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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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确定了在“Tropics”周末出Live的时间，陆向北合上手机。虽然只是在一个小酒吧里做的小型Live，但能和另外两个较知名的地下乐队一起演出，对于他的“DOUBLE”来说还是第一次。他要珍惜这次机会，陆向北躺在床上也有些辗转难眠，第一次有这么好的展示他们音乐的机会，何况“Tropics”的老板还愿意付给他们一笔报酬，钱虽然不多，但是想到小晔他们一个个充满热切期待的眼神，陆向北也不自禁地笑了笑。
直到背着琴出现在“Tropics”黑色实木质的大门前时，陆向北和他的乐队成员脸上还都带着这种笑意。阿北，我怎么觉得这个Bar有些奇怪啊，调音的时候小晔凑到给箱子和转换器接线的陆向北身边小声嘀咕道。其实在他进入这个酒吧不久也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照例来说只是这个城市酒吧密集区一间并不出众的Bar，生意也并不是好的出奇，但总觉得有些不舒服。过了一阵子，他才敏感地发现这Bar里的几乎都是男人，从waiter到顾客，他还没有看到一个女人，就连那些有时在街上都能看到的小姐也没有。他回想起，将他推荐给“Tropics”的那个哥们儿那些话，如果你只是想show一下，和那些好乐队切磋切磋的话，就去那里吧。老板很好人，而且绝对没有在做什么不正当生意。陆向北本来就只是怕去的地方不干净，会弄出麻烦来，听那哥们儿排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当然很高兴。与那“Tropics”的姓杨的老板单独接触下来，也觉得他是个挺靠得住的人，所以很轻易答应了下来。现在想到那个哥们儿和杨老板略含深意的眼
神，陆向北就有些悔了，他也不想把“DOUBLE”的处女秀就献给一个gay bar啊……另外两支乐队的人显然比较习惯这里的气氛，一来就很熟悉地各自坐了，只留下他们在台上忙碌。阿北，这里怎么都没有女人啊，连一向神经最大条的keyboard跳跳都觉得奇怪了。你们别管那么多，我们只是来演出的，演完了就走人，有什么关系……虽然嘴上说的强，陆向北也感觉被台下投来的那些古怪的视线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算了，不就是半个小时的事么，何况一旦开始表演了，他才管不了那许多呢。正想着，杨老板终于出现了，一件半敞着的钴蓝色衬衣，在灯光下泛着紫色的华丽光泽，容长脸上是明朗清俊的五官，配着打理得干净的黑色短发，看上去像是个三十岁出头的温文尔雅的儒商，却又在这种环境中显出几分暧昧。阿北，如何，我这里条件还行么？男人微笑着走过来。我觉得已经很好了，对于一个小酒吧，能有这么齐全且高档的设备已经是很难的了，陆向北说得并不违心。我的意思是说，这里的环境条件，他扫视了一下四周，今天是“Tropics”的Rock Night，我想一会儿气氛就会很high了……陆向北没有答话，显然他还对这个人刻意隐瞒了自己这个酒吧的性质心存不满的。男人从他脸上轻易读出了这份不快，有些歉意地耸耸肩，不用担心，他只是这么说，你们只管演出好了，今天来这里的人都是喜欢摇滚乐的。
听了他的话，陆向北捏着刮片的手稍稍放松了些，看看一边金发的小晔投来信任的眼神，他回报给杨老板一个笑，谢谢你。灯光下，男人看着他露出笑颜，表情也轻松起来，那就拜托给你们了……
除了一开始小晔的转换器出了些小问题，整个表演还算顺利，台下的人也没有吝惜自己的叫喊和摇摆，夜晚很快就燃烧了起来。陆向北感觉自己像是吸了高档大麻一般处于极度的亢奋和迷幻之中。直到他在最后一首歌的一段一分半Solo中被从小舞台另一端冲过来的小晔一把扯住前襟狠狠啃了一口，他都没有从那极端兴奋状态中清醒过来，他耳中只听到台下一阵高过一阵的呼喊，眼中是强烈的灯光和晃动的身体。及至下台，他才发现所有人都和虚脱了一样，彼此略带尴尬地互相望望，然后笑着擂了几拳，他妈的真爽。下一个乐队很快把这热情继续推向下一波高潮，他们瘫坐在角落中的几个位子里，握着老板免费招待的啤酒。算是一个小小的成功了吧…… 跳跳笑得像躲花儿，如果这时候我老婆也在就好了，我怕演砸了都没敢和她说呢。小晔窝在陆向北旁边的圈椅里，两腿架在桌上，像只漂浮的水獭般把酒瓶搁在肚皮上，你们把女朋友都叫出来呀，我们换家店再玩啊，说着，征询地看看陆向北。但是他发现，阿北的注意力从刚才起就没有在他们的对话上。不知何时起，他的双眼就紧盯着酒吧入口处刚进来的几个人，那眼神，仿佛要将空气都燃出火来。
黎勋仪原本并不主张身体还没全好的雁归南来这种地方的，可是架不住这家伙的固执，要是早知道他对地下摇滚这么有热情，就不和这个前天还生病卧床的人聊什么“Tropics”要搞Rock Night了。不过任谁恐怕也难把这个一天到晚就知道寝室，教室，实验室三头跑的书呆子和摇滚乐想到一块儿去的。雁归南在听到“Tropics”有演出的消息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去看，态度强硬到如果黎勋仪无法拒绝。没关系，我不要你陪我去，我自己也知道怎么到那里……雁归南摆弄着手里的试剂，仿佛在和试管说话。最早还不是我带你去过两次，那种狼虎之地我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去，黎勋仪差点脱口而出，没办法，这个小学弟总是让他不能放心。想当初大一刚入校和大二，大三的同系搞了个联欢，不胜酒力的雁归南三杯啤酒就得人事不省，让他这个学生会里“最让人有安全感”的学长单独先送回宿舍时，除了吐了他一身以外还顺便吐露了自己不为人知的性取向问题。黎勋仪当时竟产生了一种捡到宝般的喜不自禁，小南，像你这么单纯的人已经比野生东北虎还要稀少了。带着并不单纯的目的接近雁归南，发现越是了解这个表面冷漠的男生，就越会发现他内心的柔软和寂寞，并为之深深吸引。他是gay，所以对于自己的喜欢丝毫也没有掩饰，雁归南对于他的表白由一开始的惊异，转而变为一步步默默的接受。他已经可以任他拉手，拥抱以及接吻，虽然还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但是黎勋仪知道，对于他，他用不着着急，雁归南是不可能背叛自己的。有时候，他从他的不经意的举动中，感觉到在小南似乎有一个心结，他不想问他，只要到了时候他会把一切都坦诚相告的，他这么告诉自己。和他曾相处过的任何人都不同，黎勋仪觉得和这个人交往的自己是在剥一个洋葱，一片片，一层层，有时候有些辣得刺眼，心头却是暖的。小南，你喜欢吃洋葱么？为什么突然问这种奇怪的问题？没什么，我做的最拿手的菜就是罗颂汤，所以问你。雁归南从书堆里抬起头来，似乎是在思索着一个高深的问题，过了整一分钟才认真地回答道，还行。那我下次做给你吃。黎勋仪自问从来没有如此宠溺过一个人，但是对于这样可爱的雁归南，他觉得这么做完全是值得的。所以讨论的结果，还是自己陪着他来“Tropics”。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