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秋笙》丁香赋

29、子宁 子宁子宁，

　　第二十九章
　　潘盘其实根本不想去住所谓的“五星级大酒店”，于是当机立断问了他的好哥们儿吾楠风。
　　“喂吾楠风，你在家里头不？”潘盘打通了电话。
　　“在啊，你这么早干嘛啊？现在才九点吧？”另一头传来吾楠风模糊的声音，可以听出来是刚刚睡醒的那种。
　　“你妹在家吗？”潘盘问。
　　“不在！你做梦吗，她在上大学！”吾楠风吼道。
　　“幸好你妹子不在家，到时候她把我弄死……那我去你家住个百八十天吧。”
　　“啥？”
　　“在你家住个百八十天而已，干嘛大惊小怪的！”潘盘听见电话另一头的呼吸有点急促起来，连忙补充道，“谁会喜欢你这狗玩意儿啊！”
　　“谁说我是这个意思啊！”吾楠风再次怒吼挂了电话。他知道这人是非来不可了，只好滚进卫生间把水往头上一泼，再漱个口，再一层一层把自己包裹起来，下了楼。
　　昨夜没有下雪，但是地上滑，树上有些冰棱子，大街的角落里还有点雪。
　　潘盘推着行李箱跑来了，看见了吾楠风的身影，然后又凑近看了看：“大哥，你洗脸了吗？脸怎么这么黄啊？昨晚几点睡的？”
　　“你是我妈啊？废话那么多，赶快走赶快走。”吾楠风不想与他唠叨，就把他领了上去。
　　吾楠风确实没睡好，他做了一个许多年都摆脱不了的梦境。至少他知道，也只是梦境罢了。

