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秦彧卿

4、适应生活 19韩子昂

　　19

　　韩子昂起夜时才发现韩朵朵睡在她自己的卧室了，他从房间出来，发现刘培强的屋子里还隐隐约约透着光亮。

　　左边三个屋子分别是厨房卫生间和刘培强的屋子，于是他推门进去。

　　房间里摆了一地的图纸和零件，刘培强正坐在个垫子上一手螺丝刀一手微型静音式焊接机，正低声说着什么。韩子昂打量整个屋子，简洁，一眼能望见所有。

　　床对面的墙上贴着一张巨丑的画，落款是歪歪扭扭的两个字：爸爸。

　　一看就是出自刘启小时候的手笔。画的下方是个玻璃台，摆着刘培强和妻儿三口人的加了相框的照片。

　　刘培强正和谁说着什么，韩子昂绕过床沿的阻挡，瞧见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立方体，立方体还有一大一小两个摄像镜头和一个红色的小灯一闪一闪。

　　刘培强惊讶回头：“爸？您怎么还没休息？”

　　“年纪大了，觉少，去看了一眼朵朵，发现你这屋灯还亮着，就进来看看。你这是……干嘛呢？”

　　“啊，这是我从太空带回来的人工智能MOSS，我把它设计成了扫地机器人，但是现在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没关系的。”

　　“MOSS，这是刘启的姥爷，我父亲韩子昂。先让我想想你该怎么称呼……”

　　刘培强迟疑了一下的功夫，MOSS闪了一下指示灯，已经说话了。

　　“韩先生你好，这里是人工智能MOSS，不出意外MOSS明天会正式加入这个家庭，请您指示。”

　　AI又双叒叕成精啦！

　　20

　　韩子昂走过去双手捧起黑匣子一般的MOSS主机，对着大一点的摄像头久久的凝视。刘培强笑看一人一机，接着手头的工作。

　　“好吧，人工智障小家伙，作为这个家里的大家长，我正式欢迎你的加入。”

　　“韩先生，MOSS有必要更正您，MOSS是人工智能不是人工智障！”MOSS的红色指示灯疯狂闪烁，表示抗议。

　　韩子昂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图纸，意味深长地说道：“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没有的话老头子就回屋看书了，反正也睡不着。”

　　刘培强看了一眼图纸，欲言又止的样子被韩子昂看穿，韩子昂故意放慢了走路速度。

　　“爸，那个，等一下！”刘培强像终于下决心一般急忙喊住他。韩子昂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话，马上回头继续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他。

　　“我好像记得，您年轻那会儿是科技大学机械电子工程系的研究生，听孩子他妈说，您还自学了焊接？”

　　韩子昂笑得仿佛突然年轻了三十岁，他嗖的冲到刘培强面前抢过他手里的焊接笔，刘培强适时地让开让他坐下，抓过一个垫子拉过MOSS的主机放在自己身边坐到对面去。

　　“老头子早看你这接的位置和图纸对不上号了，很久不玩这些东西了快让我过过瘾。你看，这个拼接点和图纸就对不上，前面工序错了，后面再硬焊上就会损坏机械灵活性……”
　　“户口高中毕业去汽修厂到学徒，那群人能有几个绝活，户口可有一多半师承我的手艺。”

　　“爸，这些年辛苦你了……拉扯两个孩子长大……”刘培强越说头越低，韩子昂见状赶紧拦住他的话头。

　　“户口就是嘴硬，表面上不说，心里明镜的。他现在别别扭扭，过几天可能又是一个态度，孩子哪有不亲父母的。培强啊，听爸一句，孩子们都大了，要教的都教会了，不用管太多，让他们慢慢闯荡吧。”

　　21

　　刘启是全家第一个起床的，他扭头看了看闹钟，6:00。

　　李一一睡得正香，刘启轻手轻脚翻身下床。李一一做了他一晚上心理工作，说到最后刘启竟然睡过去了，因而李一一很晚才休息。

　　洗漱完毕，刘启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清醒了不少，发现另外三个房间完全没有起床的意思，他抓抓头，认命般钻进厨房。

　　韩朵朵要上学，李一一和他还要上班，家里只剩下两个老年人和一个不晓得什么时候又会突然出现的人工智能MOSS。

　　韩朵朵是在刘启端上第一盘菜时起床的，她探头看了一眼她哥房间，用口型问刘启：“嫂子还没起来？”

　　刘启摇摇头，小声说道：

　　“昨晚聊得太晚，他没休息好，让他再睡一会儿。”

　　“因为叔叔的事？”

　　刘启把碗放在餐桌上，沉默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韩朵朵没在说话，进了卫生间洗漱去了。

