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副本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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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野内绫还没能从'妹妹是意大利秧歌STAR'这个消息中缓过劲，抱着天内理子神情恍惚，传送到高专去找硝子。
结果人还没站稳，突然一道毁天灭地的冲击波迎面而来，伴随着某个巨大的身躯构成黑压压一片。
他被吓得浑身一激灵，险些把怀中的天内理子抛出去。
“卧槽！”竹野内绫不禁飙脏话，凝聚咒力在指尖盘旋相抗，总算是化解了这不讲武德的偷袭。
他刚想朝对面破口大骂，却猛然发现身后站着一只夏油杰，正用错愕中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过来，旁边围着一圈咒灵。
竹野内绫有种不详的预感，僵硬地转着脖颈看向前方，刚好与满脸是血的乙骨忧太面面相觑。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他仿佛断线重连般矗立在原地，夏油杰却好似终于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嘀咕着：“老师…你还活着？”
竹野内绫：“……”物理层面上的社会性死亡了属于是。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死过一次。”他匪夷所思地摩挲着脸颊，声音突然猛地一顿，渐渐露出狰狞的表情：
“羂索，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作为一只千年老妖怪，羂索很快就摸清如今夏油杰的底细，深知寻常手段已经无法摧毁他。
倘若依照原本的计划，用另一个咒灵操使「五条奈奈子」代替他也未尝不可，但在得到狱门疆后，事情便有所不同了。
所以绑架天内理子也好、故意拖延时间也罢，一切都与竹野内绫本人无关，他真正的目标从来都是夏油杰。
羂索太清楚夏油杰的软肋在哪里，因为说到底，他如今那些浅薄的善意，都是由老师一手构造的。
“只要竹野内绫能'死掉'。”他的缝合线微微肿胀出一条缝隙，展露里面几寸细小的皮肉。
证据是能伪造的，对于最深谙人心的羂索而言，让他们相信这条假消息并不困难，难的是牵制住竹野内绫。
但凡事总有例外，在连高层都对【竹野内绫已死】深信不疑时，只有两人半个字都不相信。
伏黑甚尔只是随便瞥两眼所谓证据，就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怎么可能，祸害留千年。”
与此同时，听闻这个消息的禅院直哉勃然大怒，把谣传的人拉出去打一顿：“你全家死光了，竹野内都不会死！”
一个是对竹野内绫的祸害程度很清楚，另一个完全是盲目信任，就算把尸体摆在他们面前估计也不信。
至于羂索究竟是怎么具体操作的，借助异能力者还是术式，其实并不重要。
如果竹野内绫再晚来一步，夏油杰指不定连黄花菜都凉透了，属实是套路中的套路——套娃。
“杰，为某个人而努力本身就是错误的啊。”他将天内理子安置好，转身无奈地叹了口气：“信任一下老师吧。”
乙骨忧太认出他是先前救过自己一次的人，神情紧张地握紧刀具，祈本里香模糊的身影闪烁着。
竹野内绫表面上稳如老狗，其实内心慌得一批，质问道：“如果夏油杰真出事，那副本进度不就要归零了吗！”
「理论上来讲确实如此。」系统的声音风轻云淡道：「最多从头来过，再打一遍喽。」
他看着面前“副本进度98%”的数据身体一哆嗦，莫名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竹野内绫和夏油杰隔着层层残戈断瓦相视着，他艰难地牵扯一下嘴角，眼眶竟然有点湿润：“老师，我一直很信任你。”
大概是四天前，五条悟强行破门闯来，脸色凝重地问道：“杰，竹野内老师的死讯，是你放出来的吗？”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倘若夏油杰真的另有计划，不可能刻意隐瞒他和硝子，他自己都不明白那丝侥幸从何而来。
夏油杰当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们无需任何交流，五条悟从挚友的眼神中得到答案。
