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秦彧卿

11、启一番外：北京小爷教你硬核追对象

　　8

　　韩朵朵在车上呆了快十分钟了。

　　她静静地坐在副驾驶位上，心里却已经哭出声来了，刘启的通讯仪传来了他和别人隐隐约约的说话声音。就在刚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通讯仪突然断掉了。

　　怎么办怎么办？

　　韩朵朵逼迫自己冷静，她伸手摸到了她哥留下的通讯设备，凭着记忆里的号码，按了下去。

　　周倩的声音传了出来。

　　“周倩姐姐！我们出事了！”韩朵朵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简短节要地将兄妹俩遇到的事情、三辆车的车标和他们所处的方位一一道明。

　　“朵朵，不要害怕，我马上联系王队出发去救你们！听你哥的就在车上呆着！”周倩的语气加了十二分的凌厉。挂掉电话前，韩朵朵还听到了周倩隐约的声音：“老何！打开定位……”

　　韩朵朵坐在正驾驶位上，双手按住方向球，她想试着帮帮她哥。

　　与此同时，领航员空间站休眠仓室。

　　MOSS“低头”看着好不容易睡下的刘培强，将摄像头转向地球方面。以他的能力可以随时随地观察到地球上的任何事情。

　　MOSS闪了闪指示灯，决定不叫醒刘培强，他打开自己的数据处理模块，列出了四、五个方案后又被一一否决。

　　如果MOSS有显示屏的话，这个时候他正将视角转到韩朵朵那里。

　　韩朵朵转了几下方向球，没有反应，突然语音口里传出了一段话：“……刘启实习驾驶员，您的操作不规范，请您依照以下程序进行操作，首先请检查车卡……”

　　果然是因为实习期间才有操作流程的吗？

　　韩朵朵按照语音声操作了几下，车子果然动了起来。

　　“啊动了！”韩朵朵惊呼一声，“bang”的一下撞在了对面的运输车上。

　　韩朵朵愣了一下，然后听见运输车里发出了一声巨响，那声音不同于信号弹的尖锐细长，像是什么炸了开来，莫名地令人心慌。

　　“哥……”

　　9

　　被刘启打倒在地的前一个人和首领扶起同伴，首领拿着手提箱，冷笑地看着因为疼痛无法站立的刘启，吹了吹枪管里冒出的烟，没再犹豫，三个人拉门而去。

　　被刘启扔在一边的防护罩里一阵电子音滋滋啦啦，韩朵朵焦急的声音慢慢清晰。

　　“户口！哥！你怎么样？我刚才没操作好撞车了！运输车上下来的三个人里有你吗？哥！哥你说话啊！”

　　“朵朵……”刘启呛出一口血，“在车上……别下来……”

　　“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别下来！”刘启强忍着右胸下方的痛感，一使劲扶着车厢半站起来。估摸着是伤到肺了，不然怎么一直在咳血。

　　“好，我不下去，王队刚才给我发通讯爷爷已经在路上了！哥你不要吓我……”

　　“这小丫头……”刘启低低地笑了笑。撑起身子挪向李一一又摔在车里，他与他不过两步远，刘启却觉得耗费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他半环着李一一，从衣服的装备袋里取出一把匕首割断李一一手上的绳子，也顺手取下李一一嘴里的纸团，然后刘启失去了力气，滑了下去。

　　李一一满脸是泪，慌忙抱住他———

　　“刘启你个大傻子！！”

　　“救了你……还要……被叫成傻子，”刘启由着他抱，“那、我大概……是真的傻。”

　　“别说话，别说话，留着力气，你没事的啊！”李一一不敢拽他，调整了姿势让刘启靠在自己身上。

　　“他们……没有打……你吧？”

　　“那又能怎么样？！你快死了、不，呸！你不准死！”李一一语无伦次，顺手从地上的箱子里扯过一块擦布轻轻捂在刘启的伤处。

　　“嘛呢……对哥上……上下其手的……”

　　“你别说话！”

　　防护罩里韩朵朵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出现在他们所在车的门口。那三个人临走故意没有关门。

　　10

　　“哥！！”韩朵朵瞬间泪涌了出来，才一会儿不见就成了这个样子！她一把攥住刘启的手。“哥你怎么样？啊？怎么全是血？！”

　　“朵朵别怕……哥……这不是好……好的么”刘启摇了摇她的手。

　　“我给周倩姐姐打了通讯，不知道怎么帮你，坐在驾驶位上还撞了车……哥是不是因为我……”

