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秦彧卿

12、启一番外：北京小爷教你硬核追对象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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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士出去了，刘启开始把韩朵朵指挥得团团转。

　　“朵朵去拿一张新的床单来，嗯，再把这些都收拾走，啊把你的书本也收拾起来，快快快，时间要到了。”

　　“哎哟你要搞啥子嘛，”韩朵朵忙了一圈，一回头惊讶地发现刘启自己坐起来了。

　　“卧槽你能起床了？”

　　“你哥我恢复力很强的好嘛！嘶。趁着老头子睡觉我还自己下地走了一会儿，不过是，真疼！嘶。”刘启一边抽着气一边手里动作不停，他把身上的薄毯叠好放在床尾，又接过韩朵朵拿过的床单盖在身上，“快过来坐着！”刘启把韩朵朵叫过去坐在背对着门的位置，正好是抬手能够到的位置，然后扑通又倒在床上。

　　“快到点了，”刘启盯着钟，“他要到了。”

　　“谁呀？”韩朵朵也开始不明就里莫名其妙。

　　“朵朵，表演你一个拿手绝活，来，开始哭。”

　　“啊？干嘛啊？？”

　　她哥脑子里是有坑吧？？

　　“哎呀来不及了！”刘启伸手，狠下心来在韩朵朵胳膊上拧了一把，顿时见效。

　　“呜哇好疼！！刘户口你干嘛！！”韩朵朵鼻子一酸，真疼哭了。

　　虽然心疼妹妹，但是刘启告诉自己这么做值得，“哭吧，使劲哭，就想你哥真出事了，怎么伤心怎么来。”说完把床单往脸上一蒙。

　　别说，还挺平整。

　　韩朵朵真哭开了，不知道这丫头想到了什么，哭得一声高过一声，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念叨着。

　　“哥啊……你说好的陪我玩呢……刘户口……你又不给我买蚯蚓干……啊刘启你个大骗子……我的泡泡糖都哪去了……”

　　刘启听得想揭开床单，不过他忍住了，默默在心里数数。而当韩朵朵半分钟后见到推门而入的人，她一切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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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一一风尘仆仆地推开ICU的门，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白，白色的灯，白色的仪器，白色的床，而床上的人蒙着白色的床单，唯一不同的是心率监测仪器被关闭后灰色的显示屏，韩朵朵坐在刘启的床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李一一觉得这场景太过沉重，坠得他喘不过气，他踉跄了几步，再抬头又被床单的反光刺得泪眼婆娑。

　　韩朵朵还在哭着。

　　“哥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剩下我和爷爷怎么办……你才二十多岁……为什么就要承担生活的重担……你安心地去吧……我会好好地继承你所有的蚯蚓干的……”

　　李一一不知道自己怎么挪到刘启床前的，他站在那里伸手想去揭开床单，颤抖之间又放了下来。他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问出一句话。

　　“刘启他，到底……”

　　韩朵朵头也不抬：“……医生说他没挺过去……爷爷去办手续了……”这可真是现场直编了，刘户口你个没良心的也不先对对词！！

　　可是李一一信了。

　　他颓然地扶着床沿滑靠坐到椅子，寒意顺着脊梁爬到他的身上。

　　刘启盖着床单看不清状况，一时间满屋只剩下韩朵朵的哭声，李一一这边悄然静谧，他有心掀开床单看，不行，不能中途放弃。

　　李一一脑子里轰然作响，充斥着尖锐杂音让他头晕脑胀，心脏一抽一抽，分不清到底是头疼还是心疼了。

　　他猛地一锤床沿。

　　“刘启！你骗我！你说好的保我一辈子呢！？你不是还有话要对我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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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启吓得跟着床一起颤动了一下。

　　对面的韩朵朵停顿了，哭声小了些，她保持低着头的姿势瞟了刘启的方向一眼。

　　李一一哽咽了。

　　“你说了舍不得……然而你就是这么舍不得的？你说保我一辈子……我还好端端地在这，你却直接躺下了……你、刘启你欺人太甚！”

　　“你起来啊！你逞能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结果啊！”

　　“我一直在等你说那句话……虽然我不能确认你是不是说我想到的那句……早知道等不到了，不如陪你死在车上好了……”

