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子然躺在床 ...
-
子然躺在床上，回想两个今天的场景。和他一起走了好长好长的路，才又折回大道上。回想起那暮色里的钟声，阳光灿烂下的五颜六色的教堂玻璃窗，就像是电影里不真实的场景，连和他似乎也带上了郑重。
自己不知道怎么就有了想逃的冲动，也许那场景太美好太不真实，不敢去久留，太清楚美丽的背后是什么。惨痛过后，变得逃避和退缩，一切的美好转瞬即逝。
子然什么都不想去想，好累，她睡了。
梦到了小雨的夜，雨淅淅沥沥的打在路上，昏黄的路灯，撑着伞和她一起等迟迟未来的公共汽车，她的手挽着子然。两个人亲密的说说笑笑埋怨那辆迟迟不来的车。
梦醒了，子然摸摸脸上咸湿的液体，看着四面黑暗，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膝盖，将头埋在了被窝里狠狠的哭了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只是眼泪点点滴滴的流出来，像不会停歇的雨一样。由开始的隐隐落泪变成抽泣，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泪水，一想的她，眼泪就开始泛滥。
梦到的是不愿遗忘和刻意遗忘的幸福，可惜只是曾经的，可过往的美好演变成了什么呢？不敢回想起的经过和时时挥不去的影子盘旋在脑海里，那么痛，那么真，又那么美好。直到现在都不肯放手的承受着痛，和幸福。
她哭着庆幸，庆幸着时光并没有冲淡她和依夏的感情。还记得她，还想着她，还有点念念不忘。是谁说，爱就幸福着，就算这是一种疼痛的幸福，一种并不企望回报的幸福。
苏依夏，一个在手里在心里写过念过上万次的名字。
子然在高中最落魄的时候，遇到了她。刚上高一的时候，离开家的孤单和每天喘不过气来的节奏和身边的同学每一个都出类拔萃，让子然迷失了。
就像所有优等生无法接受自己突然变得不起眼甚至是下等的学生，渺小的毫不起眼又平庸。最不能忍受的是自己跟不上大家学习步伐的打击，就像顿然变成一个脑筋迟缓的笨蛋。她很害怕，就想是溺水的人，拼命的挣扎着想要抓紧些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一直感情不错的父母突然间也闹起了离婚。
她变的沉默，很勤奋，眉头紧皱。每天天不亮就去学习，晚上在被窝里打灯学习，可成绩仍然直线下降。望着考试的题目，子然惊慌的觉得所有的题目都在嘲笑她无知，自己都开始鄙视这样无能的自己。感到自己被一点点的吞噬，一点点的淹没。她呼号，却没有人听到那细微的声音。
父母因为自己的成绩而总是争吵不休，她失去了所有依靠。在那时候她懂的了绝望。她所依靠的一切都在这一段时间变的支离破碎，自己就像被抛弃了在黑暗的寒冷的角落里没有路可以走。
直到遇到她，一个绘画插班生。她安排在子然的身边，在班里是个异类。
她上课的时候画画，下课的时候画画，一点也没有同学的紧张气氛。
她只是一个人淡淡的出，淡淡的入，一个人静静的就像一朵云漂浮在天空，有自己的方向，有自己的悠然。
子然埋头苦做密密麻麻的习题的时候，抬头看看她。她托着腮，轻轻笑着的望着窗外，手里的铅笔在素描纸上沙沙作响。子然伸过头去看，画的是三子鸟在屋檐上乱蹦，两只在谈情，第三只在横插一脚。也就是说是一张鸟的三角恋素描？！
子然带着疑惑的眼光探寻了的望着她的脸，心想她都在观察些什么呀。苏依夏完全没有感觉的有人望着她，依然抿着嘴角傻傻认真的画着。
出乎意料的是，那张画，填了色后，拿了校的一等奖，后来又推荐到省里，拿了二等奖。虽然画画很有才华，不过在这间以学习成绩说话的学校还是没有得到老师的重视。只是变成了宣传委员要负责黑板报。
她依然是自由自在的，翱翔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一点让觉得身陷囹圄的子然由衷的羡慕，羡慕她的自在，羡慕她的灵动，羡慕她的全神贯注。
