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秋笙》丁香赋

40、风铃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事儿做了没有？”奚睿问刚到的云芷柔。
　　“做了做了，奚长老。”云芷柔自来熟地在奚睿旁边坐下，“你整个寻踪符干什么啊？还让我们俩跑了这么多小区。”
　　“不要这么说，芷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范肯跟在后面进来。
　　云芷柔仔细打量着“传说中”的奚长老。
　　传说中的奚长老很是厉害，最离谱的说她三头六臂，刀枪不入，虎背熊腰，身长七尺……
　　一看就知道是吓唬小孩的。
　　一副“天下皆浊而我独醒”的清冷、冷漠感，眼睛的薄片也不能给她单调的眼神折射出什么，仿佛她什么也不在乎，什么也看不起。
　　“濯清涟而不妖”云芷柔嘀咕着刚从人界学的文言文。
　　“整寻踪符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调查他们的行踪。”奚睿推了推眼镜，没说什么。
　　“整寻踪符有什么用，现在人都没了一个了！”云芷柔嚷着。
　　电视里正好报道起有关案件。

　　“所以你就是来这里看电视的？”郑昕宜问道。
　　这是周末，相比起昨日的蹭饭，单单来她家看电视，王小萌发现郑昕宜的脸色会好很多。
　　王小萌轻车熟路地打开电视，原本一个认为是小说作者的精神问题到了犯罪杀人的问题。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出人意料，原本自诩为正确的为真理的，自傲的，真理就会给你一个急速转弯，叫你体会体会跳楼机的味道。
　　“最近颇受人关注的新闻发生在B市，传闻B市某小区一女子是一本恐怖小说的作者，因为两次报警都遭到质疑，却在第二次报警发现神秘的纸条，劝她不要报警。但是第三次，那个神秘的犯罪团伙又出现了，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详细报道。”
　　“据专家分析，某小区三十三层顶楼是犯罪团伙几乎每次聚集的地方，专家在受害人和疑似也被该团伙打扰的受害人中检查门窗附近的脚印时，却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任何有关高楼盗窃的工具都没有在受过打扰的顶楼和电梯或任何角落，都没有发现作案痕迹，可谓是高级的作案方式。”
　　“且被疑似受过打扰的人员中并没有再次接到在墙壁上恐吓的行为，却都收到了“不要报警”这四个字的纸条，字体都不同。专家分析后，发现这几天来，这些作案人员的作案效率出奇的高，同样的纸条，同个人手写，却在同一天出现在了许多小区，且范围扩大，逐渐在A市，B市出现。”
　　“犯罪团伙也十分谨慎，除了奇怪的脚印，没有遗留下任何指纹和有效线索，现在警方正在破案。关于网络上的谣言，请大家做到不信谣，不传谣，谢谢合作。”
　　“接下来我们报道……”
　　“网络上的传言是什么？”王小萌问道。
　　“嗯……我猜大概就是你之前给我看的那个照片吧，上面不是报道了那个小说作者被杀害的是吗？”
　　“对啊，那为什么新闻说那是谣言？”
　　“不知道，可能是真的吧，毕竟这个可能会引起社会恐慌，警方应该是想把案子结了，有正确结果时在公开公布吧，社会秩序是很重要的。”
　　王小萌看着电视屏幕发呆：“我总感觉这件事离我好远。”
　　“也不远，在一个市内呢，说不准哪天我们就碰上了。”
　　“啊！？”王小萌窜起来，“你别吓唬我！我相信警察叔叔！”
　　“警察叔叔都没发现个所以然呢，你瞎信任谁都没用啊。”郑昕宜无奈地看着她，“实不相瞒，哦也遇到过他们。”
　　“真的假的？”王小萌感觉自己又定神经过敏，仿佛自己也遇见过那伙人似的，“你可别诓我，我胆小。”
　　“哦，就是上周吧，我听见右边房里有动静进去看了看，除了有门窗开的声音，其他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说完又懒散地看了一眼房间，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殊不知下一个会不会倒在血泊里的就是她自己。
　　唔，还真是心大。
　　王小萌感慨着，看见郑欣宜缓缓掏出一沓试卷。
　　“你干啥呢？”王小萌不解。
　　郑欣宜抬起头，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王小萌一眼，又低下头后才回答：“写试卷啊，眼睛看不出来吗。”
　　“啊？你作业写完了？”
　　“你没写完吗？”郑欣宜抬起头，有些惊讶地望向王小萌。
　　“啊，我现在写啊——”
　　“好，你就在这里写吧，想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啊。”说完走进房间，还不忘轻轻地关上了门。
　　王小萌只好安下心写作业，却又手痒的翻起tx新闻。
　　这件新闻由于新闻强调了受害人并未死亡，引起了许多网友的猜测，有人纷纷扒出之前有人发上来的文章和马赛克照片。
　　没翻多久，下一波的热点新闻又迎面袭来。

