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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相府凶案 最后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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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侍女小绿还是会每天送来汤药,黑乎乎的汁水,苦的人舌头发麻,谢灵婉每天都会乖乖的喝药,但她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喝什么药都是不见起色的。
小绿是个实心的丫头,见他家小姐这个样子,怕是时日无多,她泪流满面,“小姐,你要好起来啊,陆公子要是还在,他肯定希望你能好好活着的。”
谢灵婉听着,只是缓缓的眨了眨眼睛,她如今欢喜的很,因为她马上要见到她心心念念的人了。
“江听……”她在高热带来的混沌中呢喃,“你等等我……我马上……就来寻你……”
谢灵婉一个人躺着,她的院子大门被人严加看管,她想出去,去到那个他们两个定情的桥边,可是以她如今的身体,是万万走不出去的。她能去的就是这一亩三分地,她的院子,她知道,陆江听的魂魄还在这。
绿儿在外间的小炉子上煎药,蒲扇轻轻扇着风,药味浓郁地弥漫开来。谢灵婉躺了许久,忽然觉得身上松快了些,那折磨人的昏沉感褪去不少。
她撑着手臂,慢慢坐起身,头晕的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喘息着,强撑着将双脚挪到窗边,她扶着窗沿,一点点站起来,膝盖打着颤。
谢灵婉看到,水井边,柳树下,陆江听依旧微笑着坐在那。她心狠狠一缩,随即疯狂跳动起来。
“江听,等我,我马上就来。”她只是更加用力地,朝那边挪过去,每一步都耗尽了残存的力气,每一步都让她离那身影更近一点。
终于,她踉跄着爬到了水井边,伸手触到了那人的衣角,这一次,不是梦。
那人向她伸出手,谢灵婉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握住那只手,触感微凉,却真实无比。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痛苦和绝望,在这一刻都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平静和满足。
她朝他笑了笑,用口型无声地说:“江听,我来了。”然后,她借着他手上传来的、微不可察的牵引之力,向前一倾身。
“噗通。”
很轻的一声闷响,水花溅起几滴,落在井沿上,留下几点深色的湿痕。院子里,只剩下那口幽深的井,以及随风飘动的柳条。
消息传到谢渡耳朵里的时候,谢渡正在书房里看书,管家连滚带爬的冲进来,脸白的像一张白纸,说话都不利索:“老、老爷,小姐她……跳井了。”
谢渡手中的狼毫笔“啪”地掉到宣纸上,晕开了一大团墨迹,他猛然起身,几乎是疯狂的冲到那个小院中。
谢灵婉躺在床上,浑身湿漉漉的,面容煞白,但是脸上带着温暖幸福的微笑。
谢渡了然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叹了口气,紧紧皱着眉头,热泪瞬间填充满了他的眼眶,闭眼的一瞬间,两行热泪从他脸颊上滑落。
片刻之后,他再次睁眼之时,眼里一片赤红,像是烧着两团火,他决然转身离开,任凭小绿跪在地上叫他,管家惊恐的跟在他身后,他头也没回得出门去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带着一个高僧,在谢灵婉的床头施了个法,而后从袖口中拿出来一块东西,就是那块传说中的护身符,放在谢灵婉的胸口。
洛璇看见那块有着与她相同印记的护身符,脑袋又是一阵头晕目眩,耳边又开始模模糊糊传来了梦中的声音。她闭上眼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了心神。
那高僧来过之后的第二天,谢灵婉就醒了过来。
醒过来之后她便忘记了先前和陆江听的过往,如同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样做着她的丞相府大小姐。
只是,从那天之后,她便每天做噩梦,每天晚上湿漉漉的从水井边醒过来。
看到这里,洛璇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在谢灵婉的意识世界看到了一个女子对自己自己命运的挣扎与抗争,她反而是庆幸,还好自己不必在人世凡尘里浮沉。
就在此时,突然整个世界开始震动起来,浓黑的怨气,在谢灵婉房间内翻滚起来,屋子被摇的咔咔作响,瓦片在怨气的冲刷下噼里啪啦的往下坠,庭院中的树木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黑。空气中远远的传来了女子痛苦的呜咽之声。
洛璇大惊,不好了,谢灵婉的怨气快要积压不住了,她虽然不知道谢灵婉是哪一日跳井的,左不过就是这几日之间。
“怕不是谢大小姐,马上去世30天了吧?”崇光赶紧抓住洛璇的手臂,“姐姐我们快走吧,出去再把谢大小姐的神魂封住,再将护身符拿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知道的不少啊!”
