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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五 没过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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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颢王的名声就在皇城的大街小巷里传遍,成了皇城酒楼和百姓如今最热议的人物,治理水患迟回了一点的晟王一回来便听到诸多传闻,其中内容不可谓不精彩。
“兄长。”两兄弟相遇明颢还是那般给明晟行礼。
明晟盯着这个弟弟,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如果没有外界的传闻,没有刘、康二位大人精彩描述的那些场景,还真看不出来。
兄长回来前明颢已经想过这样的场景,此时见兄长什么话都没有说的走了,并不意外,明颢看着那个背影想着那日书房中的太子终究叹了口气。
东宫那边在蓄积阴谋,明颢知道,可惜他即便是将那些都告诉和分析给他的母妃和兄长听也于事无补,在得到太子将毒皇篡位的消息后,母妃和兄长依旧踏进阴谋带着士兵冲进皇宫,他唯有做的也只有与他们共进退而已。
“住手。”那一声还是阻止住了卫衢的剑。
就在他们带兵进来,确实见证了父皇已被太子毒死了这一事实,但又如何,根本没有公众的机会,兄长以为的黄雀在后,他们哪里是黄雀,他们只是螳螂。
“明颢,你刚刚还是下意识用身体为我挡剑了。”这说的是晟王之前刚带兵闯入这里时,为了怕夜长梦多,本来打算一剑毙了当时还在多嘴多舌挑衅他的太子,却哪知被明颢冲上来挡住。
之后就是一连窜反转变故。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比起那些他早预感的东西,明颢不可接受的是,父皇竟真的被这人毒死了吗?
“父皇,早就不愿活了,他等着今夜。”
这怎么可能,他们的父皇怕死得很。因为见识过那个男人惜命的场景,所以明澈这话自然是借口。
明澈笑了笑,并不在意他们不信,而他也看出明颢眼中的失落。
“为什么这些金甲卫受你控制?”显然比起,这才应该吃惊的地方,金甲卫明明是皇帝的亲卫,是他们父皇年轻时亲自训练出来,就像死卫一样只属于他一人的私卫。
“当然是父皇将他们给本殿的。”说完,明澈突然提声,“众金甲卫听令,晟王今夜领兵私闯皇宫,毒死父皇,被本殿和颢王制服,一众党羽当场伏诛,晟王暂时押入天牢。”
欲加之罪,一顶弑父夺位的大帽子就这样扣来,明晟目眦尽裂,欲挣,被卫衢不知从身上什么地方取出的一条绳子紧紧捆绑住,将士们被当场诛杀,至于外面的显然也是这样的下场。
明颢在形势反转后就猜到是这种结局,虽然还是有些意外对他的处理,“留我作何?”
明澈从龙床边站起来,向他走去,然而才离开几步竟突然一跛就直直的跪了下去。
明颢震惊,直到卫衢冲过去把人都扶了起来才回神过来。
其实之前明澈的脸色就很不对劲,但那时谁会去想一个人的脸色?此时观来更加难看,竟如得了疾病一般。
“哈哈哈……本王知道太子殿下怎么了?”明晟大笑了起来,早前他就在想那样将人潜能瞬间激发到极致的功法怎么可能毫无弊端?
不过因为历来都是口传,除了皇帝本人也就皇帝的死卫知道,死了的死卫不可能开口,活着的和皇帝本人也不可能给他们答案,所以才只能猜测,可那事后太子一直无事的样子,他早就放弃那个猜测了。
之后明晟被押走,明澈将视线重新落回明颢的身上问:“刚刚你问我,留你作何?”
他当然不是真的在反问,于是语落后直接又问道:“可还记得,幼时在皇城上,父皇问过,若有一日做了皇帝,最想做什么?”
那时皇后还在,皇帝还是明君,他的三个皇子,太子与二皇子岁数相近,三皇子也只小他们不到两岁,而当时太子只是看着城墙下万家灯火未多言,三皇子一贯沉静,唯有二皇子从小就有武将风范,立刻大声说要争霸天下,与皇帝心中深埋的那个豪情倒是相符,于是还大笑夸赞,说不愧是他的孩儿。
明颢当然记得,他还记得太子眼中映入的万家灯火的模样不知为何令他失神了,更记得那个微笑,在他从灯火中抽回视线转头过来发现有人盯着他时微微一笑,那是初次毫无缘由的想要靠近一个人,并且还是个孩子。
走到明颢面前停下,明澈眼中带着一些悲怜,“父皇是不会在意这个国家了,这么多年毫无一点改变。”
突然听到明澈这样说,又是那样的眼神,明颢心里一惊时也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
见这动作,明澈不禁笑了一下,然后对明颢说跟他来,之后他让卫衢将他扶到墙边,对那里的装饰一扭一按,隐蔽的机关被打开露出后面的甬道。
身为阶下囚的明颢不认为还有何可惧,因此毫无犹豫的跟着明澈一起走了进去,待出去发觉竟到了东宫,因此问:“这是东宫?”
