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君故》瑾綵

16、第 16 章

　　周骏方穿上了昨天买的衬衫和长裤，用不可一世的眼神宣扬自己很帅。像个孩子有东西吃而向其他小孩炫耀一样。

　　子然笑着想：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样当经理的。子然的在医院陪着他，看护士轻轻的松开绷带，看见那只机器械一样的石膏手，有一种深深的愧疚感。

　　接着护士带着他去拍X光片。然后就是长时间的等候。过了将近一小时，周骏光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

　　子然担心的走上前去问他：“怎么样？”

　　他眉头紧锁：“医生说感染了。要动手术。他说越快越好，我在想要不然就明天吧，反正我后天要回去了。”

　　子然大吃一惊说：“你疯了吗？当然要了解清楚再说。干嘛那么轻率，如果真的要动手术，你怎么都要告诉家里人......”

　　“哈哈哈......”周骏方大笑不止。

　　“你在欺骗我感情。”子然冷冷的看他一眼。在心里转过要一拳揍扁他的念头，要不是看他生病，她绝对不会放过他的。绝对！不过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翻白眼。

　　周骏方看她恨的牙痒痒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

　　周骏方拉着她的衣袖说：“子然，其实医生说我康复的很快。要不要庆祝一下。我后天就要回B市了。”

　　“你赶快回去吧。”

　　“子然。只是个玩笑。我找到了间很不错的餐厅，你跟我来。子然心想：将功补过，还算不错。不过这个人怎么就真的像个大孩子，爱开白痴玩笑。

　　周骏方带着子然走了一条小巷子。嬉闹的赤脚小孩，在地上买菜的老太太，昏暗而种类繁多的小卖店，穿着普通的男男女女嬉笑着穿过......这是一条充满生气与活力的街巷。

　　他走在身边，笑嘻嘻的跟子然说：“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子然疑惑的摇摇头。

　　周骏方神秘的继续走在前面缓缓的说：“我的高中的时候曾经在这里读过两年。后来才又回了B市。”

　　“怪不的你那么熟悉这里。”

　　“快走，我要带你去我念念不忘的一家小吃店，就在前面。真的让人好怀念。”她看着这张明明已经成熟的脸露出不符和年龄的表情，真让人伤脑筋。

　　“你到现在还记得路，而且那么多年了都没有变吗？有10年了吧。”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每隔一，两年总会回来看一下。所以比较清楚。”

　　“看一下？是吃一下吧。”

　　“这你都知道，厉害厉害。前面就到。”周骏方给了个灿烂的微笑停在了一间普普通通的街边小店前面。店面很小，只放了三张小圆桌，瘦高的中年妇女也就是老板娘，就站在门口的两个锅前煮着咖喱鱼蛋和牛杂，而老板，一个有点胖的中年男人则是负责煎炸的食品。

　　咖喱特有的薰香让子然食欲大增.周骏方早就熟客的站在老板娘身边指点了起来：“3串鱼蛋，1串牛肉，1串墨鱼，1串贡丸，1串狮子狗。”转过身对老板说：“1串鸡翅，猪扒，鱿鱼，香肠。”对愣着的子然说：“不用客气。我请客的。快点东西吃。”

　　子然看着他坐在最后泛着油光的圆桌旁怡然自乐，就觉得这个人真是没救了。

　　不过这里也让子然想起了自己高中的时候也常常跑出去和同学一起吃小吃的经历。只不过，似乎工作了就离这样的生活遥远起来，再说女孩子那么爱美，后来就因为热气怕长痘，而拒绝了这些不健康的美味食物，再没有人陪她来吃了。

　　她在高中的时候，也常来学校附近的小吃店吃东西。高中的学习很是紧张，但是每半个月，一个月，她们就一起奢侈走出校门吃小吃。

　　坐在摆在大榕树下的桌子上，她满足的咬着猪扒，而自己则是喝着豆奶吃萝卜。

　　她总是埋怨自己怎么不吃什么东西。其实一开始自己是没有吃小吃的习惯的，但发展到后来，就和她一样，点一大堆的东西，然后消灭它们。和她一样，吃的很饱很满足的轮流买单。

　　五毛，一元的单价，她们能吃六十多元，多厉害。随着高中的结束，再没有这样坐着享受这些美味的机会了。

　　自己又变成对这些食物敬而远之的人。

　　“你快点东西吃呀，是不是不喜欢吃这里的东西？”周骏方咬着鱼蛋担忧的看着子然。

　　子然轻松的笑了说：“你错了，我决定要大开杀界拉。”然后走上前熟练的点起东西来。

　　点完以后坐在周骏方旁边，看着他面前堆起小山样的事物说：“看来你真的很爱吃。”

　　“其实我也很少机会出来吃这个，当然要好好补偿一下。”周骏方又拿起牛肉丸说：“你也不赖嘛，点了那么多。”

　　子然笑笑告诉他说：“我是被我的同学带“坏”的。总是跟她来吃，就慢慢喜欢上了。”

