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骨：无境梦魇（架空西幻》姳妧

3、序章·尘埃（时历365年 似曾相识。

　　我看见她时，她站在落地窗旁凝神俯视着窗外。

　　那天的天气很不好，阴沉浓稠的乌云带着冰冷的雨盘踞在这个城市的顶端，窗外的一切都被沉郁的灰色充斥，朦胧虚无。

　　无数尘埃在空中肆虐飞扬，无声喧嚣，像在宣布对世界的占有，张扬至极。

　　她就那样站在窗边，手指划过玻璃，仿佛在触摸着灰色的外界。冰凉的玻璃上隐约映衬着她的脸颊和双眸。我只能看到她的侧颜，黑发及腰，在微略凌乱的黑刘海下，有着一双无法让人忘却的冰冷红眸。

　　深红色的双眸，似血似烈焰，其中仿若栖息着无声的野兽，冰冷彻骨，死寂，绝望，仇恨，凄然，孤寂，空洞。宛如绽开在鲜血中的红瑰石，澄亮却浑浊。

　　我只能从中读出这些情绪....如果能被称之为情绪的话。

　　鬼魅......世人口中的联邦圣殿殿主。

　　她还是喜欢一个人在这里看着窗外。

　　我与她因三君联邦佣兵工会的任务相识，在生死徘徊里一路走到今天，从最初孤立无援直到有了如此庞大的势力，从黑暗的绝尘中看到了这零星希望。

　　只是，我终究是无法再陪她走完今后的道路了。

　　我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向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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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历365年，血肆历10年，三君联邦·圣殿总部会议室。

　　鬼魅透过落地窗，凝神望着这座城市。

　　雨。

　　她听过太多太多嘈杂冗沉的雨声。

　　暴雨拍打在建筑上，废墟上，残垣上，盔甲上，兵器上，尸体上，发出刺耳至极的嘶拉声，混合着铁锈味的雨，腥气逼人，浓稠强烈，四处飘散，每滴雨都混合着血腥四溅，血与水相融，冲刷着万物，在暗无天日的苍穹下肆虐。

　　每当那时，从来不曾有一点阳光。

　　只是现在的雨声隔着一层水晶玻璃，不再那般刺耳。

　　雨水在窗外划出一道道透明痕迹，再向外是灰白色的天空和朦胧至极的城市。一些建筑散发着柔和的暖橘色灯芒，星星点点，在雨中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寂静，无声，像是世界停在了这一瞬间，又仿佛会永远持续下去。

　　“在看什么？”

　　不知何时，身后传来了他的声音。

　　那声音参杂着一丝罕见的温柔，令人心颤。

　　鬼魅低垂下眼帘，从落地窗上收回了手。她缓缓转过身，身后走来的少年有着淡淡温暖气息，目光仿若暖阳下的流苏，轻柔却又炙热。

　　赤炎，三君联邦圣殿副殿主。

　　“你怎么回来了。”她看着他道，“任务提前结束了吗？”

　　“是啊，三君给了很多特权，提早回来了。”他慢慢走到了鬼魅身边，和她一起看着窗外:“在看什么？”

　　鬼魅脸颊上浮现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抹笑意异常虚无，参杂着些许讽刺与悲伤。

　　“...在看雨。”

　　她见过很多种雨，冰冷的雨，悲伤的雨，仇恨的雨，死寂的雨，唯独没有温暖的雨。

　　鬼魅指了指窗外：“你看，人就像空中那些飞舞飘扬的尘埃一样，不论过去辉煌亦或凄凉，幸福亦或痛苦......在尘世间喧嚣过后无一例外不被暴雨冲刷，无声无闻，最终在尘世的繁华中消失殆尽，无人知晓，不值铭记。”

　　说罢，她轻笑：“就像圣殿，不论大家过去是何模样，最终我们都站在这里。”

　　赤炎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看到的却是落地窗上反射出的会议室灯光，那灯正好在云层中间，宛如一只明亮的小太阳。

　　玻璃上反射着她的脸，很美。

　　赤炎沉默，二人最后相继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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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魅，尘埃会在暴雨中落净，但永不会消失。

　　只是这一句话，赤炎没能有勇气对她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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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历367年，血肆历12年，三君联邦·圣殿总部会议室。

　　鬼魅忘了一眼空无一人的会议室，沉默片刻后她关上大门，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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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有一个米白色卷发的女孩在等她，她踮起脚朝门缝里望了望，好奇道：“鬼魅大人，你进去看什么呀。”

　　鬼魅她拉着女孩的手离开了那里，朝着大堂走去，清冷的声音没有多余的感情：

　　“在看有没有落灰。”

　　“欸——灰尘已经消失了呀。”女孩嘟囔着，“我昨天才打扫的。”

　　鬼魅有些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在这里呢。”

　　女孩瞪大了双眼，有些吃惊：“欸我我昨天确实没有洗头发！”

　　鬼魅失笑，她拉着女孩慢慢走出了圣殿大堂。

　　“走，我们去吃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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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魅大人笑啦，女孩心想。

　　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