他甚至能想象到，对方是怎样快速赶回盘星教，又是如何不信邪地翻找能否定这个答案的蛛丝马迹，最终却以失败告终。
但也多亏羂索，让他们终于意识到，竹野内绫这个人是种多么奇妙的存在。
他像是维系着脆弱平衡的一根线，在某天措不及防地崩断后，原先平衡的假象便被完全颠覆。
“老师，我可是一直…在为自己而活。”夏油杰矗立在高专的建筑物之上，微微撇过头掩饰着什么，看不清楚表情。
“那就足够啦，杰。”竹野内绫表情平静地望着他，双手仍旧揣着兜：“其他的就交给命运吧。”
五条悟还被牵制在新宿，断壁残骸旁是被击晕的狗卷棘他们，场上站立的只有他、夏油杰和乙骨忧太。
“你就是乙骨吧。”竹野内绫在悲伤的氛围中突然变脸，扭头看向他：”还真是凑巧呀。”
被纯爱加持过的祈本里香猛地一呲牙，吓得他寒毛直竖，立刻抱紧身边的学生吱哇乱叫：“啊啊啊救命，她好可怕！”
“……”相当熟悉的感觉呢。
竹野内绫一边在嘴里念叨着“妖魔鬼怪快离开”，一边小心翼翼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能先把咱老婆先收回去吗？”
夏油杰&乙骨忧太：“…什么时候成你老婆了。”
其实是他对祈本里香这种体型巨大、长相凶恶的诅咒丝毫没有抵抗力，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乙骨忧太当然不会随意听从，他甚至警惕地带着里香后退两步：“不行。”
于是竹野内绫被迫和祈本里香周旋，她往前打一下，他就挡一下，如此互相试探，仿佛两只猫在彼此地盘边缘蹦迪。
最终前来破解僵局的，是自新宿匆匆赶回来的五条悟，他刚来就看见缩在挚友身后的老师，差点瞳孔地震。
“竹野内老师…”他摘掉围着的绷带眯起眼睛，刚打算说些什么，就被对方打断：“悟空住嘴。”
“你在说谁啊！”五条悟险些把绷带捏烂，总算是深深吸一口气，看着竹野内绫神情复杂：“你果然还活着。”
正在和祈本里香疯狂对线的他闻言，怀疑地转过头：“你很失望吗，悟空。”
“闭嘴吧无良教师，老子不叫悟空！”五条悟再次无能狂怒，准备发动术式的手指蠢蠢欲动。
夏油杰看着他俩互相怒不可遏的模样，没忍住轻笑一声，心里瞬间有思绪万千，最终却都消退了。
——是啊，其他就交给命运吧。
竹野内绫还在试图说服学生，让他承认这个称呼：“悟空是一本书里的大师兄，特别厉害。”
“你上个月还说他是只猴子！”五条悟竖起一根中指唾骂道：”你自己去当猴子吧，无良教师！”
“这不是挺好的吗。”他默默叹气惆怅道：“假如你是大师兄，杰和硝子就是二师兄、三师妹，多么和谐有爱！”
夏油杰闻言好奇地询问道：“那二师兄是什么？”
竹野内绫笑眯眯地扭头看着他，张嘴吐出一个子：“猪。”
“……你还是去死吧。”他稍作沉默，也露出和善的微笑，反手将人从自己身上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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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祈本里香彻底消散的瞬间，副本进度缓缓上涨，最终定格在100%，这意味着一切都临近结束。
他朝对面伸出一只手，风吹起栗色长发席卷着身躯，微笑道：“我叫竹野内绫，你愿意和假面骑士离开吗？”
和当初的伏黑甚尔相同，在这瞬间也有一股记忆涌进夏油杰心头，他能感觉到，自己和老师在某个临界点被微妙的连起来了。
他愣住般看着悬在半空中的手掌，眼前走马灯般闪过某个片段。
——“我叫竹野内绫，你们平时可以叫我假面骑士。”
这是故事开始时的声音，也是他们青春第一次翻页时的话，夏油杰脑内的记忆愈发清晰，他逐渐理解老师为何而来。
“你在说什么呢，老师。”沉默半晌，他意味不明地笑出声来：“难道我还有得选吗？”
高专内部因战斗变得一片狼藉，竹野内绫找到家入硝子并拜托治疗天内理子，却被她用复杂的眼神注视着。
她嘱咐好理子后，起身拉开帘幕走出来，紧随其后的还有五条悟。
最终是五条悟率先开口，他不知在心中斟酌多久，才问出这么一句话：“喂，你要走了吧。”
竹野内绫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无奈地挠挠后脑：“不愧是悟，连这都能看出来…我要带着杰一起走。”
