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根筋的护工（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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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老太太遭遇危险的事，特意叮嘱孙子不许跟家里其他人说。
常明越知道，她是不耐烦儿女们的絮叨，尤其是她的两个女儿，知道出了这事，保准争着抢着要把她接家里去。
她住进疗养院，就是不想跟任何一个儿女家里搅和，他们孝顺他们的，她只想清静自个儿的，平常子孙们想来疗养院探望，都得看乔老太太心情，只有逢年过节，她才愿意回老宅吃团圆饭。
也就一个常明越，能想来就来。
不过也不怪乔老太太疼这个大孙子，换做一般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可不敢做主瞒着家里这种事，常明越却牢牢遵守着奶奶的嘱咐，谁都没说。
可乔老太太差点出事，他又不放心，便天天过来盯着，以作震慑。
乔老太太嘴上说着让他不用费这个功夫，却肉眼可见的受用这种孝顺。
不可避免的，栗姜天天都会见到这位太子爷。
常明越信守承诺，送了她一部手机，栗姜不会用，他看似不耐烦，却手把手教她使用飞信的功能，至于其他更复杂的app，他觉得以栗姜的脑子玩不转，就只给她下载了一个消消乐游戏。
栗姜知道自己笨，可她不抗拒学习，竟在三天内学会了使用飞信和玩消消乐。
虽然打起字来速度很慢，但和常明越交流完全没问题。
不得不说，这让常明越有了点奇异的成就感，大概是他对栗姜的要求很低，当她做得比他想象中更好，他自然而然就看她无比顺眼。
疗养院其他人都很怕常明越，尤其是新的医护团队，要是进门看到了他，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恨不得呼吸都止住，免得惹他不快。
唯有栗姜，不会过分畏惧他。
她那双黑亮的眼睛总是清澈见底，本该有的沧桑阴霾，完全与她没有半点关联，甚至干净到，让人感觉与她对视的时候，所有复杂心绪都无所遁形。
常明越很难不对她感到好奇。
换做以前，他完全不会把这样的村姑放在眼里。
偏偏栗姜身上仿佛有种吸引人的魔力，或许也是她的经历，和她的那双眼睛太过不符，连见多识广的常明越，也从未遇到过这么矛盾的人物。
不过最让常明越侧目的，是乔老太太对栗姜的喜爱。
这位大家闺秀出身的老太太一直都很讲究，年轻时便不喜人愚钝，老了之后喜欢清静，更是不喜有“不懂事”的人在眼前晃悠。
栗姜本该是她最不喜欢的那一类人。
老实愚笨，反应慢半拍，听不懂别人的话里有话，身上一点儿灵秀之气也无。
可乔老太太对栗姜的喜爱，却越来越重。
对着孙子，她也不需要隐藏对栗姜的好感，不止一次和常明越感叹，以前着实不知道栗姜如此贴心，要是早些将人调到跟前当专属护工就好了。
她甚至会心疼栗姜以前吃过的种种苦头，听栗姜说起一些家乡的习俗和小事，竟也能听得津津有味，完全不觉得粗鄙。
这让常明越非常吃惊。
在他的印象里，奶奶不该如此心软，更不该对这样一个小人物另眼相待。
他只能开玩笑般提醒，乔老太太是因为被栗姜所救，才会对她有了恩人滤镜，觉得她千好万好。
老人家却不假思索便否认，栗姜是个好姑娘，跟救没救她没关系，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这一瞬间，常明越心中对栗姜的警惕，爆发到了顶端。
当然，在乔老太太面前，他没有露出分毫，只是这一天，他在疗养院待到了很晚。
栗姜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她伺候乔老太太洗漱完毕，就到了下班时间。
一出门，她就瞧见了常明越正倚在不远处的墙上，指间亮着一点猩红，淡淡烟气飘渺中，他垂着眼睛，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他肩宽体阔，便是这样斜站着的姿势，身影也仍然显得高大壮硕，胳膊看起来比她的腿都要粗。
而相比于体型带来的压迫感，常明越长相也有着强烈的攻击性，当他面无表情，连一点笑意也不露的时候，纵是眉眼极为英俊，也无端便让人望而却步。
即使栗姜比较迟钝，看着这样的常明越，也下意识没有贸然接近。
倒是常明越，倏然抬眼望过来，对她笑了一下，“小姜姐，我送你回去。”
他一笑起来，身上那种迫人的侵略性便有所收敛，显得爽朗正气不少。
栗姜也露出了一个憨憨的笑容，“不用了吧，我走几步就到了。”
坪山疗养院很大气，医护人员有专门的公寓居住，离疗养院不到一公里，栗姜每天上下班都靠走路，已经习惯了。
常明越下的决定，却不容她反驳，“我有事要跟你说。”
说着，他便转身往出口走，又随意将烟头按灭在垃圾桶上方，动作潇洒自如，跟拍电影似的。
栗姜看呆了一瞬，才跟了上去。
离常明越有些近了之后，她轻易就闻到了他身上残留的烟味。
和她的认知里不一样，这种烟味有着淡淡的薄荷香，又带着点山间草药的苦气，不臭也不闷，不需要她屏住呼吸。
她偷偷看着常明越宽阔的背，再一次确定，他跟她见过的那些男人，都很不一样。
