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秋笙》丁香赋

41、又见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王小萌终于走了。
　　在晚上十点多，且明日还要上学的时间，在这个点回去，王小萌还真是一朵奇葩。
　　郑昕宜任由桌上的书本和试卷堆在一起，人就趴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不知道该干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度过的，也许就是这样度过的？……干巴巴地想着，在手机上翻也无聊，突然想起之前新闻报道的恐怖小说的作者似乎又更文了，想着去网站上搜出来看看。
　　这个被“鬼上身”的小女孩已经成功的从炮灰变成了娃娃中的老大，引领着一群被控制的娃娃大开杀戒，威震四方。
　　看了没一会儿就没了，日期却已经显示的是周三的日期。
　　奇怪，这个作者明明每天六千的，这么多天没更她手不会痒吗。
　　评论区里也在“大开杀戒”，呼喊着：作者大大，更新！更新！我们要更新！
　　晚风又拂过脸庞，与小说中的描绘起到了异曲同工之妙。
　　写得还蛮逼真。
　　正想着便看见手机震动了一下，显示着新来的讯息。
　　解锁开屏幕，是奚睿发来的消息。
　　郑昕宜微微睁大了眼睛。
　　晚风拂过，暗涛汹涌，一浪推着一浪。
　　奚睿：小心。
　　什么意思？郑昕宜有些捉摸不透，大概是发错了人吧。
　　一瞬，窗帘作妖似的突然甩动起来，张摇舞爪，月光略显，在窗帘的条纹中撕裂，露出狰狞的面目。
　　似乎有一双手伸向郑昕宜的脑后，那双手仿佛长着利爪，阴森森、长溜溜，在暗夜中闪出电光。
　　空气一瞬间变得滚烫，时间一瞬间仿佛停留。
　　郑昕宜觉得自己有种久违的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慢慢松动，露出原貌，随着暗涛流动起来。
　　血从头到脚都能逆着流。
　　突然一声金属声响，有两个无形的力量相互对峙。
　　郑昕宜感觉身上流动的血液一瞬间冰凉，浸没在了冰水里。
　　心头仿佛有无数座泰山压着，令人喘不过气。
　　孙易眯起眼睛定睛看了看，笑了：“久仰大名，是……奚长老，我没猜错吧？”
　　奚睿只是暗暗看着他，眼中毫无波澜。
　　她侧身抽出剑，剑面随着动静反射出路边的光。
　　缓慢走着，慢慢加速，脚步愈来愈快，手执剑，跳起的一刹那，眼中恍若有一道光，如同在看死物。
　　孙易摆手叫停了身后跟着的戴韫，嘴角一提，顺势接招。
　　一人手持利剑，一人以手为刃，搅得空气犹如蒸笼，皮肤却不觉灼热。
　　奚睿柄剑刺向孙易的正脸，孙易后退半步，积蓄力量，不料奚睿将剑锋一挑，直抵咽喉。
　　孙易也不慌，急忙将力量灌注指尖，如同在推重物般后的如释重负，原本缓慢前行变成极速前进，那态势，仿佛一指要将泰山碾压！
　　嘴里还调侃道：“奚长老怎么不管管您旁边那个小朋友？我看她可难受了。”
　　何止是难受，是一种垂入岩浆的在心里的灼伤感，又有种孙悟空曾经被压在五指山下的无奈。
　　但很显然她没孙悟空那能耐——既不能喝铁水，也不能和来往的人和没事人一样聊天。
　　很难抬起头。郑昕宜想着。
　　许多杂念不合时宜地涌上头：王小萌说今天似乎有人……我历史作业好像掉在床底下了……
　　抬起头，似乎能看见有风在刮着，引得窗帘肆无忌惮地乱窜。
　　似乎有两重……人影？
　　一抬起头，却又感到泰山压顶，激地身上血液倒流。
　　说来奇怪，这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在不久前似乎就有这种感觉。
　　想不起来是在什么时候了。
　　大冬天的，她躺在地板上，喘着气，滚烫的脸颊贴着冰凉的地面，居然有种解脱了的感觉。
　　奚睿只是瞥了她一眼，后退一步，又再次上千。
　　“唔，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奚长老。”孙易一边接招，嘴皮子还动着。
　　奚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我问了。”孙易笑了。
　　“奚长老知道我们做了什么好事吗？”
　　奚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说什么。
　　“那我说了，奚长老可不要太不高兴。”孙易笑道，“这么多人在我手上丢了性命，为什么奚长老也不救救他们，非要来救这个女孩子？”
　　“若说想让我们露出原形，那么还要再等许久，您偏要这时候在我们面前出现，岂不是……轻易暴露了……”
　　孙易也没说什么，只是观察着奚睿的神情，却毫无收获，有些不爽。
