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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葱油饼 下定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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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和牛伯聊天的那一晚后,谢合欢决定带着箬青在青阳郡找点事情做,帮助处在灾情中的百姓们。
所以这一天一大早,她就带着箬青在街上转悠,溜达了半天,两人终于在粥棚里找到一份给百姓们打粥的活计。
领着刚发到手的木勺,谢合欢心中豪气顿生,深觉自己要做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很快,她就投入到热情的打粥事业中。
粥棚前早已经排成长龙,这些百姓都是天不亮就赶来排队,只为自己能早一点打到粥。
为了打粥更方便,谢合欢的头发用发簪盘了起来,只在鬓角俏皮地留下两缕头发,她肤色白净,在阳光下显得更加通透,加上她友善的笑意,很多人都愿意来她这里打粥。
谢合欢面前这一队打粥的人基本都是妇孺,她们打完粥后,都非常礼貌地跟谢合欢道谢,这让谢合欢打起粥来更有劲了。
一个老妪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把一个带有豁口的碗放到她的面前,拘谨道,“麻烦姑娘了。”
“不麻烦,不麻烦。”谢合欢笑眯眯的,从桶底舀起厚厚的一勺粥,正要往她的碗底倒时,那碗却被人一把推开了。
谢合欢抬起头。
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从人群外挤进来,插在老妪和谢合欢的中间,推开老妪的碗,把他的碗往桌子上一放,努努嘴示意谢合欢给他先打。
“唉,你这人,怎么插队呢?”那老妪被这男人猛地一插队,脑子顿时也懵了。
后面有泼辣的妇女认出这男人来,这人叫王三,是街上的一个地痞,日常里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干。
她们这些百姓平时是不敢得罪这些地痞流氓的,生怕被报复,但是今天情况不一样。
仗着这里人多,那妇人也不怕王三,隐藏在人群中喊到,“王三,这么多人排队看不见呢,到后面排队去!”
王三掏了掏耳朵,转过头不耐烦地对着后面的人群道,“谁他妈喊的?都给老子闭嘴!老子在外面从来就没排过队,再嚷嚷老子就用拳头教教你怎么做人。”
王三这般张狂,那妇人也不敢开口了,人群一下子就噤了声。
谢合欢慢慢把舀出来的粥又放了回去,嘴角的笑挂了下来,面若冰霜的看着王三,“想打粥,就给我到后面排队去。”
哟,这还有个不识趣的,王三把眼一瞪,以为这样就能震慑住对方。
“小娘子,别不识好歹,她们都不啰嗦了,让老子先打粥,你给老子打就是了。”
见对方这般不要脸,谢合欢把勺子往桶里一放,也不跟他客气了。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这里打饭的都是女人孩子,你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好意思跟她们抢饭吃?”
一天施粥的份量就这么点,女人小孩吃得少,才能靠着这粥,能撑过一天是一天。
谢合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王三被她看得不自在起来,“你看我做什么?”
谢合欢嘘了一声,嘲讽道,“就你现在这个瘦不拉几的样子,都没个猪样了,本姑娘就发发善心,给你打碗粥,但是,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到后面排队去!”
“你!”见谢合欢骂他是猪,王三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
后头也已经有人听懂了谢合欢话里的意思,纷纷交头接耳起来,人群里渐渐传来一阵隐秘的笑声。
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如此下了面子,王三只觉得身后的嘲笑声如芒在背,让他浑身都难受,这让他迫不及待地想找个发泄口,宣泄下自己的情绪。
王三一把抓住谢合欢的手,阴渗渗地看着她,“小娘子,你惹了老子,若是不给老子跪下来道歉,你今天就别下走了。”
王三的手紧紧箍着谢合欢的手腕,用力之大,让谢合欢手腕附近的那一圈皮肤都泛起了红。
谢合欢嘴角扬起,“不好意思,我没有给人下跪的爱好。”
谢合欢浅浅的笑容让周遭破落的环境都明亮了起来,王三这才注意到,眼前这女子长得还挺好看。
他伸出手,不自觉地向她的脸摸去,黑豆似的的小眼眯了起来,“我竟然没发现小娘子长得这样好看,小娘子若是不愿意道歉的话,那就……”
“那就做什么?”
王三猥琐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人给打断了,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因为他,后头的整个队伍都乱了秩序。
拥挤的人群自发地为说话的那人让出一条道来,那人走到王三的面前,一把攥住他的手,目光冷凝。
看到那人,王三的双腿不禁有些发软,对上那人眼底如匕首一般凛冽的寒光,咽了咽口水道,“顾……顾将军!”
谢合欢看到突然出现的顾缙,心底五味杂陈,她没想到,两人在青阳郡的第一面,就在这么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碰上了。
顾缙穿着一身宝蓝色的便服,英气逼人,薄唇微抿,如黑玉棋子般明亮的眸子不经意地扫过谢合欢后,又快速地撇开了。
顾缙冷笑,手上发力,王三那被攥住的手立刻就痛了起来,他漫不经心道,“说啊,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你就在本将面前说说看,你要对她做什么?”
顾缙手上力道不减,王三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十指连心,他的身体不由得顺着力道往下,半跪在了地上。
他嘴唇微微翕动,痛得连话都说不出口,他忍着痛才继续道,“顾将军,小的错了,您先放开小人好吗?”
