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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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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颢的伤口还是撕裂了一点,但不严重,明澈给他上药重新包扎起来后又再去做之前未做之事。
倒不是一定要亲自去装这袋子水,只是马车坐久了,下车找点事做。
他一个太子,拾柴烧火,准备午饭这些杂事已经有人服其劳了,打水这样小事还是能做的。
待将水装好,明澈突然感觉身体有股异样之感,同时背后响起脚步声,明澈起身转来就见已走到面前的穆啸鸣,此刻那张俊雅端方的脸上神色显然有些不对劲。
“殿下,恕我刚刚失礼。为何你…全身经脉竟比常人还弱?”虽然这次见面就是在那种状况,之后有他和师弟,那些杀手还不是他们的对手,当然用不着殿下亲自动手,可十年前,那个在敌营被士兵欺辱反击的少年分明身怀不错的武功。
刚问完穆啸鸣就见明澈向他走来,意外的是他竟被明知对他产生不了威胁的人的气压镇住,甚至退了半步才惊觉。
明澈倒不是想威胁什么,他只是心中有个疑惑,将穆啸鸣领口扯开,见了那颗红痣后并未感到太惊讶,“果然。”语落松手退了回去。
此时穆啸鸣也知道,殿下怕已经知道他就是十年前那个曾想将他悄悄救走的少年。
“当年若非有你暗中帮助,那些计划便不是那么快凑效。到底穆啸鸣,还是阿朗才是你的真名?”
“殿下,阿郎是我随便起的化名。”
明澈果然如此的微微笑了下,穆啸鸣听起来确实更像真名,只是阿郎更上口亲切。
“当年事情一结束就寻不到你,本殿都未来得及向你道谢。”明澈说完,带着真诚的笑,正式的对眼前早已长成的青年道谢道:“谢谢你,阿郎。”
“殿下,你无需这样。当年你那样轻易答应,是因为知道他们屠城的习惯,而我也因敬佩才出手帮忙。”
“不论如何,你帮我提前赢了他们,倒令我少受了许多罪。”
其实还可以少受后来的那些罪,只是他不愿被救走罢了。听明澈那么说的穆啸鸣不禁想,然后问道:“殿下,你之经脉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本殿的事。”明澈说完看着眼前的青年认真道:“这事必须保密,你可愿意?”
“殿下放心。”穆啸鸣抬起双手慎重施礼道。
而虽然听不到水边的两人交谈,但却能看见他们,明颢心中担忧之前那事,在明澈回马车,用冷水浸湿帕子让他擦擦,凉快凉快时忍不住问出口。
“你我毕竟还是兄弟,之前奋不顾身的为我挡下一剑,现在又这么关心我么?”
明澈一句话说得温润,且还带着微笑,明颢却听出几分挤兑的意味,顿时便知是他逾越了。
这对各怀心思的兄弟便自此沉默,直到在拧了几次冷帕子见明灏将两只小手臂都擦拭完一遍后,明澈才主动打破沉默问:“可有凉快点?”
“嗯。谢谢大哥。”明颢最终还是没有将那个大哥去掉。事实上刚刚他就在想,从小他就知道,东宫那位太子虽然连打猎时都会对那些被猎的动物露出一些悲怜的眼光,但做起事来却毫无手软,亦如此次剿匪。
之后继续上路,明颢担心的事情竟一直没有发生,而接连十数日都露宿荒野后今日好不容易入镇住进客栈每个人都忍不住好好整理了一番。
吃饭时穆啸鸣就在说今夜这里正好有热闹的集会,饭后可以去逛逛,他和师弟定会一直守护在他们身边,让他们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饭后明澈竟真的要去街上,对此明颢并不同意。
他至今都见那二人剑不离手,明颢早就猜测他们定是剑术了得,尽管至今他都未曾见识过他们拔剑,但已经十多天未有刺客行刺,与之前紧咬不放的情况简直不同看来,功劳大概有一半在他们身上。
至于另一半,那就是刺客在遇见他们之前就已经损失惨重了。
尽管如此也不是该出去冒险的理由,因此劝道:“集市人员复杂,此时毕竟是非常时期,大哥若想体察民情,今后再寻时间可好?”
明澈其实也是为了他,想之前一直在马车里,虽然身上有伤,但有穆啸鸣给的奇药,现在居然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才想着让人逛逛集市,没那么闷。
本来也就不是不担心,这会儿听明颢主动那么说当然不强求,于是点头称可后就率着众人上楼回房了。
哪知不久就有人来敲明澈的门,打开一看是那个一脸冷冰冰的师弟邵卫衢,“找我有事?”
“我带你去集市,不会让你出事的。”
通过最近相处明澈更加了解他们之后知道,这位卫衢少侠是个面冷心热,思想纯净之人,而就与他与他们熟了后他越加了解他们一样,此人也越加将他和明颢视作自己人,不仅完全没有最初的视而不见,反而细节处竟表现出比穆啸鸣还细心。
明澈也只考虑了一下就点头说:“也好。”然后跟着邵卫衢走了。
在房里听到动静后,走到门边继续听的明颢不禁皱了皱眉,也跟着打开门,随后跟了去。
这确实是个挺热闹的集市,原本这看去也是个大镇,夜市全都摆出来,加上一些杂耍和人多,看去尤为繁华,青年走着走着便有感而发,说了句,“真繁华啊。”
明澈却拉着他指向别处,让他看见那些在暗处,以及暗巷里的乞丐,问:“可还觉得繁华?”
那些乞丐确实多,但集市上带着笑赶集的百姓更多,邵卫衢有点不知该不该点头的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毕竟乞丐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常态。
见此明澈问:“少侠,可听过一句话?”说完就见对方那张冰冷的脸上露出认真聆听的神色,明澈毫不意外的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谁又知道他们家中现在还有多少米粮?与那些乞丐差距又有多少?”