　　李一一是被刘启的下一个闹钟叫醒的，刘启走进来关闹钟时李一一还坐在床上懵着。

　　刘启看着李一一乱乱的头发，忍不住上手揉了揉，给他戴上眼镜：“起吧，一会儿上班要迟到了。”

　　三个人放松动作吃完了饭，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韩朵朵临走还不忘对另外两个人口型发言。

　　“我、走、啦、户、口，嫂、子、再、见！”

　　刘启作势要抬手，好妹妹拔腿就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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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刘启和李一一还处于地下关系工作阶段，以朋友的身份让李一一住家里是他算得最好的一招。

　　韩子昂当时同意得很痛快，直接让李一一改口叫姥爷，吓得刘启以为韩子昂知道了什么。

　　虽然《流浪地球法》规定了同性合法的条例，就怕家里的老人旧观念太强。其实除了在家，和刘启因为一起炸木星而培养成革命统一战线的一帮人没有不知道他和李一一的关系的。

　　在家朵朵打掩护，在外随便浪，只要家里不知道，什么都好说，你看，哥就是这么聪明。

　　刘培强正坐在沙发上看今天的报纸，韩子昂则在另一边刷着手机，刘启下班到家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他发现一个怪异的物体正在客厅里一趟趟的划圈。

　　那是个最底部看起来像扫地机器人，连接着类似于合金钢制成的胳膊粗的一节一节的柱子，架着个黑色立方体，立方体上还有一大一小两个摄像头，两条长长的机械臂从底部垂下来，一只是个机械手，一只是个机械钳。

　　看到他和他身后的李一一，黑块头很礼貌的向他问好：“正在上传信息———刘启你好，李一一你好，我是人工智能MOSS，现在是扫地机器人。”

　　“小启，一一。”刘培强放下报纸，对着两人说道：“这是MOSS，我把他的身体做好了，嗯以后就和我们一起生活了。”

　　刘启死定着MOSS，那眼神仿佛要把MOSS盯出个洞。李一一轻轻戳了一下刘启，他才几不可闻的“哦”了一声算作回答。

　　刘启把手里的几包东西放在刘培强门口，一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砰的把门一关。刘培强不知所措的同时才发现刘启刚才手里拿了东西。

　　“中校，不用在意，MOSS检测出刚才刘启的面部表情里含有40%的愤怒和60%的无奈，您完全不需要担心。”

　　刘培强去敲刘启的门：“儿子……你生气了吗？是爸爸做的不好没有提前和你说……”

　　“我没生气！我不吃晚饭了，让长条跟你们吃，我不饿！”

　　刘启闷闷的身音传了出来，李一一拉着刘培强回到沙发：“叔叔不用管他，”他打开自己的手提电脑：“您一个晚上就把MOSS的身体拼出来了？”

　　刘培强叹气，点了点头，他拎起自己房间门口的包看了看：“这是什么？”

　　“户口给您买的衣服，他不知道您的标准，就按照他自己的尺寸买的。”

　　韩子昂抬头看了一眼：“哦哟，‘海澜之家\'哦。”

　　刘培强感动得几欲落泪，MOSS开启着扫地机器人路过：“您看，您完全可以放心相处的。”

　　24

　　事实证明MOSS很受欢迎，除了表现出抗拒情绪的刘启。

　　刘启说话的次数也很少，回答问题不是点头就是摇头要不就是哦啊知道了。不过刘培强还是很开心，毕竟儿子还是回应了不是。

　　韩朵朵回到家就被这个有着磁性男声的百科全书一般的写作业神器俘获了。李一一则总是在禁忌的边缘触碰———他对MOSS的一切都充满好奇渴望研究一番。

　　刘培强的门口经常出现一些东西。

　　第一天是衣服，第二天是小型床头夜灯，第三天是以行星发动机为模型的加湿器……两周之内，放在刘培强门口的东西几乎把原本单调的房间装饰遍了。

　　刘培强感动之余依旧失眠。

　　大概是空间站的生活太过深入，又或是突然如释重负的日子过于安心，半个月来，刘培强养成了看书的习惯。

　　报纸MOSS天天为他订购，可是这打发不了失眠的时间，偶尔他的心脏会闷闷的疼，这挺一挺就好，MOSS建议他保持充足的睡眠，可是他很难入睡。

　　客厅里有一块墙被装饰成了书柜，摆放着韩子昂几十年前从地面上带下来的书，还有一些从地下城的老地摊淘来的货。

　　然后刘培强就迷上了一本上个世纪的小说《小李飞刀》。

　　时间就这么前进到了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