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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相府凶案 你竟然是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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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会情郎?崇光的一句戏言算是给洛璇提了个醒,莫不是私会陆公子。
“你这么想知道,就跟紧了,少说话,我若嫌你太烦,会把你丢出去!”
崇光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努力克制着自己跟在洛璇身后。
谢灵婉先是进了一家书店,买了两本书,立马就出来了。两人跟着她和小绿,他们走进了一家私塾。谢灵婉熟门熟路的在堂中的书桌边坐了下来,打开了自己刚刚买的书本,认真看了起来。
“谢兄今日来的甚早。”
谢灵婉的身后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谢灵婉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男子站在暖金色的光晕中,皮肤是久居书斋的人特有的白,温润的,透着玉质的微光。他的眉眼生的极好,长眉舒展,眼尾微微向下,看人时带着几分天然的谦和。
微风吹来,撩拨了他的发梢也撩动了谢灵婉的心弦,
“陆兄今天也很早。”谢灵婉回答着。
陆江听怀中的书本放在桌上,缓缓在谢灵婉身边坐下。谢灵婉的心因为与他靠近坐着,已经紧张得快跳到嗓子眼了。
“这两本书便是先生前几日推荐的那两本书吗,能否借给在下看两天。”陆江听学问是他们私塾里数一数二的,只是家徒四壁,先生提到的书,他都没有钱去购买,若不是先生借给他,就是从其他同学那借来学习。
“陆兄拿去便是。”谢灵婉很习惯地帮陆江听买书,先给他看自己再看。她知道陆江听有才华,若是因为买不起书而耽误了也太可惜了,以他的才华,将来必能高中。
日子过得飞快,就这么来来回回的交往中,两个人芳心暗许,但是陆江听一直以为谢灵婉是男子,所以也只敢把自己的心意放在心中,慢慢埋藏。
一年一度的乞巧节即将来临 ,这天,谢灵婉突然邀请陆江听晚上一起去放灯,替他祈福,祈祷来年的科举他能高中。
她说:“乞巧良夜,月照长河。谢某斗胆,盼与陆兄共赏星河。”
陆江听欣然接受,一年一度的盛会,他也想出去凑个热闹,若是真的心愿成真,将来能高中,也好报答这些年谢灵婉的接济和帮助。
乞巧节的前三天,谢灵婉就开始坐立不安了。
她坐在绣架前,针捏在手里半天没落下,眼神飘向窗外那方小小的天空。丫鬟小绿端着莲子羹进来,见她这般模样,抿嘴一笑:“小姐可是在愁乞巧节穿什么?”
谢灵婉脸一热,佯装镇定地戳了戳绣布上未完成的鸳鸯:“胡说什么。”
“奴婢可没胡说,”小绿放下碗盏,凑近了压低声音,“您这些天,把您的衣服都翻了一遍呢,难不成只是想看看自己的衣柜?”
针尖刺进了指尖,沁出一颗殷红的血珠。谢灵婉慌忙将手指含进嘴里,却掩不住眼底倏然亮起的光。
“你说,陆兄知道我是女儿身,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啊?”谢灵婉低声呢喃着,脸上满是愁容,他担忧着陆江听是否能接受她的身份,是否会生气她的隐瞒。
乞巧节,姑娘家拜月乞巧的日子,也是年轻男女难得可以正大光明相看的日子。
初七那日,她从清晨便开始准备。衣柜里的衣裳铺了满床,她一件件比过,总觉得不是太艳就是太素。小绿笑着抱来一袭新做的衣裙:“小姐穿这个。”
那是正红色的襦裙,配月白外纱,襟口袖边绣着同色系的缠枝莲,艳丽又不失少女心肠。谢灵婉换上,站在铜镜前。镜中人身量纤纤,腰肢不盈一握,因着紧张,脸颊泛着淡淡的红。
“会不会……太刻意了?”谢灵婉有些犹豫。
“小姐天生丽质,怎么穿都好看。”小绿为她梳头,将青丝挽成轻盈的垂鬟分肖髻,斜插一支白玉簪,又点缀几颗米珠小钗。最后,她打开妆匣,取出一盒口脂,“小姐平日总嫌胭脂太艳,今日少用些,提提气色就好。”
这个画面,洛璇觉得十分熟悉。“你不觉得这个场面很眼熟吗?好像就是水井里的那一幕啊。”
洛璇问崇光,崇光没有回答她,她转头发现,这家伙根本没在听她讲话,正痴愣楞得看着谢灵婉出神呢!时不时感慨谢小姐这面容绝美,一副孤陋寡闻,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洛璇再次赏了他一个白眼。
谢灵婉看着镜中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自己,心跳如擂鼓。这模样去见陆江听,他……会喜欢吗?
