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漂移》试管罂粟

2、第二章

　　我叫雁南归，男，22岁，现医学院三年级在校生，无不良嗜好。

　　除了成绩，我几乎没有可以炫耀的地方，事实上，我连成绩也不愿意拿来炫耀。我似乎懂事的特别早，所以很不喜欢和同龄人接触，时间久了，几乎连一个说得上话朋友也没有。唯一一个可谓“好友”的，大概也就是这个人们口中“青梅竹马”的陆向北了。妈妈和向北妈是大学同窗，两人感情好到连孩子也在一天里给生了出来。本来说如果是一男一女就“指腹为婚”的戏言，在生出了俩小子之后自然而然只得作罢，不过这也并不妨碍妈妈们在我们彼此的名字上做些手脚。

　　从托儿所到初中毕业，我都和向北是同班。我是天生的乖宝宝，好学生，向北却是出了名的皮大王，捣蛋鬼。

　　不过向北虽然爱惹事生非，却从没有欺负过我。问他，他总说是他妈不许他这么做，其实我心里明白，他只是不想这么做。我还能清楚地记得五年级一天放学的时候，外面下着暴雨，爸妈有事，让我晚上去向北家住。结果我一出门就看到向北还在老师办公室门口被罚站，我去问他什么时候走，他也不说，只是冲我做了个鬼脸。我也乐了，就跑到老师办公室问班主任什么时候放他走，没想到张老师一听，立刻就说，什么！他还在外面站着吗？你们快回去吧……那天，向北没有带伞，就一直把伞向我这里斜，我们互相推着回到向北家，两个人从头到脚，湿的袜子里都拧得出大把的水来……我身体从小就不太好，第二天马上发烧了，向北天天来看我，这个从来不动笔的人，还把笔记抄的整整齐齐地带来给我。我知道，其实他和我是一样的人，只是我们选择的表达方式不同罢了。

　　初中毕业，我理所应当地进了省重点高中，向北则去了专为艺术生开设的高中。向北从小对艺术就敏锐，吉他弹得特别好，进了艺术高中以后转学画画，我也喜欢他的画。有一次，我去他家里，看到一张新画的画，画上是蔚蓝的天空下铺到天际的草地，天上有一只鸟儿在自由的飞翔着。我记得我看这张画看了好久好久，仿佛自己就是那只鸟，飞着飞着，就融进这蓝天中去了。但是我问他这画的名字，他却总是不肯告诉我。

　　不知道具体是从哪一天开始，我觉得自己和别的男生有些不一样。并不是单纯地不愿意与他们接触，而是对他们的谈话提不起兴趣。他们热衷于讨论有关于女生的事情让我觉得很无聊，甚至高中也有女孩子说过喜欢我的话，我也觉得无聊，很坦率的拒绝了这个在年级里很有影响力得女生。结果，自然是被全班孤立了，我其实也是无所谓的。但是向北，我眼中的陆向北慢慢地改变，他乐观，开朗，体育成绩好，除了文化课差强人意，我觉得他没有什么缺点。在他身边似乎永远都不缺乏笑声。在向北的学校里，成绩不好从来都不会被人指责，他们活的比我们重点高中的学生似乎轻松自在许多。我常常跑去他们的学校，在画室里看他画画，在球场上看他打球，然后一起回家。我家和他家，一直都是只隔一堵墙的。我们这样情深意重的好兄弟，在两家大人眼里也是很高兴的。

　　但是一切都变了，就在高二升高三的那个暑假，向北妈让我帮向北补习功课。虽然艺术生的分数低，如果不补习，要进好的大学也很难。那天，我一早就去了他家，大人上班之后就开始做题，向北没有睡醒，状态很不好。我说去帮他冲咖啡，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我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没有叫醒他，把咖啡放在桌上，坐下之后就看着向北的睡脸发愣。说实话，我们经常住在一起，但是却是第一次仔细打量已经长大了的向北的脸。那种已经开始成熟，却还带着清涩的少年的脸，那两片长长的，和他的头发一样乌黑浓密的睫毛，像是正在歇息的小鸟，和向北妈妈一样漂亮笔挺的鼻子和微微翕动的鼻翼，还有薄薄的略微有些发干的嘴唇。看着看着，我就觉得心里有个地方有些痒痒的，似乎是什么东西开始发芽，我竟然产生了想要吻一吻那片唇的强烈愿望。理智告诉我，这是很变态的想法，但是念头一旦产生，就再难清除了。在我傻看的时候，向北醒了，那个邪恶的想法却在我脑中盘旋不去，我看他慢慢张开嘴和我说话，看他端起杯子喝咖啡。一些咖啡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他伸出舌轻舔了一下，那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居然就在我心里空投下了一颗贫铀弹，轰地一声，炸走了所有的思维。我忘记了自己是如何仓皇地逃回了家，在向北的敲门声中，我跪倒在地完全不受控制地上哭了起来，裤子里的东西仿佛不是自己的，这怎么能让他看到啊，向北是，向北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后来向北再来找我，我都以自己高中学业忙推托掉了。我不敢面对他疑惑中有些失落的眼神，那时，他一定是以为我不要他这个朋友了吧……之后的我就一直在刻意回避向北，可是越回避，就越是留心他。每天我回来早了都会在自己的窗前，看着向北回来，回来晚了，经过楼下时就会特意抬头看看向北的窗户，好几次，正好碰上了他向下投来的目光，我都感觉自己是行窃被抓了现行的小偷一样，低头飞快地逃进家门。父母都很惊讶于我的转变，向北妈似乎还为此打了向北，但是我不能说，我告诉自己要忘记这一切，忘记向北。高考志愿下来的时候，我选择了外地的名牌医学院，目的，就是远远的离开他。因为我知道，我的身体里，正饲养着一只野兽，它正在一天天变的强大，直到有一天，它冲出了牢笼，我就会永远地失去向北这个朋友，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