　　郑昕宜在寒假中过的无比充实，要么睡觉要么吃饭要么写作业，临近过年了，作业都写了三分之二了。
　　过年倒计时就十天了，她手机里蹦出一条消息，她习惯性打开手机切入了微信界面。
　　只见界面上弹出一个小红点，备注是：爸。
　　爸：过年我会回来，要一起过年吗。
　　一起过年……和一年未见的父亲。原本放飞自我的心态因为这一句沉入海底。
　　奚睿看她脸色不对：“怎么了？”
　　郑昕宜却绕开了这个话题，反问道：“奚老师平时在家里怎么过年的？”
　　奚睿因被反问显得有些奇怪，便回答：“一个人过啊，怎么了？”
　　郑昕宜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不会吃年夜饭，不看春晚吗？”
　　“没有。”
　　“没有和亲戚团圆吗？没有见朋友吗？”
　　“……没有。”
　　“有人陪你一起过吗？”
　　“……”
　　郑昕宜有些难以想象奚睿平时在家里怎么度过的，一个人孤孤独独啥事儿都没有。她却是领教到了，奚老师起来十点，然后从沙发上躺到十二点回去睡觉，除了上厕所和拿外卖，这样的生活谁过得去啊？”
　　奚睿看出她的心理，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仿佛在怀念以前的时光：“其实……有一年是有人的。”
　　“李安玄？潘盘？不会是你前任吧？”郑昕宜脱口而出，随即马上捂住嘴巴。
　　奚睿嘲笑地看着她：“你觉得这个猜测符合实际吗？”
　　郑昕宜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手机上回复：你要呆几天。
　　另一边马上回复：四五天吧。
　　我过年不回去，你初一的时候可以等我，我会过去看一看。
　　另一头过了许久没回复，最后也只是淡淡的一个“好”字。
　　郑昕宜回过头，发现奚睿一只脚半跪在沙发上，两手撑在她旁边，鼻息近在咫尺，她一转头，差一点点就可以对上奚睿薄薄的嘴唇。
　　郑昕宜的心突然跳的飞快，马上回过头，努力的看着手机，却发现也只是这几条没意思的答复，有些恼羞成怒，回过头，奚睿已经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玩手机了。
　　这时奚睿开口：“你想回去过年就回去吧，不用担心我的。”说着试探性的瞟了一眼郑昕宜。
　　谁特么担心你！
　　郑昕宜欲要回答，门就响了。奚睿开了门，发现是范肯，两人很是意外。
　　郑昕宜又出去看了一眼：我靠？两天没过去咋又来了一个碰瓷儿的？赶快撵出去，一看这种小白脸就没好事儿！
　　“你谁啊？”郑昕宜横在门口。
　　奚睿送了她一个核善的眼神，郑某人只好滚回到房间里。
　　范肯注视着奚睿的脸很久，随后默默开口：“奚……”
　　奚睿的心跳突然加快，捏住门把的手不自然的颤抖了一下。
　　“奚长老……对吗？”范肯观察她的神色，有些奇怪，他不会认错人的。
　　奚睿先是一惊，想是清鸿宗怎会真的找上门来，后又是松了口气。
　　“进来吧。”奚睿神色复杂，“清鸿宗一向不理世事，一下子找上门来，还真是让奚某受宠若惊呢。”
　　范肯垂下眼帘：“确实有要麻烦您的，清鸿宗对祭典的事想请教……”
　　“你怎么不请教作业呢。”奚睿嘲讽道，“你那个分数我没给你打带合格你都得谢谢我，不要天天搞神秘，你这个成绩还想上大学？”
　　“我知道了，不过祭典……”范肯问道。
　　“我知道你要找李安玄。”奚睿叹了口气，觉得拐弯抹角的没意思。
　　果然，范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又黯淡下去：“我觉得您是不会告诉我的。”
　　“你真聪明，应该把聪明放在学习上。”奚睿回答。
　　范肯：“……我知道了，您的教诲我心领了。”
　　“你说的祭典是明祭还是暗祭？”奚睿问。
　　明祭指的是黎明百姓托福上苍，丰收祥瑞，是个锦瑟年华，也是修士们寄托着美好愿望，期待自己的修为能够更上一层。而暗祭就不同，通常是组织一群人骂大街，骂的是所谓的害人的妖兽和他们想不得好死的人。于是暗祭又分为魂祭和妖祭。
　　妖祭就是上文所说的怪物，人们希望他们能修炼为妖，为人类造福，或者是唾沫星子淹死他们。魂祭则是一些祸事的人进行什么加强修复，用法力组成一个大阵，防止此人转世、夺舍，魂魄扰乱世事，而且更多的人愿意把口水放在这里。
　　“暗祭。”范肯答道，“师父希望见您一面，好好问一问怎么操办。”
　　范肯接着说道：“这其实您也知道，五百年一次的魂祭，这是第三次，古人常常说事不过三，若师父三次不去比为人所疑。且这次操办刚好轮到清鸿宗……他希望您能给出一些建议。”
　　奚睿好笑道：“你觉得我去过吗？我也没经验啊！”
　　范肯礼貌的笑了笑，便开口：“其实事情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听闻越天宗袭击并占据平民之城，而且无礼至及。”
　　“现在太局都忙碌着抓捕罪犯，灵修妖修魔修比比皆是，我真担心会闹到人界去……”
　　奚睿摆摆手：“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范肯不觉挺直了腰板，觉得这位重量级人物要发表惊世名言。
　　“你怎么认出我的？”奚睿不解。
　　范肯觉得有些奇怪她怎么会问这个，便如实回答：“恕我直言，这个其实是我猜的……没想到还真是猜中了呢，奚长老还请……”
　　“奚个屁。”奚睿站了起来，把范肯退到门口，回了他一个核善的微笑：“去找你的八戒吧，再见。”
　　门关的很响。
　　点开微信群翻了一遍，是大年初一老师们约起来去聚会的，不少人@了她。
　　朱老师：这次聚会怎么总觉得少了人啊？有谁我没有约到吗？
　　洪志老师：是奚领导啊！@奚睿
　　唐老师：对啊@奚睿老师，您要不要来啊？
　　于老师：约大年初一好啊！过完年喜气洋洋，聚会生气勃勃！
　　袁孜：说的好！
　　韩老师：于老师接的好啊！
　　……
　　奚睿问自己：我要去吗？
　　她想到郑昕宜的一系列反问，便是知道大年初一，她会不在家了……那就去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奚睿：来。
　　群众又是一片沸腾，一群人先是惊讶，这个喜欢安静从来不参加任何聚会的领导竟然还会在他们有生之年来参加聚会！
　　她关了手机，躺在沙发上，又做了这个梦。
　　正是下雪的时候，梅花嫣红，一位女子出现在她面前。她衣着朴素，面容清秀，在右脸的眼睛旁，有一粒可爱的泪痣。
　　她一转头，看见自己，笑了。原本素雅幽寂的画面被这个快乐的笑容冲淡了，显得充满生机。
　　“你怎么来了？”女子笑道，“快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奚睿早已知道这是个梦境，原来不肯向前的她下了决心，走向前去。
　　女子折下一枝梅。树枝颤抖起来，一些雪洒在奚睿的身上。
　　女子温暖的手帮她擦了雪，笑道：“你居然这么不小心！”边说边把梅花横叉在她发头，忍不住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口。
　　奚睿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她额头“吧唧”一下，心跳都然加快，她的手搂住了女子的腰，把头埋在女子的胸口。
　　奚睿感到温暖，忍不住唤道：“子宁……”
　　而胸口的余温却陡然下降，当她脱手时，竟发现自己拿着一把利刃，手刺穿了女子的胸口。脚下的雪地开满了嫣红的梅，美得阴森妖艳。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有一张脸看着她，发现她醒了，又慌忙离开了她的视线。
　　“你怎么了？刚刚一直在叫一个人的名字……我应该没听错吧？”郑昕宜喃喃道，惊恐不定的看着奚睿。
　　奚睿的眼眶红了，留下的眼泪是凉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我没事。”奚睿看着郑昕宜，再也掩藏不住神色，悲凉的别过了头。
　　在奚睿看着郑昕宜的一刹那，郑昕宜发现了无底的深情和悲哀。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过年了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