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同行》青木川SHIZU

9、蜃楼的记忆 从梦里传来

　　靠近岩石的海面上，只露出半个身子的美丽女子正在吟唱着曼妙的歌曲。其头发如海藻般茂盛，发尾湿哒哒地贴紧了上身，皎白的月光挥洒在海面和娇柔的手臂上，与海水交相辉映泛出清丽的寒光。

　　一位夜里独自漫步的男子发现了她，并借着浓浓的酒意过来搭了话。

　　本来今天也应该将上钩的男子诱惑至水中饱腹的，但是四目相对时竟发现这个男子意外的英俊。言语交谈间，男子谈吐大方，眼神温柔又迷人。于是突然生出了别的想法，让男子第二晚也到同一个地方来见面。

　　第二天，男子到了约定的地点，依然交谈甚欢。看着男子离开的背影，女子心里想着今天也没能吃掉他，反而还交换了名字。

　　第三天、第四天，这样的约定持续了一天又一天。渐渐地，女子不再思考何时、如何才吃掉男子的事情，取而代之的是下一次见面聊什么，以及那满满的、无法言明的期待。

　　“蜃楼，为什么我们每次都要在海边见面啊？”直到某天，男子终于忍不住好奇问了一个问题。

　　“你不喜欢在海边见面吗？”

　　“没有，我很喜欢海边，但是我也想请你去吃好吃的东西，去看除了海边的风景。”

　　“苍，如果你喜欢其他地方，那就带我去吧。”看着男子充满期待的眼睛，蜃楼答应下次可以约在另外的地点。没有规定一定要在海边才能正常交谈，鲛人也是可以在短期内幻化成人的，只要注意时限，去远一点的地方也没关系吧。

　　之后的一个月，苍带着蜃楼吃遍了街市上最好吃的东西，看遍了附近最美丽的山川。在短短的时间里，两人互生情愫，苍向蜃楼表示想要和她永远在一起。

　　蜃楼却因自己的身份犹豫了。鲛人与人，要怎么才能在一起呢？之前只能短暂的化为人形，如果要和人类在一起的话，需要一副稳定的身体才行。

　　一番打听之下，只要吃了巫女给的药，就可以永远拥有双腿了。但化生双腿的过程艰难而漫长，通常持续七至十五天，期间要忍受身体转变所带来的巨大疼痛。不仅如此，上岸后仍然需要每日服用药物并花数个小时在海水中恢复，在水外呆的时间越久，身体会越虚弱。长期服用药物的话，寿命会逐渐缩短（即使这样，鲛人也比人类活得长久）。但蜃楼却一点也不畏惧，因为苍的爱和誓言给她给来了无限的勇气。爱情是感性且盲目的，此时的蜃楼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日后所发生的一切。

　　转变顺利的结束了，如愿变成了人类的蜃楼想着终于可以和苍永远在一起生活了，满心欢喜地住在了一起。同居后的生活异常甜蜜，苍也履行了诺言给了蜃楼无微不至的呵护。

　　天下没有可以完全包住火的纸，当时机来临的时候，真相会露出它本来狰狞的面目，将周围的一切燃烧殆尽。

　　苍发现了蜃楼诡异的举动，在再三逼问之下，蜃楼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如何变成人类的过程。本以为关系会到此为止时，苍感动于蜃楼为他所做的一切并表示以后也会继续和蜃楼在一起。

　　然而，时间是最可怕的鬼怪。渐渐地，蜃楼感觉苍对自己的态度越发敷衍，甚至到最后经常夜不归宿。直到某天残酷的事实和怀孕的消息同时摆在了她的面前，为了孩子她也曾苦苦哀求对方留下，但是眼前的人已经不是曾经认识的那个人了，此时的苍不再关心她的心情好与坏，毫不留恋地转身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失去了苍的蜃楼性情大变，反复无常的情绪最终导致了流产。双重打击之下，蜃楼的心灵已经被黑暗所侵蚀，外貌逐渐变得丑陋无比。对于将自己置于如此境地的男人，蜃楼绝对无法原谅。绑架、监禁、喂食药物，她要将她遭受的一切都还给那个男人。

　　因为叛逃了鲛人族而不得不过着流亡的生活，家搬了一次又一次，憎恨男人的蜃楼每到一处便疯狂捕捉人类男性，折磨他们的□□、摧残他们的心灵、最后再将他们变为养料。

　　最后来到的地方就是青木镇，如果不是遇到了令和白冰，也许这样的惨案还会一直持续下去。

　　“苍...苍...”在海边的女子流着眼泪呼唤着的名字，在那一声声呼唤中包含着的是足以支撑一生的浓浓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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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憩中醒来，白冰和令做了同样的梦。

　　那既是蜃楼的记忆，也是赤冥剑的记忆。

　　据令所说，那把剑叫“赤冥剑”，拥有斩断阴阳，将目光所及之物带入冥府的能力。也许是被赤冥剑亲自带入彼岸的蜃楼将记忆转移到了剑上面，两人才得以窥见她的内心。

　　醒来后不久，清扫队已经抵达。将捡到的那家伙交给清扫队时，那家伙仍然没有再吐出像样的话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前这家伙的脸和梦里的苍有些许相似之处。

　　如果是白冰所想的那样，如果这家伙还能够说话...

　　也许令也有所察觉，在下山的路上意外的沉默寡言。

　　人类拥有很多面。善良、险恶、温柔、暴躁、博爱、自私...不同的生长环境，面对不同的对象会产生不同的面。

　　人类也有很多点。以某个点为起点，人的内心世界会发生某种变化。比如说小孩子，通常是纯真又可爱、诚实且率直的，但在成长的过程中，以某件事为节点，开始变得圆滑又世故了。

　　那么蜃楼和苍，又是在什么场合下，什么节点发生了转变而导致二人走向不同的道路了呢？永远无法得知答案，但有一件事他也许能理解，就是从无比亲密的关系变为陌生或者憎恨这件事----无疑让人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