　　李一一眼前一片模糊，突然床上的人揭开床单，拉住他的胳膊，笑嘻嘻地问：“李长条你真哭啦？”

　　李一一被吓了一跳直愣愣地看着刘启的脸，像是不认识他一样，对面的韩朵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收住了哭声。

　　“你……”李一一哑着嗓子，半天才吐出一个字。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对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李一一，你同意不同意？”刘启将李一一拉近自己，他起身还有些费劲，紧盯着李一一的眼睛，他很认真，非常认真。

　　李一一有好多话想说，你没事啊你没死你在干嘛你为什么骗我很好玩吗你知道我的想法了等等等等到了嘴边又被吞了回去，他张了张嘴，又成了个单音节，“……wo”

　　“你不同意？李一一你不同意吗？我最后问一遍，李一一我想和你在一起，你同不同意？”刘启轻轻抓了抓小技术员的手腕，他心里早有把握。

　　“我、我同意！”李一一红着脸，终于将心里绕了百转千回的话送出去了。

　　刘启二话不说，一使劲把人拉到自己身上，李一一不敢压着他，就着这个姿势，刘启吻住了他，“哥就知道，你不会拒绝的。”

　　韩朵朵嗷的一声跑出门去，走廊里，韩子昂站在刘启病房对面的护士站看着韩朵朵跑出来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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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子昂打饭回来，刚站在门口便被里面的情形吓了个一脸懵，刘启从头到脚盖了个床单直挺挺躺着，韩朵朵一抽一抽地哭着，李一一坐着还在说些什么。

　　什么情况？才不到半个小时发生了什么？

　　他扭头去看门边显示屏上，刘启的心电图还好好地一上一下有规律的摆动着，甚至还有加快的趋势。

　　护士站里走出一个女生，她怯生生地问道：“请问，您是刘启的家属吗？”

　　“对啊，我是。”韩子昂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您请先不要进去，病人特意嘱咐，不要有任何人打扰病房里的事情。”

　　于是韩子昂在走廊里观看了全过程，直到韩朵朵跑出来，他也没有进去。

　　哦……原来如此。

　　“爷爷？您回来了？”韩朵朵惊讶于他在门口坐着，小姑娘看起来有些紧张：“您怎么不进去啊？”

　　“户口和他朋友不还在里面说话嘛，老头子进去不方便，所以就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朵朵饿了没？爷爷给你和你哥打饭啦，看样子户口一时半会儿是吃不到了，来，你先吃。”

　　“谢谢爷爷！”韩朵朵放松了神情，又开心了起来。

　　儿孙自有儿孙福，韩子昂看着吃饭的韩朵朵，开始做自己的心理工作。

　　他首先想到的是这个时代的法律是允许的。

　　他想起他高考后在回家的路上狂奔，他又想起了他的大学舍友们，打游戏打输了就把对方按在地上一顿摩擦叫爸爸的场景从记忆里被提取出来，他又想起了和妻子结婚后，妻子总是给他做葱油面试他的口味，他想起了女儿刚刚出生时亲朋好友祝贺的喜宴，他想起了女儿带着刘培强第一次进家门时刘培强腼腆的样子……

　　他们这些上个世纪刚刚被社会叫成古董，什么嘛，不过是活的长了一些见得多了一些，偶尔会怀念以前的老哥们，打开手里翻开聊天界面发现有些头像已经永远地灰了下去。

　　属于他们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仅仅凭着两个字“希望”，属于流浪时代的人正努力向前。

　　这是刘启的终身大事啊，他和他父亲一样，认定的事情就算头破血流粉身碎骨都不会向后看的。

　　孩子们总该有自己的生活的，父母的羽翼无法为他们的一生遮风挡雨，在女儿的婚礼上，他郑重地将丫头的手放到对面年轻小伙子的手中时，他确信自己的眼光。既然刘启决定向着他自己的幸福迈步了，便放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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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子昂摸着低头吃饭的韩朵朵的头顶，他抬头凝视着天花板，仿佛穿过了五千米的重重阻隔看到了天空的颜色，他在心底喃喃道：

　　“老头子没有异议了，培强啊，你也会同意的吧？”