“目无秩序,欺辱妇孺,请你去牢里面冷静几天不过分吧?”顾缙转过头,向裴炎询问道,“裴郡守,你觉得呢?”
突然被点到名,裴炎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
这个王三他是知道的,是他手底下一个得力的幕僚的小舅子,算是他自己人,他向来护短,所以王三做得那些事,在他看来没触及到他底线,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但是现在的话,对上王三求救的目光,他犹豫了一会儿,试探道,“那就先听顾将军的,把这人送到牢里面?”
顾缙淡淡地嗯了一声,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也不知道对他的话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裴炎摸不准他的态度,索性狠下心肠,一边指使身边的手下去把王三拿住,一边大声说道,“本官观此人行事不端,绝非良民,先把此人押下去仔细拷问,若是真的审问出些底细来,本官定不饶他。”
这就是要放弃王三的意思了。
“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裴炎他们不了解王三,他们这些街坊邻居还不了解他吗?
王三本来只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可是因着他姐夫得势,他人也逐渐变得张狂了起来。
先是带着一群人在城中的各个摊子前收一些所谓的“保护费”,摊主不交,他就带着人大剌剌地往摊前一坐,这样就没有客人敢来买东西,逼得摊主不得不交钱。
然后旱情一来,就三不两头地觍着脸向人要东西,不给的话又是上手抢,偏偏这王三又有人护着他,让深受其害的百姓告状无门。
没想到今天王三却碰上硬茬子,要去蹲大牢了,就连以前做过的事情,也要一件件拔萝卜带出泥地审问出来,王三这个祸害总算是要被铲除了。
王三目露惊恐,拼命地挣扎着,“大人,大人救我啊,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唔唔”
他的嘴被裴炎的手下塞上了一团布,顿时就说不出话来,裴炎不耐烦地挥挥手,王三就如垃圾一般被人拖了下去。
王三被带走后,顾缙一行人也跟着离开了,施粥的队伍也重新排起了队,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只有谢合欢带着满腹心事,看着顾缙离去的方向,心不在焉地打起了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黑夜重新降临大地,带着天空的最后一抹彩色,在另一边干完活的箬青提着个油纸包,心里美滋滋地蹦哒着脚步来找谢合欢,然而却意外地看到坐在板凳上发呆的小姐。
箬青疑惑地走上前,摊开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姐,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魂不守舍的,发生了什么事吗?”
箬青的声音把神游天外的谢合欢给拉了回来,她抬起头看看沉沉的天色,才发现她居然想着顾缙,想了这么久。
“没什么。”谢合欢声音闷闷,犹豫了一下才说道,“箬青,今天我看到了顾缙。”
“啊,小姐,你看到了姑爷!姑爷看到你是不是很惊喜,有没有跟你说话?”
箬青惊喜起来,一连串的问题像炮弹似的砸向谢合欢。
谢合欢仔细想了想,“好像都没有。”
他只是帮她解了围,没有跟她说话,看到她也没有很惊喜,他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淡淡的。
她之所以来到青阳郡,一个是因为想要帮助顾缙,让她眼睁睁地看着顾缙因为她,而走向一条结果注定是不好的道路,这让她会觉得良心不安。
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她想要一个回答,她本来想要问问顾缙,为什么要这么突然地给她放妻书,但是这个答案在她今天看到顾缙之后,她的心中突然就明了了。
从许家小院那晚开始,她就不像以前那样抵触顾缙的存在了,她一直以为,就算两人分开后,他们或许还能做个朋友,未来见到面还能说说话。
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根本就是错的。
她跟顾缙,从始至终都是两条道上的人,如果不是因为被人陷害,就算原主再怎么喜欢顾缙,两个人也永远不会有交际,感情,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的事情。
顾缙不喜欢她,所以她跟顾缙说想要离开的时候,他很痛快地就给了放妻书,或早或晚又有什么重要的呢?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谢合欢的手慢慢抚上心间,她已经不愿意去想,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地想要找顾缙寻求答案的原因。
心里想通了,谢合欢从顾府出来以后,一直郁闷的心顿时轻松了许多。
箬青看出了谢合欢的异样,也不再追问下去了,换了一个话题。
她提起手里的油纸包,“小姐,我刚刚去领了我们的工钱,顺道买了刚出炉的葱油饼,超级香,快来尝尝。”
葱油饼!
没有什么能比美食更能增加她的快乐了。
谢合欢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这段时间里,她的肚子里可是一点儿油水都没沾到,这让她十分怀念在顾府里有吃有喝的生活。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要折腾出府来跑这一遭啊,谢合欢心里有点小小的后悔。
坐着棚里的板凳,两人打开油纸,拿起热乎乎的饼子,迫不及待地就往嘴里面塞。
刚出炉的葱油饼,热气腾腾的,在炭火的烘烤下,上面起了一层焦黄的酥皮,然后蹦的一下裂开,露出里面软和的面饼,面饼刷着一层薄薄的油,亮汪汪的,最后撒上的一把葱花让香味四下蔓延开来,让人胃口大开。
香,真香!
谢合欢咬着葱油饼,食物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口腔,是幸福的想要让人落泪的味道。
她抽抽鼻子,心里下定了决心,等到青阳郡的事情解决以后,她就带着箬青出来住,天天吃香喝辣的不爽吗,
男女主的事情爱谁管谁管去,反正她是不管了,她要彻底地做一条躺平的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