两个人一起坐了一个星期，除了自我介绍外，没有说过一句话。只到一次，上数学课，子然在后半节课开始了打起了瞌睡。老师的眼光一次又一次的扫射着子然，扫射，又扫射，凝视，假装咳嗽。
全班的眼光都盯着子然，然而她熟睡了，没有一点感觉。老师有点生气的看着她，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苏依夏推了她一把。子然惊醒，看着老师正看着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下课了，子然跟依夏说谢谢。依夏摇摇头说：“不要总是熬夜看书，又那么早起，上课没精神，很没效率的。”依夏看着她的黑眼圈有点无奈。“我不知道….”子然疲倦的回答。
“不要去管了，有时候要放松一下，心情好，才能记得住。”苏依夏怂恿子然：“不然今晚我们逃晚修出去看场电影吧？”
“嗯？那，好吧。”子然有点犹豫但觉得她说的也对，与其做无用功，不如放松自己。如果再努力下去，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崩溃。
清明时节雨纷纷，今晚也下着蒙蒙细雨。两个人还是按原计划进行。苏依夏没有带伞，子然撑着她的小小的单人伞，尽量往她那边偏。依夏感觉到，看了子然，然后伸出轻轻的挽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都有做坏事的兴奋，快步走出学校，这个封闭压抑的小世界。雨一滴一滴，不疏不密，不清不慢，就这么滴答滴答的落着，打着伞面，顺着风打在她们书包水上，裤子上，轻柔的渗入。
平时密集的公车，也突然像是故意耍脾气似的姗姗来迟。给了充足的时间让她们彼此了解。
苏依夏画画，家里本来不赞成。不过由于她的坚持，父母让步了，但是约定的是她一定要除了画画以外，把文化课也学好，不然就送她出国。
依夏并不想出国，所以就送到了最好的高中，并要求她语数英的总分排名要在中上。在这所学生都来至各个学校尖子的高中里，这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子然扎实的基础，也没能跟上老师的快节奏。
“如果高二还没跟上的话，你就要出国了吗？”子然担忧的问。“也许吧，不过我死都不去，他们也拿我没办法的吧。哎，功课真的好难。”
子然仍清晰记得她们那晚看的电影，就像很多她们一起的场景都会被牢牢记住一样，虽然她们后来一起看了很多很多的电影。第一场，总有一点特别意义，虽然那是部子然并不太感兴趣的片子。
那两张电影票还夹在她的日记里，那本日记，没有写完，可是她们的感情已经画下了句号。子然把它锁在了抽屉的最深处，把她也放在了心的最深处，成为她的禁忌。
子然望着窗外漆黑的夜，她一个人回想着两个人的曾经，在这样的夜里想起她们的往事，就像是一个人喝酒，容易醉，醉也成为一种惩罚性的不可抗拒的习惯。她？她的眉眼，她嘴唇，她的轮廓，连她的弯弯睫毛都在心里。只是醉人的，也让人痛。
她是很沉默的人，但有时候心血来潮也会变的开朗一些，比如她们第一次去看电影就是她怂恿的。
她喜欢独立，就算和子然一起放学，她也不会一起去吃饭。
她喜欢一心一意的画画，子然叫她，她也听不到。
她喜欢吃酸辣，吃面的时候总是放很多醋和辣椒。
她喜欢走学校的小路，就算大路比较近的时候还是要走小路。
她喜欢看小说，手机里总有很多很多，子然让她删掉好好念书，可她挣扎了很久，还是没删干净。
她喜欢很喧嚣的音乐，每次她带耳机听歌，总是听不到子然叫她。
她喜欢打羽毛球，体育课，总是浑身湿淋淋的回来。
她喜欢喝冰镇绿豆沙，每次经过小店总要买。她喜欢吃小吃，但很节制，偶尔忍不住的时候会很兴奋的拖着子然去。
她喜欢住在高的地方，子然很好奇的问她原因，她回答说高楼的顶层都是复式。
她喜欢子然陪着她，但不干涉她。
她喜欢有子然在身边，但保持一定距离。
这是子然直到她不喜欢了才了解的。
子然沉沦夜色里，清醒的回想过去。
无论结尾如何，还是庆幸让我遇到了你。
子然摸摸干涸的泪痕，微微笑着回想着往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