火光和满地黑漆漆的煤灰，有时是几名猎人在狩猎一只自己从没见过的动物……
　　白初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些，直到他又听到了那声音。
　　“贪婪本没有错……你们……失败品应该被销毁……世界正在失衡……不该这样的……”
　　声音明明近在耳边却怎么也听不分明，白初想要偏头去看但怎么也动不了，白初只能看着眼前这个世界，一面是走向繁盛的文明，一面是日渐崩坏的星球。
　　白初自觉并没有这么高的觉悟，这是祂想让自己看的。
　　“为了……世界……”那个声音断断续续，但语气中满是愤怒和悲伤。
　　为了世界什么？世界和平？祂是想告诉自己，现在祂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世界和平？难道神仙的存在影响了世界的和平？这有点太极端了吧，也不是所有神仙在拥有强大力量后都想要称霸世界，至少自己遇到的这些神仙还蛮可爱的。
　　“初……”祂留下一句呢喃般的叹息，白初醒了过来。
　　窗外已是白光大亮，但白初并没有起身，刚才最后的那声叹息让白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白初脑中好像有一根弦突然绷断，他有一种奇怪的认知，刚才的那个梦，并不是祂想要让自己看到的场景，而是自己曾经真的真真切切看到过的景象，那不是一个梦，那是自己的记忆，一段根本不可能存在的记忆。
　　祂让自己感到很熟悉，在梦里他好像并不怕祂，但是现在白初正在忍不住地发抖，他在害怕被祂发现。
　　祂到底是谁？自己又跟祂是什么关系？
　　白初抹了一把脸，伸手够到床头上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妈，”白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真的是你亲生儿子吗？”
　　电话那头显然觉得白初是在浪费她的时间，连句回答都没有就挂了电话。
　　白初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回答，抬手一看，竟然已经被挂掉了，沉默片刻，竟还有些开心，果然不管世界变成什么样，他老妈还是他老妈。
　　姜还是老的辣，只用了这么一个巧妙的办法就解决了白初自我怀疑的问题，白初收拾好心情，又拍了拍自己的脸，不管自己有多少身世，现在他要先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
　　神仙们很快也来了，白初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不过并不打算把他做的梦告诉他们。
　　“白神，你最近睡不好吗？怎么感觉好像黑眼圈都重了不少。”荷枯子关心地问。
　　白初吃着早饭说：“最近发现个新剧，忙着追呢。”
　　“年轻人也要保重身体啊。”拂衣皱眉。
　　“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就追完了。”白初敷衍地回着。

　　今天周末，白初终于得了空把乔璐璐约出来，他想了好几天，还是决定跟乔璐璐分手。
　　白初到了约定的地点等了一会儿，就看到乔璐璐正从街边走来，像只轻快的蝴蝶。
　　“等很久了吧。”乔璐璐把包放到旁边的椅子上，胸前正挂着他送的那枚玉牌，与身上时尚的衣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白初给乔璐璐拉开椅子。
　　乔璐璐坐下后，白初对她说：“这玉牌不太好搭衣服，你把它挂包上或是放在包里也行。”
　　“那怎么行，这可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我当然要戴着，而且它很好看啊，我很喜欢。”乔璐璐低头摸了摸胸前的玉牌。
　　白初笑了笑：“喜欢就好。”
　　乔璐璐放下手，问白初：“今天有什么安排？”
　　白初问她：“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是你约我出来的，”乔璐璐嘟嘴，“你们男人约会都这样吗？只负责发起，不负责组织。”
　　白初抿了抿嘴，觉得还是早点说出来好。
　　“我……”
　　“好了好了，我安排就我安排吧，”乔璐璐以为他真的什么都没准备，打开手机翻看起来，“正好我最近被种草了一家甜品店，我们待会儿去那吧。”
　　“璐璐，”白初第一次这么叫她，乔璐璐不禁愣了一下，“我今天叫你出来是想说……”
　　“什么？”
　　“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