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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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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东宫这边,昨日才刚到,今日一早穆啸鸣就已经来向明澈辞行。
“殿下,师门前几日便在急招我回去,我却不放心让卫衢一人在外行走,您是否能帮我代为照顾些时日?”
“这自然没有问题,只是听你这么说,是否出了大事?若你觉得本宫能帮得上忙就一定要说。”
“殿下放心,是师门内部的事,我这师兄就能解决,就不必让卫衢烦恼了。”
“如此,你且放心去办自己的事。卫衢也是本殿的救命恩人,本殿自会照顾好他的。”
这边在与太子辞行之后,穆啸鸣回到他和卫衢住的院子,才又对师弟说,不过说的却是他有些事要回师门一趟,但太子殿下这里看来又似危机重重,所以想问师弟是否愿意留下来保护殿下?
穆啸鸣早就看出他这师弟对殿下早就心悦诚服,自然不会不顾殿下安危,果然一说完就得到首肯。
师兄走后不久,卫衢在院子里练了会儿剑便觉得没啥兴趣的就去找明澈去了,去时书房不仅明澈还有个女子,卫衢昨日见过,是明澈的太子妃,因此便想离开,但太子妃却说她只是来送些点心,立刻就要走了,让他不必在意,有事留下来与殿下说事便是。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的邵卫衢走到书桌边,之前在门口他就闻到了那股药味,此时靠近药味更浓,便问:“点心里怎么会有药味?”
明澈手中握着笔,看着他笑着解释:“她们知道本殿不喜欢喝补品,就把心思花在这上面了。”
卫衢点了点头,不知为何竟没有将心里想说的那句,她们对你真好。说出来。
“无聊了吗?我唤人带你出去逛逛皇城。”
“怎么会无聊,我即便是打坐许久都不会烦。来给你磨墨吧。”说完就立刻动起手来。
明澈看了一眼,这动作、姿势、力度都很到位,想到卫衢曾说过他和师父师兄一起出门,都是他打点琐事便不禁微微一笑。
之后明澈便一直在写,卫衢好奇下看了看,竟是关于百姓的,“你写的是如何治民吗?”
“只是一些想法,现在有空就把它写下来。”
眼见头都未抬认真书写的太子,卫衢不禁说了句,“你真的很喜欢百姓。”
喜欢?他倒是初次听到这样的形容,若说爱国爱民,尚且听了吧,若说喜欢?明澈还真不知怎样是喜欢百姓?他做的一切不过是责任和一点悲怜,何况身为太子,所穿所用全都来自于百姓,怎能不反馈?
微微滞笔想了一下后,明澈又开始运笔如神的书写。
直到一两个时辰,卫衢以为他怕都忘了书房里还有他这个存在了,见太子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之后见他放缓速度,手好像还是不行,终于忍不住开口:“还是休息会儿吧。”然后看着糕点说:“糕点都凉了,不过看样子不影响食用,你不吃一些?”
“我以为这种糕点不会有人想吃,如果你想吃就试一下吧。”明澈倒是把笔放下来,不过显然有点误会。
“我不想吃。”卫衢直接否认。
明澈笑了笑,站起来,“现在也该休息了。我陪你去街上逛逛吧。”
“好。”卫衢心里顿时一喜,便双目闪过一道微光的答应了。
上街不久,竟遇见同样也在街上走着的明颢和晟王,卫衢立时就指给明澈,看来他对于偶遇明颢显然也很高兴。
只是没想到为何竟气氛不对,之前明明感觉很好的两人,此次遇见竟似看对方一眼都多余一样。
“殿下慢慢逛。”例行短暂的唠嗑完后,明晟就抱拳行礼道,然后分道扬镳。
卫衢忍不住回头,眼却吃惊得抖了一下,刚才他就想明颢怎么将头发披下来了,原来竟是挡颊边的痕迹,尽管印记应该处理过,显得很淡,但以卫衢的眼力怎会看不到!
“殿下,颢王……”
“可是脸颊有异?”