　　“你们说那些越天宗的人是不是已经掌握了当今科技了？现在都知道报警了。”云芷柔惊叹。
　　“他们哪来的设备？”范肯问。
　　“我叫人拿上去的。作业写完了吗？”
　　本来想问多少钱买的云芷柔被这么一打岔，瞬间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
　　奚睿苦笑：“辛苦你们了，回去赶作业吧，我也回去了。”
　　“嗯，奚长老走好。”范肯说。
　　奚睿看着范肯，原本僵硬的脸硬是塞进一个微笑表示感谢，却显得越发阴森，起身走了。

　　“目标是那人吗。”
　　“是的，动手吗？”
　　“嗯，等他走到那个巷子里，咱们就动手。”

　　男人拿着手机刷短视频等红绿灯。
　　他家住在巷子尽头的一栋小楼里，已经是危房，但是由于政府迟迟没有催着当地街道让群众搬走，也没有办理任何手续，这几栋楼就成了“集中妖魔鬼怪”的地方。
　　有没钱买房的在这里非法群租，有曾经犯罪团伙的停留窝点。
　　总之三教九流，藏龙卧虎，各显风骚。
　　这男人是上班族，地铁站都离自家门口老远，打车回来已经十一点多，街上没有多少人了。
　　男人穿着整洁的西装，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外表，住的屋子确乱成一锅粥。
　　不知道为什么，看了最近的新闻，自己都疑神疑鬼的，总觉得后面有人在跟着自己，在夜黑风高的巷子里，更是突出。
　　巷子的店面都关了门，还遗留着垃圾水的馊味。
　　绿色的藓苔爬上充满裂痕的砖瓦，在一闪一闪年久失修的路灯下散发出墨绿色的光。或明亮，或幽暗。
　　每一脚都踩进了小巷特有的潮湿地块，滑溜溜的，仿佛脚底生了虫。
　　不知道哪家的风铃散发出幽然的声响，和着风声。或悦耳，或凄凉。
　　男人抿了抿嘴，停下脚步，慌张的四处张望着，觉得自己神经过敏。
　　突然他仿佛看见暗黄的路灯周围的空气中的灰尘如滴入水中的墨倏地散开，如涟漪一般。
　　周围的空气突然随着肉眼可见的波涛翻滚起来，被无形的大火煮着。
　　“这是……什么……”
　　突然觉得胸口被石头一掷，愣了一下，嘴角有血液流了出来。
　　胸口的疼痛突然席卷全身，如同画圆的圆规，小孩子没有控制好方向，每一画都对不准原来的轮廓。
　　散开，眼前逐渐被星星点点的黑点扩散。
　　男子在他面前倒下。
　　“哟！看不出来啊戴韫，有两下子，不愧是宗主亲传弟子的亲传弟子。”一个人慢慢地走过来，
　　“过奖。”戴韫一边将捅穿男人胸膛的手抽出来，在衣服上笨拙的擦了一下，眼神中充满了嫌弃。
　　两人看着男人倒在血泊里，血散开来，眼中的焦距越散越开。
　　“唔，大概没了，走吧，下一个目标是？”
　　“下一个目标在xx小区。”
　　戴韫点开手机一看，皱起眉：“有点远，明早去？”
　　“不行，老大说今日就去。反正你们魔修不会像灵修一样，过火了一不小心可能就会爆掉走火入魔，老大说早点解决早点回去领赏。”
　　“……行吧，那我们两个‘魔修’现在就过去吧。”戴韫有些烦躁，咬牙切齿地在中间两字上加了个重音。
　　两人不见踪影。
　　昏黄的路灯下，几个头发染得“五彩缤纷”的一个醉醺醺的小青年，抱着两个比自己都高的姑娘，左拥右抱，晃晃悠悠往小巷子里走。
　　小青年口齿不清地说道：“今天！哥儿看你们乖巧，就带你们回哥的家里看一下……便宜……便宜你们了！”
　　旁边两个大姑娘撅着屁股，手在小青年的腰间摸来摸去，也不忘讨好。
　　“哎是啊哥哥，我们□□幸了呢。”
　　“对啊对啊，人家早就想去哥哥家里看看了呢！”
　　“哎呀，你们真是的！”小青年甩开两个女人，摇摇晃晃走到前面转过身来，露出一个痞子的坏笑：“别看哥家外面的路面寒酸，里面可是八百平大豪宅！”
　　两个姑娘又跑上来搂住小青年：“嗯，哥哥，都听你的。”
　　“嘿嘿嘿……呕……”
　　小青年猝不及防地吐了出来，旁边两个姑娘条件反射地往旁边躲。他晃晃悠悠的扶住路灯，一边吐，看见旁边似乎有一团红色的东西，上面飞着蝇子。
　　大概是动物的尸体吧。小青年想。
　　“那是啥呀？”小青年抹掉余留在嘴边的呕吐物，走上前看着。
　　眼睛对了好久才看清，这……这哪是什么动物的尸体，这……这是个人啊！
　　小青年的酒瞬间清醒，两腿剧烈地抖起来，连话都不会说了。
　　两个姑娘跑过来一看，却看见昏黄的、一闪一闪的灯光下，俨然是一具男尸！
　　姑娘一同尖叫起来，跑出了小巷，只剩下小青年在尸体旁边听着双重奏越来越远。
　　他这才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机：“喂……是警察吗……警察叔叔……我害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