　　“不，你做得很好。”

　　刘启转头，看着死盯着他默默流泪的李一一，抬手去抚他的脸：“别……哭了，这么哭……真丑。”

　　“你丑！你……”李一一抖着唇说不出来话，握住他的手，“求你了，留着力气，挺住……他们快到了，听到没有！”

　　刘启同时被两个人抓着手，又靠在心心念念的人身上，他叹谓了一句：“就这么死了……也值了，只是没和……姥爷……”

　　不等他说完，一左一右两个人同时吼他：“你闭嘴！！”

　　“朵朵……照顾……好自己，还有……爷爷……”

　　韩朵朵一个劲点头。

　　“一一，”刘启真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李一一的脸：“我……有话想……对你、说，但是……我很累……想、想睡……”

　　刘启喘了一口气，觉得越来越失去气力越来越冷：“如果……我还能醒过来……我、就告诉你……如果醒、醒不过来……你……就别等我了……”

　　韩朵朵恍惚间觉得这个场景里的自己有些多余，但现在绝对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觉得她哥的手在她掌心里一点点滑下去。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李一一紧紧握住刘启的手，“如果你醒不过来，刘启，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切……我怎么……舍……得……”

　　刘启嘴角牵出一抹笑，闭上了眼睛。

　　车门外，两双车灯亮起。

　　“刘启！”“哥！”

　　11

　　韩子昂亲自来的。

　　分不要了，行车不规范去他大爷的，老司机急眼了是很恐怖的。韩子昂接到王磊的发来的消息二话不说开车就来接人，CN171—11全体出动了。

　　王磊带了两辆车，半路截到了那辆车头，韩朵朵打来通讯声音颤抖又焦急，一群人不分老少对着三人大打出手。

　　李一一抱着刘启，手上还捂着刘启身上冒着血的伤口怔怔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韩朵朵跪在车里握着她哥的手稀里哗啦。

　　周倩站在门口看到的就是这番样子。

　　“朵朵！”“李一一！”“刘启？？”

　　一行人呼呼啦啦上车了。

　　“等等！安静！”周倩一声喝止了呜呜渣渣的众人，她仔细听着。

　　“刘启还活着！他有心跳！！”

　　“老韩，这车你来开，周倩留下，刚子溜子！”王磊按着耳机，“那三个人怎么样？”

　　“老大放心，打晕了一时半会醒不过来！我和刚子在这里看着，让老韩先走！”

　　“周倩，你马上让基地里的Tim联系军方能最快做上手术的医院，让老韩上你们的车走！”

　　“知道了！”

　　韩子昂把运输车上的司机尸体挪下来，低声说了一句：“抱歉！”便把自己的车卡插入卡槽。

　　12

　　李一一全程抱着刘启不松手，周倩也无可奈何，毕竟现在的情况挪动刘启就是在对他第二次伤害。

　　如果说在苏拉威西，刘启防护罩破碎只是有惊无险，这次大概真的险象环生，手术进行了近十个小时，军方的医院有最好的配置，主刀的医生更是周倩的导师。

　　取出子弹后刘启被送进了ICU，按照医生的话来说，如果刘启顶不住接下来的几波高热，他还是有生命危险。

　　韩子昂坐在椅子上守着刘启，他在车队请了假，韩朵朵在临床睡着了，小姑娘三番五次被吓，她哥手术十个小时韩朵朵硬是挺着精神头，躺床上沾枕头就着了。

　　韩子昂看了看同样坐在对面的李一一，其他人走了又来，唯独这位陪着他哪也不去，他对李一一摆了摆手：“年轻人啊，回去休息吧，这里有老头子在。”

　　“不，”李一一摇头，“我还不能走，刘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等他醒过来。”

　　韩子昂叹了一声，伸手去摸刘启的额头。

　　烫得吓人。

　　“户口，你得挺住啊……”

　　床上的刘启戴着氧气罩，手上还扎着针管，或许是因为韩子昂的手温低于他的高热刺激到了他。他张了张嘴，念出几个音节出来。

　　韩子昂凑到他身前，努力地听清了他的话。

　　“……爸……”

　　韩子昂心里咯噔翻了个个不是滋味，刘启又念了什么，他又去听。

　　“李……一一……”

