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除夕 平安顺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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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的人要的都是体面的，哪怕是宫里面被赐死的宫妃，太监都是笑意盈盈得送走的，这称呼上也是如此。侧妃这两个字未免不好听，总是让人提醒这是个侧室，于是就改称呼为周妃。
周幼珊穿了一身浅粉色的百褶裙，外面是桃红色的褙子。头发梳成堕马髻，上面簪着几根鎏金的簪子。
温淑婉是在灼华堂的正堂接待地她，太师椅前放着一个蒲团，显然是给她跪着用的。天冬和半夏左右各捧着茶和首饰，脸上挂着和煦的笑。
周幼珊面上是带着笑的，只是那笑容活像纸扎人上面的笑脸，僵硬又滑稽。步伐也是及其僵硬，三两步走到蒲团面前，却是怔怔得看着蒲团发呆。忽然抬头看着太师椅上端坐的温淑婉：
还在闺阁的时候，各家各户姐儿的喜好都是被下人记好了的。那些身份高贵的，就最好不要穿同色的衣衫。那个时候的婉姐儿喜欢穿的是素雅的蓝色、月白这些颜色，若不是绿色卑贱，恐怕是要穿绿色的。
当时平族姬怎么说的？
“怕不是招了自己家长辈的忌讳，想穿却不能，只好穿些素净的装清高。”
可现在温淑婉是太子妃，想穿什么都是随心的了，可还是一身水蓝色，神色淡淡的看着她。
“周妃，您该敬茶了。”天冬皱了皱眉，提醒道。
周幼珊这才从回忆中出来，看着眼前的蒲团，一咬牙跪了下去：“妾身周氏，给太子妃娘娘请安。”然后接过天冬手里面的茶：“请娘娘喝茶。”
一套动作倒是做的行云流水，丝毫看不出畏缩。
温淑婉看着面前低的周幼珊，倒是也觉得新奇。周家和温家都是文官，按道理来说应该有些往来。只不过周家姐儿一向张扬，自己不愿意结交罢了。
那时群芳宴，武将家的几位聚集在一起，文官则是以周家珊姐儿为首，宗室女是以平族姬为首。自己在哪里来着？和柳妙彤还有远嫁洛南的云姐儿待在一块，仗着祖母的身份，倒是也没有人敢对她不敬。
周幼珊那时候是想着拉拢过自己的，鎏金红宝的簪子虽然华贵，但是却是和当时自己的蓝色褙子及其的不搭。
当年的周幼珊也是一身的桃红色：“英国公府的婉姐儿倒是也是个标志的人物，前几日去藏珠阁看到这支簪子倒是好看，不知道婉姐儿承不承我这个情。”
那支鎏金簪子确实是好看的，那时候自己为了清高不张扬的名声，什么华丽的东西都不敢佩戴，那时候是想接下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说了拒绝的话。后来，就和这位珊姐儿没有交集了。
温淑婉接过了茶，轻轻地抿了一口：“半夏，把本宫的东西拿来。”
半夏捧着猫眼头面走上前交给周幼珊身后的碧玉。
周幼珊又跪下行一叩三拜礼，这才起来。
温淑婉也不好让人站着，赐了座：“本宫与侧妃在闺中倒是见过几面的，只不过那是光顾着玩，倒是也没怎么说过话。”
“娘娘当年在群芳宴上才华惊人，妾身也是仰慕得紧。”周幼珊道：“没能深交，倒也是遗憾。”两人好像都把当年尴尬的往事忘了。
“殿下此去赈灾，也是日子赶在了你进府的第二日，倒也是委屈你了。”温淑婉道：“临走前让本宫备上礼物，待你回门的时候给左相和侍郎带去。”
周幼珊起身一福：“多谢殿下和娘娘挂念。”
“太子府倒也不是什么规矩大的地方，请安这种事情十日来一次就好。”温淑婉说着当初对程良媛说的话：“如今入了冬，琼华院若是有什么缺的少的，直接让人来告诉天冬就好。”
送走周幼珊，温淑婉让广白进来帮着自己更衣：“她性子收敛了不少。”
“这几天委屈这么多，被磨了性子也是有的。”广白边拆温淑婉头上的钗环一边说：“过几日可又要张扬起来了。”
“只要不闹的太大，就让她张扬吧。皇后费了多大心思塞进来的人，自然不能亏待了。”
李元徽是在腊月二十六回来的，这时候的太子府早就装饰的充满了年味。
回来的时候，还来不及和温淑婉说上几句话，就急忙进宫拜见皇上。
宏明帝看着出了次门眼睛都发亮的太子，让人给赐座：“这次出去，可有什么见闻。”