还没有说完就被语气冰冷的截下,第一次听到明澈用这样毫无感情的声音说话令卫衢吃惊,但想到那情况,别说殿下,就是他也生了怒气。
“我们回去吧,卫衢。颢王的事,本殿现在也管不了。”
卫衢只是历练有点少,性子又从小修得冷冰冰的,却不是真的不懂,因此点点头就与明澈往回走了。
接下来几日,皇城都在下雨,并且下得还不小,卫衢虽然只是住在明澈的府上,不涉及政事,还是消息很灵通的听到说南方沿河一带发大水,需要朝廷派人去赈灾,据说是那个晟王,可此事没过两天,皇城的雨刚有点小,就又听到有旱情的消息,这次派的是颢王。
太子在皇城雨刚下那日就得病了,听到颢王被派去赈旱灾,便不顾反对,拖着病体带着卫衢和两个死卫偷偷跟随北上。
“殿下,你如果担心颢王,我去保护他,一定不会让他有事。”
“都这么几天了,还在劝。”明澈不禁摇头,想到最初卫衢给他的感觉真有些不信此时随时都可能在他身边话唠的人是那个冷冰冰的少侠。
“师兄临走前,交待我保护你,可现在这样…”说着忍不住怒气的停顿了一下才道:“如果出事,我该怎么向师兄交待?”
“我不会有事,放心吧,吃了药就好了。”
“什么吃了药就好了。师兄现在不在,早知道我就该跟师兄一样学点。”
明澈听了不禁叹息,以往他从没有想过他会遇见这样俩师兄弟,如今遇到了越相处竟有点越怕起来。
“殿下,我刚才是不是太凶了?”突然发现明澈竟好像有些失神,刚刚发完脾气就觉察到自己在太子面前越来越管束不了脾气而有些懊恼时,因此便一下担心起来,便变得有点小心翼翼的问。
他这脾气原本只针对师兄,有时候师父面前还会贫几句,师兄之前就说过他,让他在殿下面前一定不能露出这样的本性,殿下毕竟是殿下,仅皇帝之下,必定不容忍人轻易冒犯,即使殿下大度,他们也该恪守这里的规矩,这也是他们历练所需。
“去帮我看药好了没有,我必须尽快好起来了。”明澈却突然这么说。
卫衢微微一愣,这话听起来有点怪,但想到自己隐性的暴脾气又有些心虚,于是听话的下马车去了。
原本在皇城吃药不见好的病,哪知竟真在那后一日好过一日,七天没到已经好完了。
之后他们加速赶路,原本他们就慢了许多路程,如今加快赶起路来一点都不怕与前面的明颢撞上。
等他们也赶到时,明颢也不过早他们两日,明澈带着卫衢和两个死卫偷偷进了此处的将军府,一去竟就得到瘟疫区不久前暴乱,三十几个士兵被传染了瘟疫,颢王今日中午就带着人亲自入了瘟疫区的消息。
“曾志凡,你竟是如此怕死之人,自己不去,竟让颢王一人去了吗?”明澈一听便怒了。
曾志凡惊愣了一下,没料到殿下竟如此骂他。且不说他是殿下的人了,就只说怕死就简直冤枉,要不是此处是边关,他身居大将军要职不敢轻易犯险,能让那个娇弱的颢王去吗?
不过即使委屈,曾志凡也没有说啥反驳的话,“殿下您既然来了,也不怕边关出乱了,末将我这就去,让人将颢王送出来。只这半天,颢王不会有事的。”
说完就要走,却被喊停。
“曾志凡,本殿会让你去,不过不是送颢王出来,而是去协助他,记住,不论任何命令都听他的。”
“殿下,我也去吧。我会保护好颢王。”随着一道声音响起,那道门被人推开了。
曾志凡一惊不小,这里是军营最中心的位置,他不可置信此人怎会如此悄无声息的就出现在门口!