洛璇挥了挥袖口,她和崇光便从谢灵婉的意识世界出来了。
她看着躺在出床上的谢灵婉,眼中满是惋惜和同情。
她感叹道:“若是能自己选择自己的出生,你应该宁愿出生在平凡人家中吧。虽然你还有怨气未消,但是我不能让你留在世上。你放心,我会尽力帮你化解的。”
随即她手中亮起光芒,掌中一个圆形的亮光渐渐变大,她反手向下,将这光圈渐渐压入谢灵婉体内,这周遭的气息也渐渐变得清明起来。
洛璇在谢灵婉身上搜索了一下,找到那个所谓的护身符,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化解谢灵婉的怨气,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句话还真是没说错。要想化解她的怨气,还是要去找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丞相谢渡。
谢灵婉的丫鬟,这时候进来了房间,她也是担惊受怕了几个晚上,想早点进来看看,缠着她家小姐的邪祟,是不是已经被降服了。只是一切与他想象的不一样,一进房间,看见她家小姐面容苍白,毫无血色的躺在床上,床边坐着洛璇,眉头紧皱。
崇光站在边上,一向吊儿郎当的他,此刻也是眉头紧锁。
见丫鬟小绿进来,崇光突然回头,对她做了个不要讲话的手势。小绿不敢吭声,她家小姐在床上没有任何反应。洛璇终于停手了,她睁眼叹了口气,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来来来,有事找你。”崇光向小绿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近一点。
见丫鬟站在边上,洛璇站起身来,走到谢灵婉房中的圆桌边上,自来熟的坐下,倒了杯茶,一本正经的问小绿。“我要见你们家老爷。”
小绿的神情瞬间慌张了,结巴着问:“见老爷?做什么?”
洛璇目光灼灼,目不转睛的盯着小绿,“你们家小姐的事情,你应该是最清楚的,有些后果你承担不起,不如不要多问,不如同先前我问你时一样,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小绿吞咽了唾沫,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姑娘随我去老爷书房吧。”
洛璇跟着小绿一只脚刚跨出房门,崇光也跟了上来。
“你也要去吗?”洛璇突然回头问崇光。
崇光被洛璇突然的回头吓了一跳,“当然,我自然是要跟着姐姐的。”
“别碍事,我有正事。”
洛璇原本是想与谢渡单独聊聊这件事,怕人多对方不愿意讲实话,转念一想,这家伙搞不好比她更懂。
“你不让我去,是不是想独吞奖金。”崇光开始无理取闹。
“行,你也去,管好自己的嘴巴,别乱说话!否则我禁言你!”洛璇无奈,随即抬了抬手,示意他若是乱说话。
走在相府的走廊上,一阵一阵的阴风,向他们吹过来,甚至还蒙上了一层凡人看不见的凶煞之气。看来超度谢灵婉迫在眉睫,否则整个谢府都再劫难逃。她必须赶在谢灵婉跳井30日之前完成超度,因为她不仅想让她安息,也想保谢府周全。只是洛璇心中不明,怎么会有父亲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做如此无情之事。
小绿敲响了谢渡书房的房门。而后出来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男子,应该是这个丞相府的管家,问她什么事情,小绿对他说了一句悄悄话,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下,管家就进去通报了。
不一会,管家出来,请洛璇进,洛璇点点头,跟着管家进门。
书房中极尽奢华,丞相谢渡端坐其中,果真,一国柱石的气场,真不是一般人能直视的,好在洛璇并不是人,她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而崇光也丝毫不怯。
谢渡漫不经心的抬头,他的面容有些凶相,但是气质斐然,一双剑眉飞入云鬓,可见年轻时也是美男子一枚。
谢渡给了管家一个眼神,他便低着头退了出去。
“姑娘你找我,是为了小女的事情?”谢渡说话直接,而后靠在了椅子上,有点慵懒的姿势,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是依旧很威严。
洛璇站在他对面,心中有点不爽,这是什么意思,不请她坐下吗,座位都不给她一个。但她偏偏就部位强权,环顾一下四周,边上正好有两把椅子。
洛璇没有立马回答谢渡的问题,随手幻化出一根发光的丝线,将边上的椅子拉扯了过来,自顾自的在谢渡的正对面坐下来,瞬间翘了个二郎腿。
崇光见此,心中暗骂,怎么只拉了一张椅子过来,只得跑过去将另一张椅子搬了过来,学着她的样子在她旁边并排坐下。
谢渡显然对这两人的举动有点不满却也很诧异,难得有人能在他面前如此从容又放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丞相大人若是还想保住这相府,就得好好听在下的话。”洛璇语出惊人,直接把谢渡和崇光惊得瞪大了双眼,出了圣上,从未有人敢让当朝宰相听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