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蛮夷 十一口棺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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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声去漠北了，说是蛮夷进犯。”李元熙趴在灼华院的贵妃榻上：“我昨天还去了大明寺让住持帮他点一盏长明灯。”说着叹了口气：“他快些回来吧，回来就成亲。”
到时候她一定要戴上最好看的四凤冠，穿上青鸾海棠的嫁衣，风风光光得嫁进唐山侯府。而且箫声回来后一定会有军功吧？这样就有理由让他任官职了。李元熙想着，脸上尽是甜蜜的笑容。
“不是说不信神佛吗？”温淑婉正在看这个月的账本，日子过得蛮快的，转眼间就到了六月。天气就要热了起来，府里面分冰和各房的风扇都要安排好，就算是侍妾也不能过于苛待了，该有的还是要有的。想到这里温淑婉就感到头疼，又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之前是不信的，可是去了总归是心里有个寄托。”李元熙道：“我这几日总觉得心慌。”说着拍了拍胸脯：“也可能是入夏了闷得慌。”
温淑婉翻过手中的账册，在请示在风扇前面放鲜花的条文前面画了个叉，还是不要助长这种奢靡之风比较好。
“说着是来太子府和我学管家，东西没学到，先是心慌起来。”温淑婉笑：“要不要让京墨给你熬一碗安神汤，里面放上黄连和莲心去去火气？”
“不要不要。”李元熙顺手拿过案子上放的牛郎织女过鹊桥的白瓷摆件：“这么苦的东西……”
那摆件是一套，有嫦娥奔月、八仙过海、后羿射日和大闹天宫。其余的都是分开摆放才能够成一个故事，偏偏这牛郎织女的是连在一起的。左边右边的泥偶都做的惟妙惟肖的，中间连着成片的喜鹊。李元熙爱不释手，想着一会就讨了来。
可是话还没说出来，就看见双花急急忙忙跑进来，面色惨白，额头上冒着冷汗，大喘着粗气：“娘娘，帝姬，不好了…… 不好了……”
后面是赶快跟进来的半夏：“你这丫头，有话慢慢说，这么没规矩跑进来算什么样子？”
双花像是没听见她的训斥：“边关来报，唐、唐山侯战败……威武将军镖旗将军死在了疆场上……”
李元熙手中的鹊桥摆件一下子磕上了紫檀木桌沿，鹊桥断裂，织女掉到了地上，牛郎还被李元熙攥在手里面。可是她顾不得摆件，攥紧了手中的小人像：“武探花呢？武探花怎么样了？”
“武、武探花回来了，从西大门带回来十一口棺材。”
宏明三十四年六月初三，唐山侯箫家军战败回京，去时候的十五个人仅剩四人。威武将军，镖旗将军战死沙场，唐山侯、英勇将军身负重伤，是用马车拉回来的。武探花和箫家的玉姐儿护送着十一口棺材回京，棺材上蒙着白布，京中的百姓自发地撒了满街的白色纸钱，盖满了京城的街道，一时间宛如下起了大雪。
坏事不仅仅这一件，李元徽晚上回来的时候带来了更坏的消息：“漠北的单于来访，说是要议和”
刚打了胜仗就要议和，这是要狮子大开口啊。可是温淑婉此时更加担心李元熙，箫声此时一定不好受，再加上身负重伤，宏明帝不一定能够同意这门亲事了。
漠北单于薄厥于六月十五到达大齐朝的京城。
薄厥是个狠角色，之前唐山侯之所以能够在漠北战场如鱼得水，是因为那时候的漠北单于是薄厥的哥哥，无论怎么打都是原来的招数。这次换了薄厥，战术和排兵布阵一下子把唐山侯打了个措手不及。
薄厥出身低贱，其母虽然是之前大单于的女儿，父亲却是一个中原的俘虏。母亲生下自己之后就去世了，虽然薄厥还是被赐下了薄姓，可还是被当作奴隶使唤。
他不甘心，开始接近他的表哥，做牛做马。是真的做牛做马，比最低贱的奴隶还要低贱。可是做这些到底是有结果的，一步一步的取得信任，煽动十六部的情绪，再刺死自己的表哥，成为新一任的大单于。
当上单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杀了之前欺辱过他的人，他本不是什么善良的人，自然要以眼还眼。那些反对他的和欺辱过他的下场一样，被割了脑袋挂在城楼上。还有那多次打败他们的唐山侯，他也要让他们尝尝屈辱的滋味。
