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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赈灾 顾缙十分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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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缙回到郡守府已是深夜,今天他去城外的农田查看了一番,身上被弄得脏兮兮的,就在他捋着袖子准备回房的时候,却意外地看到了坐在堂前等他的顾扬,惊讶道,“你怎么还没睡?”
作为他哥,顾缙可太了解顾扬了,这小子就是个十足的懒人,不然也不会被他爹丢到军营里来历练。
平日里他也就训练的时候积极点,其他时候,但凡能休息的时间,这小子能躺着绝对就不会坐着,可以说是要多懒有多懒,这个点宁可不睡觉,也要坐在这里等他,指定是有点什么猫腻。
顾扬向顾缙招手,让他过来,这要放在平时,他这番不着调的动作肯定是要被顾缙训斥的,但是今天顾缙心情还不错,也就不跟他计较这些,顾扬一招手,他也就过去了。
“这般神神秘秘的,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觉也不睡在这儿等着?”顾缙在他面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悠然自得地喝了起来。
“哥,你真聪明。”顾扬拍马屁道。
顾缙哼了一声,“我是你哥,你屁股一抬,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两个大男人聊天,不用拘那些俗礼,顾缙的言语也就放肆了许多。
被顾缙凶了,顾扬也不生气,他笑眯眯道,“哥,我要是告诉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这段时间的训练你可以给我减少一半吗?”
顾缙把杯子一放,站起身作势就要走,“你能耐大了,跟我讨价还价?不说拉倒,我回去睡觉了。”
“别啊,哥,我说我说。”见顾缙不吃他这套,顾扬急了,赶忙叫住他。
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顾缙嘴角弯起,脚底一转,又施施然坐了回去。
看到顾缙这番淡定的姿态,顾扬哑然,知道自己是又被他哥给骗了。
两人如此捉弄一番过后,顾缙因为旱情而沉重的心情顿时变得轻松了下来。
顾扬也收回了嬉皮笑脸的神色,一本正经道,“哥,我要跟你说的事就是,嫂子,她来了青阳郡!”
说完这句话,顾扬立刻紧紧地盯住顾缙的脸,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到惊讶的表情。
然而令他失望地是,顾缙非常淡定,甚至淡定地问他,“你哪个嫂子?”
哪个嫂子?还有那个嫂子?他们顾家不就一个嫂子吗?
顾扬被他的话给弄糊涂了,他耐下性子,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顾缙听,包括谢和欢不愿意和他们住在一起,跑去住客栈的事情,顾扬全部都抖了个底掉。
顾缙啜了一口茶,淡淡道,“来了就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顾扬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是吧哥,青阳郡这个情况,你真放心把嫂子一个人留在外面?”
“她自己不愿意来,我能有什么办法?再说了,如今青阳郡有我在这,能出什么事?”
顾扬突然意识到什么,附身过去,悄悄跟他咬耳朵,“哥,你是不是担心平阳公主,怕嫂子一来,两人起冲突,所以才不把嫂子接过来?”
说实话,当他那天看到顾缙身边站着平阳公主的时候,吓得腿差点软掉,平阳公主要是在他们这里出点什么事儿,谁担不起这个责任。
可平阳公主死活不走,还非要跟他们一起住在郡守府,顾缙也都随着她去了。
他都能看得出来平阳公主明摆着就是对顾缙有意思,顾缙比他聪明,肯定也知道平阳公主的心思,可惜啊,他哥的身边已经有嫂子了。
“跟平阳有什么关系?”两人这样的姿势太过亲密,顾缙嫌恶地一把推开他,他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我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顾扬嘀咕道,“我这不是好心帮你吗?”
“对了,顾扬,从明天开始,你每天的训练量加一倍。”
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巨石一般砸进了顾扬的心底。
“艹,顾缙你是不是有病?我好心好意帮你,背叛了嫂子才告诉你这个消息的,你就这么对我?”