“师兄。”还是卫衢这句清冷的叫喊令曾志凡回神,联想之前那句立刻就庆幸这还好是太子殿下的人。
穆啸鸣在这时候赶到倒是意外之喜,有他在他更放心些,待穆啸鸣他们离去,明澈将卫衢也支走后,他终于无需再忍,身体整个摊在座椅上,好在这里是大暑天,即使之前大汗淋漓也会以为是太热出的汗。
此时旁边被唯一留下的死卫赶紧上来将药给明澈服下,之后过不久他才有力气撑着身子坐好了些,便对死卫吩咐,“本殿要在此坐着休息,你退下吧。”
在太子殿下对他发火时曾志凡就很奇怪,但他知道殿下不会无缘无故如此,因此奇怪全都化作好奇,很想知道颢王为什么突然对太子殿下那么重要?当然在他想来,可能颢王对太子殿下有什么大用?即使那个大用他实在想不出。
等进入疫区见了里面情形,最初只是惊讶怎么几百号疫病患者全都站在一个大坑里,士兵只需要站在坑上就能轻易阻止或者击杀那些患者,对于想出这样方法的人感到有些佩服。
等将情况一问,知道竟是那个娇弱的皇子吩咐的,便又是一惊。
“颢王一来就让我们迅速挖了那样的大坑,然后让感染的士兵做头,将所有暴民皆武力弄入坑中,暴民原本还很激愤,之后颢王说了翻话后就暂时安抚下来了。”这边曾志凡好奇颢王到底说了什么,询问细节。
那边穆啸鸣已经过去询问明颢到底想做什么,这场景不得不令他怀疑,而看到他的明颢也是吃惊。
“你可有办法?”比起惊讶他怎么在此?更多的是惊喜他竟然在此。
颢王眼中不掩希望的光芒令之前还怀疑他的穆啸鸣顿时松了口气,可惜他目光悲怜的看了下面那些人一眼,自古天灾人祸都伴随瘟疫,即便是他们也是没有办法治疗的。
明颢眼中希冀落空,流露出终究是一场空的眼神,随即他竟向穆啸鸣吩咐准备能让那边所有患民喝下的迷药。
穆啸鸣大惊,难道真的是想……“”
“穆啸鸣,他们间有谁你敢保证能医好,我便就放过他。”
这样酷热的天气里,那些人病成那样,别说医好他们其中一个,说不定很快又会传染许多个,自古要遏制住,快速解决的方法从来只有一种。
“穆啸鸣,你快去吧。别让他们等久了,这种天气,他们多活一刻,这里没有被传染的人就多一刻危险。”
那样淡定从容,透着庄严威仪的声音,在穆啸鸣耳中炸开,分明是那样残酷的命令,他竟有种听到了慈悲的感觉。
等穆啸鸣走了后,他又上去安抚了一下那些患民,不知道皆以为真的有神医的药能救那些坑里的患民。
“颢王,您这样太残忍了。”之前听到他吩咐的副将在明颢走过来后不禁惊怒。
露出一个冷笑,“张副将,本王来时你打算做什么?”
那时情形失控,患民再度奋起不顾一切的扑向士兵,要不是突然有人用内力吼出来,“颢王驾到。”后果不堪设想,而那时他已在吩咐属下不必在等,退出外围,放箭格杀。
这一打断让这些患民的命又暂时保住,那个看似小白脸一样的颢王站在高处一篇大论竟安抚下患民情绪。
他也是被这段时间以及刚刚颢王眼中的希望打动,一时竟接受不了失望,说了那样的话,此时醒悟顿时就抱拳跪了下去,“王爷,对不起,是末将糊涂。”
“去,把感染的士兵叫过来,本王要见他们。”
“不可,若离太近,您会有感染危险。有什么,吩咐末将……”
“我去做吧。”曾志凡的声音打断道。
“他果然来了,连曾将军也敢到这里来了。”
曾志凡被那一双自带威仪的视线一看,立刻就抱拳跪下,“王爷猜得不错,殿下他一来就将我骂的狗血淋头,说末将怕死,竟让您一人来疫区。”
明颢看着那样说的曾志凡仅是不知情绪的笑了一下,然后肃穆道:“把感染士兵叫过来。”
空旷地方,密集站了五十多个被感染的士兵,明颢站在离他们不近但不是太远的距离,将挡着半边脸的布巾一下子扯下,那些士兵顿时哗然,是因为他们没有想到竟有人这么大胆。
“我乃颢王,身为明国士兵,本王不愿欺骗你们。之前本王所言皆只是为了安抚暴乱的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