　　直到韩朵朵吃完饭，李一一才从病房里出来，他红着脸歉意地向一老一少示意，留下一句明天还来就走了。两个人看着他的背影各有所思。

　　当天晚上，韩子昂睡下之后，韩朵朵悄悄爬起来和还没睡的刘启说话。

　　“刘户口，黄金时代那些套路学的够深啊，说！你趁着爷爷不在偷偷看了他手机里多少视频？”

　　“哎，这就不对了，”刘启压着声音，话语里透着狡黠，“哥是个天才！一学就会，多少视频？不多，也就一半多一点吧。”

　　“行行行，伟大的刘户口天才同志，你行，你俩这可算是成了，跟你讲，李长条在我心里的男神排名绝对上得了前五，你就这么追了我男神，我还做了那么大牺牲，是不是要给我出场费啊？！”

　　“必须的，我妹妹说啥是啥，等哥把长条领进家门，我保证你天天看，不过朵朵你还得再帮哥哥一个忙，平常怎么着都行，在家千万保密啊，以后哥天天给你买蚯蚓干！”

　　“一言为定，拉勾！我要榴莲味的！”

　　刘启在医院呆了十天整，李一一就跑来医院整。刘启伤口拆线不到五天，直接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了，实习驾驶员和正式驾驶员的身份不过少了一层认证。韩子昂是高级驾驶员，出门走任务不需要陪同，韩朵朵在学校上课，刘启副驾驶员的位置就落在轮值的李一一身上。

　　“长条，”刘启双手按在方向球上，“一会儿回去你收拾一下东西，来我家住。”

　　“啊？这不行吧，我们技术员宿舍都是有名单的，只要没成家都要住宿舍的，况且我走了老何就没有舍友了。”李一一放下电脑，指了指前面，“看路。”

　　“办法总会有的，这事儿听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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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地下城两个人同时交接了任务卡，刘启拉上李一一就跑。李一一大概猜出来他想干什么，犹豫了一下，索性由着他来。

　　到了登记处，工作人员看着刘启拽着李一一的手，幽幽地问了一句：“家里知道了吗？”

　　“啊，没有，但总会知道的。”刘启回答得毫不含糊。

　　“像你们这样最好还是给家里个信，工作还挺特殊的不是同一单位。你们是本月第36位成功登记的情侣，祝你们在今后的生活中幸福愉快，为‘流浪地球’计划多做贡献。”

　　刘启捧着两本证件，“我怎么觉得这相片上我笑得有点傻，不行，这不完美。”

　　“行啦，走吧。”李一一把刘启扯出门外，为他们办理证件的工作人员笑着向他们挥手。

　　“哎？长条我发现你最近不怎么用骰子了啊？丢了？”刘启捏着本子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李一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用骰子就是计算事情的各种可能性，唯独这件事我想遵从我自己的想法，好啦，我们可以去收拾行李了。”

　　“所以你一开始就算计好了吧！？”

　　“不可说不可说。”李一一推了推眼镜。

　　两个人拎着大包小裹拽着行李箱踏进刘启的家门时，韩子昂也刚进屋不久，彼时三个人打了一个照面。

　　“老东西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刘启心里抓狂，这跟自己想的方案不一样啊。

　　“啊，这次运送得路程还比较近，当天送当天回来了，哎，这位年轻人是……李一一？”韩子昂注意到了刘启身后的人和大大小小的东西。

　　“韩先生你好，”李一一垂直鞠躬90?，“我是联合政Ⅰ府紧急技术观察员李一一，现北京三号发动机负责人之一，也是刘启的朋友，我……”

　　“他因为和他舍友吵架从宿舍搬出来了，没有地方可以去，我不忍心看他露宿街头，于是自作主张把他全部家当都拖来了，以后他和我一起住。”刘启不等李一一说完，抢着把话先说死了。

　　李一一：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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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小子学会先斩后奏了哈？”韩子昂对着刘启的后脑勺就是轻轻一巴掌，转头对着有些脸红的李一一道：“一一对吧？欢迎住进这个家，以后和户口一样喊我姥爷就行，你应该是和户口一起住吧，户口去帮人家把行李搬进来，然后过来帮我做饭！”