那箫声和他一边年纪，凭什么他就能够有家人朋友，探子甚至说他和那位大齐朝的帝姬要成亲了。箫声在大齐朝做武探花的时候，打马御前的时候，和那位帝姬谈情说爱的时候，自己在给那位人畜不如的表哥做鞭打泻火的奴隶，在吃着畜生都不吃的食物，在拼命努力得活下去。
那就让这一切都换过来吧，让箫声体验一下从云端跌落的滋味。
宴席设在了紫宸殿，宏明帝坐在正座上。温淑婉则和李元徽坐在东首的第一张桌子处，温淑婉的身边是神色疲倦的李元熙。
“小五昨天晚上去找了箫声，被拒绝在了府外。”李元徽悄悄和温淑婉说：“箫声也伤的很重。”
对面的武将席，箫声坐在唐山侯府的席位上，平日里能坐满的地方，此时只剩下不几个人，皆是面色苍白，表情凝重。
“唐山侯…… 算是彻底凋零了。”李元徽可惜得摇头：“南赵北箫，东周西白，竟然是箫家先落败。”
温淑婉担心得看着李元熙，平日里张扬娇艳的帝姬，此时面色极其难看。
皇上设宴，一般就算是不高兴，都要表现出一副高兴的样子。可这次的宴席，所有人都表情凝重，愁云笼罩在紫宸殿上。
没有鼓乐，没有舞姬，所有人都死死得盯着紫宸殿大殿的位置，等着新的漠北单于的到来。
一炷香的时间，太监急急忙忙跑进来：“陛下，漠北单于到。”
就看紫宸殿的正门处进来一位身着身高六尺半的男子，皮肤黝黑，一双鹰眼半眯着，身着一件铁锈红色的袍子，头发编成小辫子，带着绿松石的头饰。
进来了之后并不行礼，只是对着宏明帝稍微点头：“大齐皇帝。”
“漠北单于。”宏明帝虽然恼怒于薄厥并没有行礼，但是还是打了声招呼。“单于会说齐话？”宏明帝问，本来都备好了翻译。
“胡母亲同齐人生下了我。”薄厥说，眼睛扫射大殿一圈，看到箫声的时候笑了一下，就由太监领着入了席。
坐下没用人服侍，径直大吃大喝起来。
众人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一时间你看我我看你。礼部尚书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本来就对这漠北单于不满，此时清了清嗓子说：“单于来我大齐，应该向陛下行礼……”
还没等说完，就看见银光一闪，一支短剑插进礼部尚书的脖子中。礼部尚书当场毙命，连最后的话都没说出来，脸上还带着刚才训斥薄厥的愤怒。
“聒噪。”薄厥皱眉，像是刚才在大殿上杀人的人不是他。完全不顾那些已经拔出剑的侍卫：“大齐皇帝，胡听闻大齐一向很繁荣。但是今天胡来做客，你们却连歌舞都没有，却只让这老匹夫满嘴什么礼仪。虽然胡已经教会他闭上嘴了，但是没有歌舞来，这顿饭吃的还是不够尽兴。大齐是没有钱请舞姬还是觉得胡不配？”
宏明帝死死地攥着龙椅的把手，盯着这个眼前不过十八岁的少年。十八岁，比太子还要小上一岁，但是却能把自己和大齐逼到如此屈辱的地步。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传乐。”
薄厥这才露出满意的笑：“皇帝大气。”说着举起酒杯，不等宏明帝举起就喝下。
虽然一直在喝酒，但是薄厥一直在观察着整个大殿。坐在皇帝东侧的应该就是那位太子殿下，身边的是太子妃。太子妃身边那个女子……应该就是箫声的未婚妻了。虽然看着骄纵了些，但是容貌美丽，是可以做草原的阏氏的。
“大齐皇帝，胡的父亲是齐人，胡也对你大齐的文化很感兴趣。”薄厥摆出一副谦虚的样子，眼睛里面确实侵略的目光：“倒是很想娶一位大齐的女子为阏氏。”
宏明帝送了口气，和亲虽然说面上无光，但是至少能够城池：“这个好说，朕自会为单于寻一门良配。”
有那么多的宗室女，随便挑一个封为帝姬就好了，至于女子的父母只要厚赏，想来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没想到薄厥却摇了摇头：“胡已经看好了一位女子。”说着站起身，朝着宏明帝东侧的方向指去：“那位女郎，胡看就好。”
宏明帝心中一惊，东侧的女子，只有太子妃温氏和李元熙：“单于说笑了，温氏已经嫁给我儿。”
薄厥冷笑：“胡说的不是太子妃，而是她身边的女郎。”宏明帝心中一紧，刚要阻拦。
就见薄厥这这回直接起身，走到了李元熙的席案之前，一双鹰眼亮得发光。
“不知道大齐皇帝，可否割爱？”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蛮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