“殿下。”刚刚他虽然确实觉得繁华,但那样说出来不过是希望身边的人开心,此时不料引来这样一段,青年忍不住唤了一声,不希望这样。
明澈却对他有些抱歉,是他为难他可。随后明澈转过身,将视线落到离他们不远的明颢身上说:“不过,兴,总比亡好。对不对?”
由于街上人多明颢跟出来后走得离他们极近,他原本也没打算真的偷偷摸摸,明澈方才说话自然而然又靠近了些,对那些话都听得清楚,此时听到反问,略思考就抬起双手行礼回答:“殿下说得是。”
“既然都出来了,就大家一起逛逛吧。”这句话一落,青年视线一扫,卫衢才发现他家师兄也向他们几步走了过来。
之后就真正逛起街来,走到卖面具的地方,明颢意外看见堂堂太子拿起几张面具竟与小贩讨起价来。
“客官,小子做的是小本买卖,您就别开玩笑。”
明澈微微一笑,给了锭碎银,然后把几张面具分给大家,却说:“此处人多,不方便戴,只有拿着回去了。”
之后逛到猜谜处,明澈直接抓住明颢道:“多猜几个灯谜,我们一人一盏。”明颢便只能猜灯谜,而他猜得好,每看一个都不会落空,四盏灯原本很快到手,奈何明澈指定要哪盏,明颢就只能又继续猜下去。
可惜终究还是没有赢到那盏,最近未出现的刺客就先先出现了,明澈看了眼周围的百姓,对穆啸鸣他们道:“带我们出镇。”
三人立时都知他的意思,因此师兄弟俩一人抱住一人的腰飞上屋顶后,飞快就往镇外掠去,将刺客皆引至镇外无人处处理。
突然天空响起烟火的声音,被两师兄弟护在中间的明澈和明颢皆忍不住抬头,就见夜空中火树银花,好不绚烂。
两人回头互看了一眼,明颢突然想到他之前所说,再想到什么,然后想到那样繁华的集市被坠落的天火瞬间毁灭的场景心中就是一震,便脱口而出:“愿三界安宁,盛世清平。”语落自己则愣了。
明澈也有些意外,三界安宁范围太大,不是他们凡夫俗子能想,但盛世清平极好,明澈唇角笑意勾起,加重语气合了句,“原盛世清平。”
明颢因此回神,转头看向那个已经将目光移回夜空的人。
由于他们一人伤还没有痊愈,一人经脉弱得不可能再打斗,这一点穆啸鸣清楚,自然特别注意保护他们,以师兄马首是瞻的邵卫衢也没想过让他们动手,自然而言就成了现在这种状况,何况现在确实是他们师兄俩就能应对过来的事。
在解决完刺客后,两人对那句盛世清平听近耳中,想到之前逛街时的乐趣就倍感顺耳。
这次后便再没有刺客,想必那夜就是最后的了。
之前失散的队伍早隐蔽在离皇城几百里外的一处峡谷中等待,与他们汇合后明颢才知明澈在他昏迷期间已经联系皇家暗桩,让他们联系失散的军队和侍卫,在此处汇合。
此次他们成功剿匪归来,父皇赞誉有加,丰厚赐赏了他们。
去拜见母妃,明颢并不意外关门后母妃就立刻翻脸无情,大发雷霆的大骂他,然后被兄长及时挡下,说道:“好了,母妃。别忘了,他是怎么杀出重围的。”
这一句有力的让杨妃立刻哑了下来,“都怪你们父皇偏心。”那种密法是皇族正统每代口传,本来该是做了皇帝才告知的密事,早早就传给那个太子让他训练死卫。
而在将杨妃挡阻之后,明晟便自己紧紧盯着明颢,目光犀利似剑,突然向明颢靠近,最后逼得明颢只能顺着他的步子一步步退后,直到他突然伸手一下子紧紧捏住他的下颌。
“明颢,作为你的兄长,你不想参与这些,我便不逼你。但你,可还记得自己是谁?谁才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兄长?”在问完后,又故意再加力气大喝道:“说!”
这样的力气感觉都好像快要被捏脱臼或者被捏碎了,明颢闭了闭眼终究回答:“不用你提醒,我自然清楚。”
“你是谁?这才多久,就忘了怎么称呼我了吗?”
“兄长。你还要怎样?”
听到这样叫明晟才松了手,明颢毫不犹豫转身便走了。
在见人彻底走了,门重新合上后明晟才松了口气般转头对杨妃说:“他还发脾气了,真是。”
“晟儿,刚刚你做得太过分了,就不怕吓到颢儿。”杨妃刚刚忍着没有阻止,这会儿皱起眉头看着大儿子不高兴的质问。
“母妃放心,儿有分寸。明颢的性子本王清楚,他不喜本王不会逼他,但他是本王的宝贝弟弟,您的宝贝儿子,我绝不能让他被人夺走了。”
东宫那个殿下素来会蛊惑人心,对于明颢性子皆清楚的母子虽然不信明颢会为了一个外人背叛他们,但……也还是不得不防!
“晟儿,颢儿虽然从不说,但我们母子都看得出,他不喜你杀戮,可你偏偏有那么一股气,喜欢战场,更有将来要一统天下的宏愿。这一点别说此时,即便将来有那么一天的话,也会成为你们间最大的矛盾,你可想过到时该如何对待颢儿?”
“您怕我将来有天会对颢儿不利!”
“晟儿,这一次你可想过颢儿?”杨妃突然语重心长。
“本王当然想过,可您不也……”
“所以听到他重伤的消息本宫就后悔了!虽然他与我们母子想法不同,但我们心里皆都爱他,可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