　　一丝不耐烦在他脸上转瞬即过，垂下的头，被藏盖的眼神突然扑朔迷离起来。
　　“毕竟……这只是第三个啊！”
　　说完突然动身，转身突然绕过奚睿，直逼郑昕宜。
　　奚睿眼神中终于少见的露出一丝惊恐。
　　更多是……恐惧？
　　孙易贪婪地享受着世人们这些畏惧地神情，这些神情如“甘露”一般滋养着他，让他想要更多更多。
　　没想到还有一次意外的收获。
　　奚睿立马反应过来，正要奔来，却被戴韫按住了身型。
　　戴韫露齿笑道：“急什么？先过了我一招！”
　　奚睿暗道不妙，回头看向瘫软在地上的郑昕宜，她眼神的焦距有些混了。
　　焦虑。
　　孙易继续品读着。
　　奚睿没有恋战——至少在孙易面前看来没有恋战。
　　她刺了个戴韫措手不及就夺窗而出。
　　惧怕。
　　孙易满意地想道。
　　奚睿使了传讯符，一人很快赶到。
　　“里面，帮个忙，一个灵修一个魔修，打不过。”奚睿言简意赅地解释完后再次进入。
　　“你瞧啊，这个小姑娘受到了这点儿冲击就要死翘翘了，啧，真可惜。”孙易蹲下来看着郑昕宜。
　　“你可别对她怎么样，小心被宗主知道。”戴韫挑眉，向前走去。
　　背后又忽然刮来一阵风，与之前奚睿的不同……
　　太局的增援？不好！
　　结果却进来一人，奚睿在楼房中布局，让两人无法法力削弱。
　　只见此人一身白衣，没有任何冗杂的纹路，长发垂于腰间，眉目间仿佛渲染了水墨画，真是一个美人。
　　但是美人在下一秒突然发起攻击，让正在欣赏的孙易措手不及。
　　原本想回击，可力量却削弱了。
　　两人对视一眼：上钩了。
　　“逃！”孙易跑着，也顾不得和范肯交战的队友，要跑。
　　但是又遇上了奚睿。
　　这次学乖了——跑吧！
　　戴韫被搅得无奈，借着要攻击郑昕宜之势也脱身而去。
　　奚睿将局去了，走进房来：“走了。”
　　范肯将剑放入剑鞘，略微一点头：“走了。”
　　“不告诉芷柔吗？”范肯问。
　　“你要是告诉她，我们今天可能一件事都办不完。”奚睿调侃道。
　　“哦对了，其实我跟他们的疑问一样。”范肯思考着。
　　奚睿好笑道：“什么问题？”
　　“这么多天，有两个人受害，您一字不提，我们提到过后您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为什么今天……您要保护这个郑昕宜？”
　　奚睿被问住，有些尴尬，只是随口回答了一句：“看心情。”
　　范肯瞧着奚长老，觉得真是奇怪，没有久留，便走了。
　　“这件事要早一点跟太局说，奚长老，我先告辞了。”
　　奚睿随声附和了一下，看见瘫软在地上的郑昕宜，看了许久，直到蹲下来膝盖碰到冰凉的地面，打了个哆嗦。
　　方才的灼热感慢慢消失。
　　奚睿褪去法力，变为可让人类看到的模样，可随即眼前就模糊了——哦对了，自己是近视呢。
　　一时间只看得见郑昕宜红成一团的脸，连轮廓都不清晰了。
　　这么看着，真是越发的像……
　　但是她马上打散了这样的想法，毅然去找眼睛后准备开溜。
　　一起身，却有一只手抓住了自己衣服。
　　奚睿一回头，对上郑昕宜刚醒的双眼。
　　眼角是红的，眼中泪蒙蒙的，伸手抓住的仿佛是一整个信仰。
　　心跳不争气的开始活动。
　　“你……醒了……”奚睿的脖子卡在回头与不回头两个艰难的抉择之间，还是没有回头。
　　郑昕宜看着眼前这个梦里经常出现的人，熟悉的背影，没意识地拉住了衣角，可这人却没有回头。
　　再想想，就如同往常做过的梦，很快就忘了。
　　这让郑昕宜有些气恼。
　　“是，我醒了。”
　　郑昕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大概是起床气吧？又或许是，这个人走了不久，但走的时候连一声招呼就没打过。
　　难道自己对她来说就像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
　　又是一阵莫名其妙的痛心。
　　但随着空气“降温”，缓和了很多。
　　这个人终于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我回来取个东西，看到你睡觉滚到地上去了。”
　　郑昕宜：“……那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噢，怕打扰到你。”说完就看向被郑昕宜拽着的衣角。
　　就是这种态度！好像自己说什么都有理！
　　目中无人。
　　郑昕宜觉得这个词再恰当不过了。
　　她松开手指，奚睿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就回了客厅。
　　“喂。”郑昕宜冲着她的背影叫着，也不知该说什么。
　　“叫我吗？”客厅隐隐传来声响。
　　“嗯……还回来吗。”
　　客厅那头沉静了很久，不一会儿就传来带着揶揄地声音：“我今天这不就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