　　周骏方感慨的摇摇头说：“真巧。我也是。我高中时候的女朋友很喜欢吃。总是一下课把我拖过来吃，后来自己也就渐渐喜欢上，成为了自己的喜欢和习惯。”

　　“高中时候的女朋友？你还有初中，小学时候的吧？”

　　“哪是这个意思。我是很专一的人。她是我的初恋，直到我从美国回来，我才知道她已经嫁人了。”

　　“那么悲情，蛮痛苦的吧。”子然揶揄他。

　　“你真够没心没肺的。我那么惨，你还笑我。”

　　“谁叫你的故事那么戏剧，一点都不真实，谁还有人真的一等好几年的。不过你是也算是砖石王老五了，怕什么？”

　　“那时候的我比较天真，不过现在也还很天真。”

　　“你是那么优秀的砖石王老五，不用怕。”子然低下头啃起一串萝卜。

　　“子然，我和她在一起七年，曾经以为是天作之合，以为会天长地久，不过那终究都是幼稚的想法，最终的结果是爱不得，恨不成，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你相信天长地久吗？”

　　子然抬起头，看着那双仿佛深不可测的眸子，它的像深潭一样的闪动着一些以前从不曾看见的幽深和深邃的波光，让子然觉得仿佛被吸住了灵魂，失神了片刻。

　　子然回过神来，认真的回答：“相信。在我爱的人对我说爱我永远的那一刻，我一定相信。”

　　“可是子然，那明明就是不可能的，你也很清楚。”

　　“你听说过短暂的永恒吗?就是说彼此灵魂交汇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宇宙间亿万年来的唯一一次，没有人能取代它，也没有什么会磨灭它。它就是永恒的，虽然那么短暂。但是我相信。而且总有一个人会陪自己看细水长流，至到老，至到死，即使那个时候在我们之间的也许不再是爱情，而是一种互相依靠。”

　　“子然，什么人会让你有这样的念头呢？”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很浪漫的相信的冥冥中他会出现的。”子然笑着咬了口萝卜，萝卜很甜又有点苦。她喜欢这点苦苦的甜，或者甜甜的苦，像极了现实中她经历过的那段刻骨情感，让自己仍没胆量称自己完全释怀的感情。

　　周骏方看着有些失神的子然，淡淡的说：“你知道吗？七年来，我一直深深的爱着她，爱她成为我的一种习惯。后来知道她背叛我，我没有丝毫要怪她，反而觉得是自己不在她身边而让她太寂寞。我怨我自己没能留住她，没能抓紧她。她的离开也带走我心的一部分，从此我学会了用不完整的心更坚定的生活。”

　　子然低下头，看不清她的眼眸，她点点头说：“没有完美的爱情，大家都是带着残缺的心继续生活，继续寂寞，继续品味一个人的精彩。我也没有恨过她，不爱就不爱了。让我知道感情，没有那么完美也好。我期望她能幸福，希望能比我幸福。”声音轻幽而缓慢而又笃定认真，像是心底最深处的回响。

　　“你也是个傻瓜，还会惦记，还会在乎，还会关心。我们都忘了是怎么痛过的吧。”

　　“不知道。反正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我也觉得这样对自己好没用。但是总是失控。”子然轻轻自嘲一笑，“习惯，还是潜意思呢，反正就很难改。”然后狠恨的又咬了口萝卜。

　　“哎，回味旧情人，真不是件开心的事，应该要多展望未来才行。”周骏方深深的叹了口气。

　　子然斜着眼瞅着他：“还不是你先提起的，不然我怎么会说。还害我那么多感慨。”

　　“喂，我也有说，那些都是我的心声，宝贵的心声。”

　　“是啦是啦。东西都凉了还不快吃。”老板陆陆续续的将子然点的端上来，又是一副壮观的景象。

　　“子然。你都喜欢些什么性格的男生呀？”周骏方仿佛随便的拉家常。

　　“嗯，该忧郁的时候忧郁，该成熟的时候成熟，该阳光的时候阳光，该......”

　　“停！停！停！哪有你这么说的，那不是完美的吗？”周骏方无奈的打断子然的美好畅想。

　　“呵呵，其实没有什么要求，感觉对就好啦。”

　　“女生都喜欢讲感觉。”周骏方故作深沉的说。

　　“那你们男生喜欢怎么样的？”子然反问。

　　“什么男生。我是男人，成熟的男人。”

　　“哈哈。”子然看了一眼一脸正经的周骏方忍不住笑了。

　　“是，是。成熟的男人喜欢怎么样的人呢？”

　　“嗯，最重要就是感觉一定要好。”

　　周骏方看着子然慢条斯理郑重其事的回答。

　　子然再次斜瞟他一眼：“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冷呢。”

　　“哎，你不知道我是西伯利亚来的人。”

　　“你真的很让人无语。”两个人边吃边聊。

　　子然觉得和周骏方再一起真的很轻松，感觉彼此的距离拉近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