这或许是他跟这个世界的'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最后一次见面，等他离开后，他们的同位体将不再记得自己。
他们都很默契地没说话，直到竹野内绫转身，踩着稳健的步伐慢吞吞地走到门口，五条悟才说出一句：
“你偶尔，也很好嘛。”
他的原本平稳的身影突然一顿，随后不禁吐槽道：“那还真是谢谢你啊，悟。”
竹野内绫在大路上渐行渐远，在身后两位学生眼里，逐渐化作尘埃般细小的一个点，仿佛在排斥着脚底的世界。
五条悟看着他离去，慢慢吐出一口气，头也不回地问道：“不想说些什么吗？”
“我能说什么。”家入硝子探手进衣兜想要摸烟，却还是停顿住，漠然地低垂着目光：“不都被你给讲完了吗。”
“是啊。”他缓缓勾起一个笑容，也跟着坐在旁边：“我可不擅长道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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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野内绫一直很讨厌有人说他和太宰治像，无论是相貌还是行为，并且太宰治也抱有同样的想法。
“中也不在吗。”他表情平静地瘫坐在沙发上，身边是某位满脸厌倦的绷带精：“那就拜托太君你啦！”
“你要离开Port Mafia？”太宰治饶有兴致地挑眉望向他：“你跟森先生提过吗？”
竹野内绫毫不客气地拿起蟹肉罐头吃掉，摇摇头：”不是离开Mafia，而是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我要离开这世界了。”
理智告诉太宰治这家伙又在胡扯，但直觉告诉他，这一回对方说的都是真话。
竹野内绫没有搭理他内心的纠结，自顾自刮掉罐头里仅剩的一层蟹肉：“虽然这么说很恶心，但我们算是朋友吧。”
“所以最后，专程来和太君告个别。”他饱餐一顿后将罐头丢在桌上：“这次是认真的。”
说罢他站起身，看向怔愣住的太宰治缓声道：”彻底永别了，太君。”
“…还真是傲慢啊。”向来擅长露出对方想看的神情的太宰治，在这瞬间却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表情，仿佛程序在某一环节出错。
竹野内绫无所谓地耸肩，挤出一个和平时完全不同的灿烂笑意：“我还是很讨厌你。”
——“但你和中也，是我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毕竟我们是搭档嘛。”
“那你为什么不和小矮子说？”太宰治早就没有刚开始的随意，他目光晦涩地看着对方：“唯独来找我，为什么？”
“因为你们不一样。”竹野内绫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说道：“你在情感上向来很理智，我可狠不下心跟中也告别。”
“虽然我们或许没什么友情可言，但'告别'本身，就足够让人感到悲伤了。”
直到他踏出房门时，太宰治也没有再说一句话，至少看起来确实是极其理智的。
“系统。”竹野内绫站在横滨萧索的风中，面前是已经关店的Lupin酒吧：“我能把织田作和安吾带出去吗？”
「坂口安吾不行，他在主世界的同位体尚存活。」
「但你确定要这么干吗。」系统语气有些复杂：「会使这个世界与主世界产生交集，很可能出现bug。」
“这种时候，何必考虑这么多呢！”竹野内绫摩挲着空落落的口袋，伸了个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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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东京的支援，使禅院澈映终于见到思念许久的竹野内绫，他留着一头栗色长发，身材比印象中要修长不少。
“你还记得我吗。”他几乎是急切地冲上去，想要得到一个答案：“竹野内，是我啊！”
竹野内绫当然记得禅院澈映，但他如今即将离开，并不想再招惹是非，于是摆出一副疑惑的神色：“唉，你是谁？”
谁知这个回应却彻底打击到对方，他先是缄默片刻，随后突然松开手，表情笃定道：“…你不是他。”
禅院澈映长久坚持不懈的理由，其一是要打败禅院直哉，其二便是不辜负竹野内绫的期待。
他此番前来，只不过是来赴禅院直哉的约定，谁知沿途竟撞上澈映，甚至对方还有副本里的记忆，该说是造化弄人吗。