　　韩子昂猛地抬头看着同样凑在刘启身上的李一一，他敏锐地观察到了李一一透到耳根的红。

　　韩子昂若有所思的踱步到了虚拟显示窗前。

　　打开了手机。

　　然而一天一夜过去，刘启没醒，倒是第二天一早何连科来了，因为这一天正好李一一当值。

　　特殊时期任务在先，纵有千万不舍，李一一只能回到工作岗位上去，临走前特别嘱咐刘启醒了一定要传讯给他，韩子昂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13

　　“哎……好白啊……”

　　李一一走了不到十分钟，刘启———醒了。

　　彼时韩子昂正在帮韩朵朵收拾东西，拿着通讯仪联系周倩，韩朵朵该回学校了。突然听到床上的动静，两人赶紧冲了过来。

　　“户口！”韩子昂几乎老泪纵横，“可算醒了！你个不省心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什么向你爸交代……”

　　“哥！”韩朵朵轻轻推他，“哥你感觉怎么样？”她拿过手帕为刘启擦去额头的汗，取下他的氧气罩，倒了一小杯水交给韩子昂，韩子昂接了，用勺子一点点喂给刘启。

　　“咳，咳咳咳，”刘启呛了好几口，韩子昂赶紧放下杯子，“慢点慢点，不能喝太多，润润喉咙就好。朵朵按床头那个按钮，叫医生过来。”

　　“不用担心啦……咳，我这不是醒了么，来来来哥给你表演个鲤鱼打挺。”说完就要坐起来，身体刚离开床面又倒了回去——高热彻底把他虚脱了。

　　“乱动什么！”韩子昂一把按住他，“你个不消停的，线还没拆，你老实点吧。”

　　“朵朵要回学校了？”刘启环顾四周，“李一一没在？”

　　“今天回学校上课，不过没有自习，下午我就能回来了。李一一刚走不到——”韩朵朵看着墙上的电子时钟，“大概快二十分钟了。”

　　“哥没醒他就走？”眼见刘启又有跳起来的蓄力动作，韩子昂再次伸手按住他：“得了吧，人家可是跟老头子一样守了一天一夜，要不是因为任务不得不走，现在站在这的可就不是老头子了。”

　　“行吧，那就别告诉他我醒了。”刘启把被子一蒙头，“我要再睡一会儿。朵朵上学去吧，哥没事了。”

　　“好吧，我今天只有半天学，下午来看你。”韩朵朵拍了拍床上的大鼓包。

　　14

　　下午放学，韩朵朵没有回家，穿着校服就跑来医院了。刘启睡了一觉，精神比刚醒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韩子昂坐在床前削苹果，他趁着刘启睡觉也休息了一上午，见韩朵朵推门进来，把苹果递给她。韩朵朵放下书包坐过去，看着她哥全程盯着苹果最后视线跟着到了她手上一脸“我想要”的表情严肃地摇了摇头。

　　“你不行，我刚刚去问了护士姐姐，你现在还只能吃流食。”

　　不给就不给嘛……

　　“写你的作业去！”

　　于是，时间就在韩朵朵的笔尖，药瓶中的液滴，韩子昂翻动屏幕的一点一滴中过去了。

　　“朵朵，饿不饿？”韩子昂看着韩朵朵终于停了笔。

　　“有点，写题真的好累啊。”韩朵朵趴在简易小桌子上哀嚎。

　　“看看时间也该吃晚饭了，哎，在这也坐了快一天了，爷爷去打饭。”韩子昂拎起柜子上的保温桶出了门，正好和门口的护士打了个照面。

　　护士进来拔针，嘱咐刘启一些事情。尽管刘启已经脱离危险，但还不能出ICU，他的病号服和红色防化服的款式相同，不过是白色的，多加了些医疗设备的插口，他心脏部位的心率检测仪可以拆除了，只留了一个手腕的小型检测器。

　　“护士……姐姐，那个，请问你还有没有备用床单啊？可不可以接我用一下？”刘启犹豫着开了口。

　　“有啊，在那边柜子的最下一层，不过你要这个干嘛？”护士很诧异，然而病床上的年轻人提出可第二个更奇怪的要求。

　　“姐姐，你是主管我这个房间的吧？一会儿会有一个穿白色技术服的人过来，那个人来了之后请不要让任何人再进这个房间，拜托啦拜托啦。”

　　见护士不明所以的表情，刘启又叫他妹妹，“朵朵，快把篮子里的苹果送给姐姐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