夜色渐浓时,她借口要去城中最大的绣庄看新到的花样,禀明了父亲。
望仙桥离谢府不远,那是他们相约见面的地方。谢灵婉让轿夫在街口等着,只带了小绿一人,沿着河岸慢慢走去。
河两岸早已挂起各色花灯,照得水面流光溢彩。少女们成群结队,提着莲花灯,笑语嫣然。也有年轻男女并肩而行,虽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但眼波流转间的羞怯与欢喜,藏也藏不住。
谢灵婉越走越近,心跳也越来越快。手中握着的丝帕已被汗浸湿。望仙桥就在眼前了,三孔石桥在灯影月色下静卧如弓,桥上人来人往。
她抬眼望去。桥中央的青石栏杆旁,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陆江听今日穿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直裰,腰间系着同色丝绦,身姿挺拔如竹。他正微微侧身望着桥下的流水,侧脸在灯火勾勒下显得格外清俊。
谢灵婉的脚步顿了顿。小绿识趣地退后几步,隐入人群。她深吸一口气,抬步上桥。走到他身后三步远时,陆江听似有所感,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他眼中闪过清晰的惊艳,随即化为温柔的笑意:“谢兄?谢姑娘?”
谢灵婉伏了伏身,声音细如蚊蚋:“陆兄,陆公子。”
两人一时无言。路上车马行人往来,喧闹声却仿佛隔了一层,只余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
“你……竟然是女子?”陆江听先开口,顿了顿:“你今日……”轻声夸赞道,“很美!”
谢灵婉的脸“腾”地烧起来,垂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公子取笑了。”
“是真心话。”陆江听的声音很近,带着些许紧张,“若是知道你是女子,我便不会如此唐突答应来见你,怕败坏了小姐名声。”
“我明白。”谢灵婉抬起头,鼓起勇气看向他,“可是,我也……想见你。”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也吓了一跳,慌忙又低下头。耳边却听到陆江听轻轻的笑声,不是嘲笑,是那种如释重负的、带着喜悦的笑。
“那便好。”他说,“我们去放灯,可好?”
桥下有卖莲花灯的小摊,陆江听挑了两盏,一盏粉的,一盏白的。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婆婆:“公子和姑娘写个愿吧,月娘娘看见了,会保佑的。”
两人各执一笔,背过身去,在灯座下写字。
谢灵婉浑身一颤,咬住下唇。
“只羡鸳鸯不羡仙”谢灵婉偷偷写着她希望和陆江听在一起的愿望,羞红的脸颊娇艳欲滴,偷偷地小心翼翼的将愿望折叠,放入荷花灯中。
陆江听的脸上也同样藏不住的微笑,他今日终于放下心来,原以为自己是患了那断袖之癖,没想到,竟然是得了位红颜知己,他在纸上写下“愿来日金榜题名,光宗耀祖,迎娶谢小姐”
洛璇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叹息了一声 “哎!”,多好的一对璧人啊,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落得双双殒命的结局。
画面一转,洛璇和崇光,又出现在丞相府的正厅之中。
“从今日起,你不许再踏出府门半步。”谢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谢灵婉,“你的婚事我自由安排,当今圣上明年选妃,你必须为了家族,入宫为妃!”
“女儿不要入宫!”谢灵婉猛地抬头,“除了陆江听,女儿谁也不嫁!天王老子,女儿也不嫁!”
“由不得你!”谢渡拂袖,“带小姐回房,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出来!”
两个粗使婆子上前,半搀半架地将谢灵婉带离正厅。她挣扎着回头喊:“父亲!女儿此生非陆江听不嫁!您若是执意如此,女儿只得以死明志!父亲……”
声音凄厉,回荡在空旷的厅堂。谢夫人抹着眼泪:“老爷,何至于此……”
“你懂什么?”谢渡疲惫地揉着眉心,“我谢家的儿子,至今未能高中,在朝中默默无闻,若是后宫再没有人支撑,等我老了,谢家就真的落寞了。那陆江听有什么?空有才学,无权无势,能给谢家给婉儿什么?”
“可婉儿她……”
“女儿家一时情迷,过段日子便好了。”谢渡摆摆手,“看好她,不得再见陆江听那厮。”
消息传到陆江听耳中时,他正在温书。小绿从后面的狗洞中钻出去,偷跑出来给陆江听报信。“陆公子,老爷他态度坚决。”小绿叹道,“小姐她被老爷关起来了,怕是再难出来了。”
陆江听手中的书卷滑落在地。他沉默良久,才哑声道:“她……可还好?”
“以泪洗面。”小绿低声道,“陆公子,要不算了吧。我们平民百姓如何能攀附得上丞相府这棵大树。”小绿说这话,是站在自身与陆江听身份的角度,他们都是平民,在丞相这些权贵眼中,只不过都是人下人。她随希望她家小姐心愿得偿,却也知道现实希望渺茫。
“不能算!”陆江听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我答应过她,要光明正大地娶她。”
几日后,一封信托人悄悄送进了谢灵婉的闺房。
纸上只有八字:七月初十,子时三刻,后角门。谢灵婉将纸紧紧攥在胸口,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