两人一路无话，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常明越的车子旁。
他的座驾是一辆定制大切诺基，车身的宽高与他体型相符，处处都透露着和主人一样的凶猛霸气。
然而栗姜个子不过一米六，高轿厢和大轮胎只让她莫名畏惧。
她在来京的时候坐过出租车，下意识就开了后门想坐上去。
常明越瞄见后有些不爽，“你当我是你的司机吗？坐前面来。”
栗姜其实不太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却还是听话地关上后门，来到了副驾驶。
她没能一下子侧坐上去，而是先用两只手借力，把身体送上了驾驶座，又去够车门，小心翼翼地关上。
常明越冷眼看着她做完这些动作，这才坐上了驾驶位。
然后栗姜就眼睁睁他踢了一脚车门，“嘭”地一声，车门就关上了。
这无疑是个很帅的动作，可栗姜从没见过人家这么关车门的。
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村里有家富户买了车，带别人的时候关车门重了点都心疼，常明越咋就一点不心疼呢？
不过她也知道，这话说出来不合适。
毕竟这是人家的东西。
常明越并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而是转头盯着栗姜，她赶紧看了看自己身上，却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看着她傻了吧唧的样子，常明越忍着脾气提醒，“系安全带。”
安全带？
栗姜虚心发问，“什么安全带？”
常明越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没坐过车吗？”
栗姜当然坐过车，老家有面包车和大巴车，来京州有火车和出租车，可她只坐过寥寥几回，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安全带。
她硬着头皮回道，“坐过车，但没见过安全带。”
常明越看着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外星人。
如果换成是别的乡巴佬，他能嘲讽八百回不带重样的，可栗姜的眼睛又纯又亮，她窘迫的模样老实又可怜，让人根本舍不得再欺负她。
与此同时，常明越心里涌出了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是他从未感受过的，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也不知怎的，他并没有选择指挥栗姜怎么做，而是忽然倾身，用手勾住栗姜右边的安全带，拉过来帮她系好。
这短短几秒的时间，常明越离栗姜极近，仿佛整个人都覆在了她身上。
他可以清晰看到她迷茫又带着点慌乱的表情变化，也能闻到她散发出来的清爽皂香。
朴素又普通，不甜腻，却也不高级。
他之前也闻到过这种清香，可这一次不同，这种香味似乎融合了栗姜的体温，带着淡淡热气，猛烈地扑到了他鼻子上。
让他避无可避。
常明越也没想着避开，他从小到大肆意妄为惯了，连不自在三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反倒是栗姜，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往后仰，然而座椅撑着她的背，让她根本没办法往后退，只能任由常明越贴近，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
她下巴本来只有薄薄一点儿，这么使劲缩着，竟挤出了些许肉来，让常明越莫名有些想笑。
两人的脸只有咫尺之距，她能看清他戏谑的目光，不像是嘲笑，而是另一种更为直白和霸道的东西。
可她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咔嚓”一声，常明越停顿了两秒后，猛然收回了手，也从她身上挪开来。
栗姜不禁松了口气，接着就发觉身上多了一圈东西，她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这就是安全带。
常明越帮她系安全带，避免了她胡乱摸索的窘境→常明越真是个大好人。
这个思路一理清，她转头郑重地对他道，“常少，谢谢你。”
常明越闻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发动了车子。
很快就到了栗姜居住的公寓，她笨拙地解开了安全带后就准备下车，却发现车门仍然被锁着。
她疑惑地看向常明越。
常明越熄了火，掏出一根烟叼到嘴里。
打火机清脆的开启声极为悦耳，他的声音也随之而来，“你是不是会下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根筋的护工（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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