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因果 你们当然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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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留在门外的九月并不气恼，乖乖地坐在门前双手托腮，偶尔会忍不住好奇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听里面的动静，毫无意外的，被施了法术的屋子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你真不该救她。”朝水看着门上映出的瘦小身影，冷冷地说道。
“可我必须救他，你不知道，哪怕我再多犹豫一下，这孩子就没了……”
“谁稀罕你救呢，你这个……”
朝水怒目而斥，一副快要翻脸的模样弄得李诗酒摸不着头脑。
“可他真的会死的……”
“她就这么死了也没什么不好！”
这回轮到李诗酒气得想砍人了：“你岂有此理！他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无缘无故的一生下来就受尽苦难，你们这些做仙官的不怜悯众生也就罢了还不允许他们自己找活路，他究竟是犯了什么大错定要受此磨难？你堂堂天界仙官就是这么对待凡人的吗？”
“凡人？”朝水一听这话顿时又火冒三丈了。
“你跟她相处了这么久还敢睁着眼睛说她是凡人？你可别告诉我，她身上的修为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我这是……”李诗酒被噎了下，不过还是试图继续争辩。
“他根骨的确甚佳，我也是为他疗伤的时候发现的。怎么，他本身有仙缘，我也就顺便提点了他一些，难道你们天界还有不打招呼就不准人修行的规矩呢？”
“你混账，好好的乱救什么人，她根骨甚佳又干|你甚事，你若不救她，她只需再度过这一世磨难，下一世就能得道飞升了！”
“那我这……”李诗酒仍旧不能理解：“那我如今救下他，再助他飞升，又有什么区别，难不成你们天界就这么认死理，少了这一难就不行了？”
说完李诗酒自己也有点心虚，莫不是当真有这种死规矩吧，可九月如今都快结丹了，这孩子根骨很好，他本打算以后好好带在身边亲自教养的，若是自己一个不小心坏了天界的规矩，怕不是会牵连这孩子吧？
“你行，你可太行了！”朝水一副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你可害惨她了。
她本是上古仙尊，因过失被罚下凡间历十世磨难才可回归仙位，只差这一世，过了这一世，她来世便可巧遇恩师，重新飞升成仙，再也不用受这轮回之苦。可惜你救了她这一次，她便记了一辈子，从此就付出一切悉数还给了你……
月亮渐渐爬上树梢，九月捂着自己饿得难受的肚子，扒在门上都快要睡着了，门轻轻地从里面打开，李诗酒接住了险些要摔到地上的小少年。
“哥哥……”九月揉了揉困乏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怎么还守在这里，吃过晚饭了没？”
李诗酒看上去心情并不好，愁眉不展的模样让九月突然有种心慌的感觉。
“我想等哥哥一起。”九月从他怀里爬起来，拍拍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那个姐姐走了吗？”
“嗯。”
“她是哥哥的朋友吗？”
“算是吧。”
“那她是仙女吗？”九月兴奋得两眼发光，跟哥哥相处这段时间，他自然发觉了这个哥哥的不寻常之处，当真就是个跟仙子一样的人，那仙子的朋友，自然就是仙女了。
李诗酒也并未刻意瞒他，还教了他一些修习之法，想到将来是一直要带着这孩子的，刚好这孩子也颇有仙缘，能带着他一起修行是再好不过的了。
“是呢。”李诗酒苦涩地笑笑，心情复杂地摸了摸少年的脑袋。
“那哥哥为什么不高兴……”九月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诗酒胸口闷得说不出话，他不知道该如何跟这个眼里只有他的少年开口，说过的话，承诺过的誓言，通通都要被抛弃了，连同这个无辜的少年一起。
“凡事有因皆有果，你已酿成大错，倘若还想继续用锁春秋找回你师兄，就不能再留她身边，趁着别的仙官还未发现之前，你必须赶紧走！”
“我走之后，这孩子以后就会平安，直到渡劫飞升吗？”
“或许吧。”朝水狠狠地咬牙，暗道谁让你非要招惹人家，现在知道后怕了又有何用。
“那我，还能再见他吗？”
李诗酒一脸期待地看着她，虽说自己有可能坏了人家的命数，可若这孩子若能得道飞升，他还是能再来找他的吧。
“能。”朝水想了想肯定地答道。
李诗酒总算放心地笑了：“那就好，愿这孩子能一直平安顺遂，日后我一定会再来找他。”
当然能了，朝水看着他一脸欣慰的笑容，忍住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你们当然会再见，因为她一定会找到你。