顾扬吼得撕心裂肺,奈何他骂的人,脸皮早已修炼得巨厚,只当听不见他的叫骂声,面不改色地扬长而去。
顾缙没到青阳郡之前,这里的灾情比牛伯跟谢和欢说的还要严重,附近村庄的农户的地只见黄土,不见青苗,城中无良的米商又借机哄抬粮价,一时间,城里只见富人大腹便便,穷人骨瘦如柴。
一些农户为了求得一点粮食,便卖身给富人做奴隶,每天城门口都聚集着大量的人群,在这里等着城里富户的管家来挑人,然而即使这样,仍然有很多人吃不上饭,饿死在田野路边。
渐渐地,人们已经对这样的事情司空见惯起来,他们枯瘦的脸庞上了无生气,只剩下麻木。
顾缙来后,为了避免疫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集这些亡故者的尸体,移至郊外统一焚烧,并派人大规模地清洗街道,组织人手在街上临时搭建粥棚,每天定时定量分粥给灾民,他一共带来两千人,其中主城分配三百人,各县和下辖村庄各分配一百人,用以管理地方上的治安。
做完这一切后,青阳郡的面貌顿时焕然一新。
“顾将军,还是您有手段,您看您一来,青阳郡这么大的灾情就被您给解决了。”胖胖的裴炎一边抹着头上沁出的汗,一边对着顾缙恭维道。
其实他也没走多少路,不过是从郡守府走到施粥的大棚处,他那昂贵的丝绸衣服便被汗泅湿了一小块。
顾缙看了他一眼,凉凉地开口道,“裴太守要是觉得累了的话,可以回去休息一会,本将一个人在这看也是可以的。”
听到这话,裴炎立马就警醒了起来,“不不不,下官不累,一点都不累,下官身为青阳郡的父母官,只有亲眼看到百姓们如今的情况,下官才能安心呐。”
他白胖的脸上瞬间就挂上了悲天悯人的神色,只是搭配着那拥挤的五官和不断冒出的汗珠,他这般作态只叫人感觉到滑稽可笑。
顾缙没理他,他的视线重新回到那群灾民身上,灾民们分成好几个队列,拿着自家的碗在队伍中翘首以盼等待着打饭。
人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生物,即使面对再绝望的境地,只要给他们一点点希望,他们就会迅速地自我振作起来,鼓励自己继续走下去。
就像眼前的这群灾民,哪怕前一段时间的他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但是现在,捧着粥出来的他们,脸上全部都是现下境遇的知足和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打完粥的百姓出来后,看到站在街角的顾缙,眼神一亮,一下就冲了上来,热情地跟他打招呼,“顾将军,您也来了啊,吃过饭没,要不要尝尝我这粥,可厚实了。”
那粥端到他的面前,浅浅的米汤下铺着饱满的米粒,确是如他所说,这粥很厚实。
“不用了,顾将军回去有吃的。”裴炎眼睛一转,自作聪明地替顾缙推开了那粥,眼里对这粥是止不住的嫌弃。
那端着饭碗的人听到这话,顿时讪讪地收回了手,“也是,顾将军,是我想得不周到了。”
顾缙一把拉住他,乐呵呵道,“小哥别走,我这会倒是有点渴了,你让我尝尝这米汤就行。”
那人精神一振,忙不迭地把碗递给他。
顾缙拿过碗,喝了一小口就还给了他,那口香醇的米汤下肚,身体都温暖了起来,“小哥莫要嫌弃我啊。”
“不会不会,顾将军喝了我这粥,别人羡慕我都来不及呢!”那人连连摆手,笑眯眯道。
等那人走后,裴炎看了一眼顾缙,嘟囔道,“顾将军何必给他这个面子,您若是渴了,我叫人给您送水来。”
他面露不忿,显然是对刚才顾缙为了个百姓而让他下不来台的事情而耿耿于怀。
“裴太守,本将刚到青阳郡的时候,看到有两个人在打架,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架吗?”顾缙忽然问了这样一句话。
裴炎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为什么顾缙突然这样问,他想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回道,“想来应该是两个地痞流氓为了什么东西,争执不过对方才打了起来吧?”
“你说对了一半。”顾缙收敛起笑意,平淡道,“不过他们不是地痞流氓,只不过是两个普通的百姓,他们之所以打架,是为了争一片地上的野菜。”
粮食如此珍贵,刚才那个人却愿意把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粥给他喝,大数的百姓们都是淳朴的,他们明白知恩图报的道理,别人给他们的一点点好,他们都会记在心里,拼尽全力也要回馈回去。
看着眼前排成长龙的百姓们,顾缙只觉得心情沉重起来,粮食的问题暂时是解决了,可这地里长不出庄稼,青阳郡的旱情只会继续下去,永远得不到根治。
他抬起头望着天,不由得苦笑一声,他纵使本领再大,也没有法子叫这天立刻下一场雨来,那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情。
忽然,他的脑海中冒出谢和欢的面容来,想起那晚许家小院的事情,他忽然有些激动起来,他不能做到的事情,谢和欢能替他做到吗?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快给我到后面去!”
一道熟悉的声音把他的思绪给拉了回来,面前的人群骚/动起来,原本秩序井然的队伍立刻乱了,人们纷纷挤到前面想要去看热闹。
顾缙神色一凛,是谢和欢的声音,他立刻朝着人群走去,身后裴炎等人见他走了,也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