“古人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儿臣此去，确实是收获颇丰。”顿了顿：“却也见到了百姓疾苦。”
“就像是均田制，虽然说是良民能够分到一亩田，可若是为官不仁，就硬说百姓不是良民，那一亩的田地也就没了。还有夷洲的赋税……”
这一讲，就是一个时辰。
梁海安看着守着勤政殿的门外，想起前几日静王妃递给自己的银子，只觉得好笑。陛下如此看中太子殿下，其他人的作为只会让陛下觉得不安分守己。
李元徽从宫中出来的时候，还是满腔的热血。只觉得自己一定要干出一番事业，要让大齐不再有流离失所的百姓，不再有贪官污吏。
“殿下看起来很高兴？”晚膳的时候，温淑婉看见李元徽的神色问：“可是这次夷洲有什么奇闻逸事？”
李元徽看了看晚膳，倒是觉得那几件能给太子妃讲的事情有些不适合在这个环境上说。
温淑婉却是难得的会错了意思，让周围人下去：“可是不能让别人听到？”
“只是不适合在用膳的时候说而已。”李元徽失笑：“太子妃用完了？”
温淑婉此时就算是没用完也说用完了：“殿下您讲。”
“这次去夷洲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在打官司。”李元徽道：“这二人是倾脚夫。”说着含笑看着温淑婉。
温淑婉此时也明白为什么不能在用膳的时候说了：“倾脚夫有什么官司能打的？难不成还要争……”
见李元徽肯定的目光，不由得惊讶：“这种事情还有人争？”
“不仅如此。”李元徽说：“这还是个肥差，这两人打官司是为了谁能做夷洲富贵坊的倾脚夫。夷洲的富贵坊和京城的西坊东坊一样，都是有名的富人居住的地方。”
“据说富贵坊里面的……”李元徽轻咳一声：“更能让庄稼长得好，买的也更贵些。之前做倾脚夫的，也都因为这个发财了。”
温淑婉惊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倒是也心中羡慕李元徽能够到各处去看看。
夫妻二人几乎一晚上没有睡觉，尽是在讲一路上的见闻和李元徽的愿望。
温淑婉更加清楚的认识到，自己身边的男人，不仅仅是自己的夫君，更是这个国家的太子，是未来的君主。
幸运的是，殿下心怀百姓，懂得人间疾苦。
除夕夜守岁自然是在皇宫中度过的，两人和周幼珊在清荫殿歇息了半夜，第二天不光要早起请安，还要祭祖。
“让人把护膝给侧妃拿过去。”温淑婉吩咐天冬：“别跪出了事。也提早让膳房那边备好姜汤。”
天冬应了声是，温淑婉就先和李元徽周幼珊去了慈元宫。
就和温淑婉预料的一样，皇后一见了周幼珊就像是看到了亲女儿一般拉起手，全然不顾温淑婉。
若是此时李元徽不在场，温淑婉还会想着给个难堪。可此时李元徽在场，自己只好规规矩矩请安拜年。
李元徽倒是很给面子，也跟着温淑婉拜了下去。这回难看的就是被皇后拉着手的周幼珊和皇后了。
皇后也赶快叫人起来，把预备的礼物拿了出来，又说了些要尽心伺候太子早日开枝散叶的话。温淑婉点头应了，告退去了慈宁宫。
还没进慈宁宫，就听见李元熙撒娇的声音。温淑婉一进来，她就像一只红色的鸟儿扑了过来：“嫂嫂过年好，我的红包呢？”
温淑婉把早就预备好的镯子拿过来：“早就给你预备好了。”
那镯子是一整个大红宝做的，把芯子抠空了，用外面一层做的，上面雕刻着海棠花的样式，用金子填上，看着就华贵万分。
李元熙喜的立刻戴上，跑去找太后看。
温淑婉先是给太后拜了年，再拿出两本佛经：“这两本是儿臣抄的，又去大明寺供奉了八十一日。”说着腼腆一笑：“本来是想着用绣的，可是儿臣的女红实在是入不得眼。”
“阿婉的字已经是顶尖的了，人无完人。”一边的淑成大长帝姬接过经书说。
慈宁宫的氛围明显比慈元宫轻松些，在这里给众人拜过年之后，就往奉先殿去。
太子妃是允许进入奉先殿的，而不是需要在大雪中跪上一个时辰。跪在祖宗牌位之前，温淑婉许下了心中所想：
“一愿祖母娘亲身体康健，父兄仕途坦荡，不卷入是非。”
“二愿殿下能够施展拳脚，得偿所愿。”
“三愿我不忘初始，于殿下为良妻，于下人为良主。如娘亲所愿，平安顺遂，快乐无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除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