“对不起。”李诗酒望着眼前无辜的少年，狠下心说出了这句意味着诀别的话。
少年看着眼前的仙子泪眼婆娑的模样，那双如同小鹿般明亮的眼睛瞬间黯淡了。
哥哥最终还是走了，他乘上了一艘不知要漂往到何处的小舟，少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盯着那艘小舟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哥哥说他要去找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所以必须要离开，哥哥还说只要他好好修行，就一定会再回来找他。
少年一直把他的话记在心上，可是那个曾经在阴大陆为他照亮一束阳光的仙子再也没有出现过，少年一天天长大，一边刻苦修行一边等着那个或许再也见不到的人，一年过去了，几十年过去了，一百年过去了，都从未出现过。
直到有一天，阴阳大陆又来了位天外来客。
“小姑娘，你根骨不错啊，可也是修行之人？”
渐渐长大的少年道行也越来越深，再也不用以男孩子的伪装保护自己，如今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此时少女正躺在江边的一块大冰块上，懒洋洋地睡大觉，闻声看向一边的青衣男子，那男子约摸四十岁左右，不过肯定远不止这个岁数，因为他也是个修行之人，如今大概在化神之境，而现在的少女，已经活了百余岁，早已到了飞升之境，对方自然是看不出她的道行的。
“算是吧！”少女利落地翻身而起，对着像是个自己长辈年纪的男子行礼。
“道友远道而来，我等有失远迎了。”
“不敢不敢，”男子客气回礼：“在下伊衡，不瞒仙子，的确不是此间的修行之人，冒昧叨扰仙子了，还未请教仙子大名。”
“名字么？”少女满脸疑惑，太久了，早就不记得了，自从那人走后，便再也没有人唤过她的名字。
“我没有名字！”
少女回应道。
伊衡：“……”
“我没有家，也没有父母。名字什么的也不重要了。”少女解释道。
“哦……”伊衡有些心疼地看了看她。
“既然没有家，那可愿意同我一起回家啊？”
“哈？”少女毫无掩饰脸上的惊愕，这人贩子一般的对话是什么情况，难道自己看上去就这么好骗？
“不是不是，别误会，在下不才，是一个公会的会长。嗯，公会就是修士们聚集一起的地方，许多没有家或者有相同抱负的修士们聚集在一起，我观仙子气质不俗，若是不介意，可愿随我一起到公会来呀？”
“不要！”少女拒绝得干脆利落。
伊衡：“……”
“我好像，记得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他说过会回来找我，我要在这里等他的。”
少女继续躺回大冰块上，枕着胳膊看向一望无际的江河。
“很重要的人啊，他也来自天外么？”
伊衡被拒绝了也并不恼，陪她一起看向江面。
“嗯，他来这里也是为了找一个很重要的人的，后来找不到，他就去别的地方找了。”
“那你呢？为什么不去找他？”
“因为他说过会回来找我。”
少女说到最后的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委屈与心酸。
“你等了多久了呢？”
“不记得了。”
伊衡不再问了，他陪着少女从天亮等到天黑，又陪她等了整整一年的时光，后来，他就离开了。
临别前，他给了那少女留下了两样东西。
“我帮你取个名字好不好，江南雨这个名字就很好，你若是不介意，以后别人问到你，就可以叫这个名字。”
少女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另一样东西，就是一本时空之册。
“在下身无长物，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拿得出手送给仙子的，唯有修习的灵核有些特殊，能够缔造出这种能够穿梭时空空间的书册，带上它，你若有一天想出去看看，亦或是来看看在下，都是能帮得上忙的。”
少女好奇地接过那本小册子，薄薄的一本，翻开后却永无止境。出去看看么，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么？
伊衡走后没多久，少女也开始踏上了寻人之旅，她走过很地方，可怎么也找不到记忆中的那张脸，幸运的是，有一天，她找到了一座开满雪樱花的雪山。
少女很高兴，因为这种花她曾经在那个人的身上见到过，雕刻精致的冰块里藏着的就是这种花瓣，被那人如珍宝般的一直戴在胸前，香甜的气息也是如出一辙。她高兴地在这里住了下来，把这座山命名为雪樱山，整座山上的雪樱花都被她以灵力浇灌。
只是她仍然再也没见过那个人，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捡回来了个奄奄一息的孩子收为徒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久没见过那人的缘故，她竟觉得这孩子跟那人很像。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