　　刘启和李一一两脸懵逼，这就同意了？一肚子的话全没用上啊？

　　等到韩朵朵放学回来，李一一已经收拾完行李了，韩朵朵目瞪口呆地看着出现在家里的人，趁着韩子昂不注意拉住摆盘的刘启小声问：“什么情况？爷爷知道了？”

　　“没、有。”刘启给她口型，附耳说道：“你嫂子住进来了，你要的东西给你放在房间门口，记得帮哥打掩护！”

　　韩朵朵扭头一看，自己的房间门口果然放了一盒精装的蚯蚓干，她小小欢呼了一声，跑进自己屋去。

　　晚饭时间刘启听着韩子昂和李一一的谈话心里七上八下，倒显得韩朵朵很是轻松。

　　“一一，我总觉得你的声音在哪听过，好熟悉的感觉。”

　　“姥爷，您还记不记得两年前在上海，您开车带着刘启和朵朵还有CN171—11一队人送火石，天上的飞机一边呼救经过的事？”

　　“啊———原来如此，那个时候就已经结下缘分了啊。”韩子昂看看李一一又看看刘启不住地点头。

　　洗过澡，刘启盘腿坐在床上抱着胸鼓捣着李一一的电脑，李一一吹干头发走进卧室，刘启抬头看了一眼，噗的一声笑出来。

　　“哈、哈哈哈李一一你这什么睡衣，兔子吗竟然还有兔子耳朵？？”

　　李一一反手关上门，“小点声！朵朵已经休息了———这件睡衣我从大学一直穿到现在，还是我妈给我挑的，我小时候喜欢书上的兔子，谁知道我妈一直记得还特意在我成年的时候还买了这件睡衣！”

　　“岳母大人干得漂亮，哈哈哈快过来让哥捏一捏。”刘启说着便伸手去拽李一一帽子上的兔耳朵，李一一由着他闹，他拿过电脑敲敲打打。

　　“户口，我怎么觉得姥爷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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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开始也这么觉得，但现在我看不像，我姥爷可是有啥说啥的人。”刘启把兔耳朵打了个结。

　　“但愿我的直觉是错误的吧，不过户口，你还是得早点想好怎么跟老人家说这件事，毕竟不能瞒一辈子……哎说话呢怎么把它系上了？！别挠我痒痒！”

　　刘启坏笑着抓李一一的腰，“哥不仅要挠痒痒，哥今晚要吃兔子咯！”

　　门口路过的韩子昂叹了口气。

　　年轻人啊，真是火力旺盛。

　　李一一正式住进来了，平日里韩朵朵长条长条地叫着，私下已经喊起嫂子来了。

　　中考前三个月，李一一硬是把韩朵朵的物理和化学提了两个档次。刘启很是郁闷，“不对呀朵朵，明明我以前也教你，怎么长条教就这么有效？”

　　“哼，嫂子可比你有耐心多了，”韩朵朵在试卷上写写画画，“不过嫂子说了，我基础还行，这是你的功劳。”

　　“行吧，”刘启轻轻戳了戳韩朵朵的额头，“好好学习，哥去给你做饭，老东西和你嫂子快回来了。”

　　“想吃什么？”

　　“嗯……红烧蚯蚓！再来个辣炒菜根！”

　　“别吃辣的了，再吃你的脸又要起青春痘了！”

　　“哎———不给做就不给做。”韩朵朵咬着笔杆，开始了新一轮头脑风暴。

　　“好难啊！！我以后不要当理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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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的后来，李一一问过刘启一个问题，如果那天在车上的人不是李一一，刘启会怎么办。

　　原本无意间的一问，刘启却十分郑重地拉过敲打键盘的李一一将人塞进自己怀里。

　　“我会把那些人都揍趴下，然后带着朵朵带着火石回到地下城完好无损地站在你面前说一句哥回来了，正因为是你，我愿意把背后放心地交给你。”

　　李一一十分感动，并把刘启踹下床。

　　“让你再逞能！不准再吓我了！”

　　“哎哟喂，李长条你竟然踹你老公！”

　　门被韩朵朵碰的一声关上了。

　　“你俩小点声！爷爷刚刚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