“你不是他，竹野内不会忘掉我的！”禅院澈映坚持声称，竹野内绫对他的执拗心知肚明，没有妄图解释什么。
禅院直哉没有注意到澈映的存在，他只是兴奋于对方的主动邀约，谁知刚落座就听闻一个惊天大消息。
“我要走了，直哉。”竹野内绫语调平静地陈述道，仿佛在谈论什么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哈？”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语气激烈地质问道：“竹野内，你又能去哪里！”
竹野内绫：“……”这个问题怎么感觉好熟悉啊喂！
他无奈地和禅院直哉纠缠一会儿，面对他无休止的问题，感到脑壳微妙一疼，突然有点后悔特意过来找直哉。
“因为我没有那段记忆，所以你就当我是傻子吗！”他猛地一拍桌面，无理取闹般叫道。
“你先冷静点。”竹野内绫痛苦到原地打转，不禁揉揉额头，表情严肃道：“直哉，你在我心里是……”
话音未落，离弦的箭矢自后极速飞来，“嗖”得刺破他胸脯左侧心脏的位置，他被措不及防地一箭穿心，鲜血霎时间喷涌而出。
这支箭矢来得是如此之快，谁也没能反应过来，甚至系统都来不及出声提醒。
后面颤抖着嘴唇的禅院澈映，缓缓将弓箭咒具放下，走到被箭打穿身体的竹野内绫旁：“对不起，绫。”
“但你不是他。”他捏着弓的手指不断发抖，被人凌辱唾骂的记忆涌上心头，颇有些神经质地念叨着：“对不起。”
竹野内绫艰难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滚烫的鲜血几乎染红他整件衣服，系统修复身体需要时间，疼痛瞬间将他侵蚀。
“这不是活得很好嘛。”他捂着心口缓缓支起身体，苦笑着垂眸：“但真的很痛啊，阿澈。”
还没等禅院澈映自熟悉的称呼中缓过神来，已经被直哉抬手一拳打去，将他狠狠砸在地面上。
“你的名字是、竹野内绫！”禅院直哉顾不得太多，神情恍惚地看着他：“原来如此，我都记起来了。”
他和漂亮幽灵相伴的青春，那段原本仅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本该属于他的青春！
——“被发现啦。”
他摇晃着刚被修复完成的身体，衣服的血迹也渐渐褪去，仿佛刚才压根无事发生，耸肩无奈道：“好久不见，直哉。”
竹野内绫说罢看向角落里愣住的禅院澈映，无声一叹气，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禅院直哉用近乎是控诉的声音叫住他：“所以你要让我，再忘掉你一次吗？”
“忘掉反而更好吧。”竹野内绫回头露出一个随意的微笑：“下次可别再记起来了。”
他虽然挺喜欢禅院直哉的，但并不真正在意直哉，当然也体会不到，对别人而言，自己是他们的一整段青春。
兴许于他而言，所有人都无关紧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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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告别都已结束，现在是十二月二十四号，平安夜的十一点多，夏油杰和他在街道上碰面。
“我准备好了。”夏油杰穿着袈裟站在一片苍茫薄雪中，白色落在肩头，再缓缓融化成水。
“急什么，咱们去吃烧烤吧！”他却表现得并不着急，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喧嚷的街边小吃，指着烧烤摊眼前发亮。
最终竹野内绫强行拉着对方走到烧烤摊前，点了一桌烤串和啤酒，吃得津津有味。
“唔、好辣！”他伸出半截舌头呼着气，表情痛苦地看向烧烤：“辣椒酱最近是不是大促销啊，怎么跟不要钱似的。”
夏油杰忍俊不禁地顺手接过一串，结果也被辣得咳嗽不止，差点就要吐出来，满脸扭曲地望着烤串。
他俩于是狰狞地吃完所有烧串，恨不得往嘴巴里塞一斤雪。
—12:00—
在到达午夜的瞬间，周身所有提前装饰的圣诞树都猛地亮起彩色灯光，包括头顶层层叠叠的小灯泡，将夜晚染成梦境般的颜色。
他们坐在烧烤摊的最角落位置，身旁是吵闹的一家三口，欢笑声入耳不绝。
“不是说过吗。”竹野内绫单手托着腮帮子，眼底倒映着彩色的光，笑着转过头：“「杰，以后也一起过圣诞吧」。”
倒计时结束，这个世界的时间逐渐凝固。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