“对,父皇不太用,我也不太用。”
卫衢之前已经走过一次,所以没有明颢的惊讶。
之后他们到书房,穆啸鸣站在门口,见了便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我就算在闭关,也应该通知一声。”
“都是安排好的,没什么危险。”明澈说完,就领着众人进入书房,然后让卫衢将他扶到书桌那边坐下。
将写的那些指给明颢看,之后在明颢吃惊不解的视线下说:“这些都是我闲暇无事时写下来的,你应该不介意实施下去吧。”
“即便不是我,别人也能将它实施下去。”明澈将那些在他看来亦是十分好十分有用的东西放下后淡然道:“我亦是乱党,别再费心思了。”
明颢以为明澈是想用他,甚至那一次他最先想到的也是这个。
可惜知道事实的两人却知道,殿下这是在托付一切。这事卫衢也知道得并不是太早,要不是那天傍晚师兄因为殿下差点走火入魔,他都还不可能那么快知道,弄不好殿下都将一切做完了,他才突然发现已经变天了。
比起那边两个都有些黑了脸色的师兄弟,明澈神色依旧没有半点不悦,只是淡淡道:“颢王,你怎么会是乱党。”随后笑着说:“你可是将要登基的新帝,要为这明国将来带来盛世的明君。”
无比的震惊令明颢瞪大了一双不解的双眼,他不知道这人此刻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突然不想知道。
可是他突然伸手上去,将双指压在明澈放在书桌上的手腕上,又是一种像被窥视了一圈的感觉,而明颢则震惊的抬头瞪着明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说完想到明晟,顿时将手收回捏紧成拳。
“所以突然对我那么感兴趣是因为选了我。”他现在已经想通了所有。
当年明晟猜测那样奇特的功法肯定有不可想象的弊端,他虽然没有接话,但也赞成,那次逃命他本来也担心,但穆啸鸣师兄的存在又令他安心,所以后来见人确实没什么问题就忽略了。
明澈盯着明颢那只捏紧放在身前的拳头,想到穆啸鸣说他没有自己狠心,事实上这一点他并非那么赞成,之所以从小就对这个人感兴趣是因为他从他眼中看见了与他一样的东西,这一点显然明颢也有。
只是如今明澈倒是得到了这个结论,是没有自己狠心。
“你可赞成?”
赞成?不赞成又能怎样?眼前的人已经活不了了,要让这天下交给兄长?狼烟四起,烽火连天?他做不到。
眼见明颢此时神色明澈微微笑了,然后他转身从身后书架上将一张早就拟好的昭书递给明澈看。
昭书的内容算不得太长篇大论,但也篇幅不小,都是场面,唯有最后,晟王弑父夺位,其行可诛,当场处死,以儆效尤。
明颢捏紧昭书,“他不能死。晟王,不能死。”
“你是个聪明人,那样的罪名能饶吗?”
弑父夺位的确不可能饶,只是分明……明颢盯着明澈,那神情都不用亲口说出来。
倒是明澈突然道:“李代桃僵,瞒天过海不是不可,只是你知道他的性子,你觉得可能放?”
明颢心神一震,捏着诏书的手都颤抖起来。就是知道,就是知道……“可他不能死,我,不能杀死他。”明颢声音低哑沉重。
“因为他是你的兄长?”
目光向明澈看去,明颢眼里带着明澈不懂的情绪,如漩涡一般,深沉而慑人,“不止,还因为他是我的罪孽。”
这实在令人意外的回答,明澈明显吃惊,沉静许久终于道:“随你。”
明颢没有再说话,将诏书放下转身走了。
在他完全离去后,穆啸鸣才开口问:“殿下,您真的那样决定?”
明澈没有回答,但却唤来死卫吩咐。
穆啸鸣则好奇那个显然定了晟王罪的诏书,于是走去拿起来扫到最后,弑父!顿时被吓了大跳,他没想到这点,他只想到皇帝被逼退位这样的方式,这几日他为了稳定心神闭关,若……
不对!“皇上?你们怎么做的?”他直接就问了师弟。
邵卫衢被师兄严厉质问弄得微微一惊,赶紧就回:“应该会睡两日。”
听这么回答的穆啸鸣立刻就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