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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公主的花伞 “呦。”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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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待在这里看吧。”
乌探靠在墙上,这里处于舞台的斜侧方,离舞台更近,灯光一打,演员身上的衣服褶皱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庄嘉许哂笑:“都可以。”
一个小时的表演要说完故事有些勉强,所幸内容简单,节奏倒也不算着急。
乌探看得很认真,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来的主要目的。
这个表演讲述了一个爱情故事。
有一天,一位公主得到了一柄花伞,关于这柄粉色花伞,有个美丽的传说。
据说,这柄花伞一人只能撑开一次,它不作遮风挡雨之用,它是件预知的神物。
持伞人只有在心仪之人面前才能撑开此伞,倘若心仪之人也对持伞人抱有爱意,那花伞就会洒下粉红花瓣,爱意越多,花瓣便越多,倘若在花雨下接吻,二人便能长长久久。
但是,倘若心仪之人对持伞人并无爱意,那花伞就会变作凶器,撑开伞,便会无情地落下刀子,定要将持伞人割得遍体鳞伤。
故事到了尾声,公主从未撑开此伞,此时她已遇见心仪之人,二人情投意合,但所有人都在告诉公主,她心爱的王子在骗她,于是她下定决心,要用这柄花伞证明王子对她的爱意。
剧情逐渐到达关键部分,几乎所有观众都在等待花伞撑开的那一刻,想看公主在这场未知的审判下,究竟是获得幸福还是酷刑。
看着公主拿着花伞在台上说台词,乌探对庄嘉许道:“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庄嘉许此时的笑和易侦有几分神似:“你猜?”
乌探:“啧。”
按照套路,结局通常是HE,如此观众看了开心,好评也就多了。
但是到目前为止,还真不好说。
先不提公主周围人对王子的差评,王子本身的行为举止也颇为怪异,他面对公主时总是面色不自然——这肯定不是演员的问题,因为从前半部分看,演王子的男演员演技十分出色。
王子该不会杀了人。
这是乌探的第一反应,但他很快否定掉自己。
这是爱情剧,不是推理剧。
“查尔斯,他们都在说你的不是,你不生气吗?”公主目光盈盈,她纤细的手揪住王子衣摆,楚楚动人。
王子握住公主的手:“我有你就够了,我只要你。”
“不……”公主蓦地抽回手,她双手紧握伞柄,将花伞举起,她大声道,“父王被那些蜚语迷惑,他一直认为你是个坏人。”
她道:“我要证明给他看,让他同意,把我许配给你!”
公主目光坚定,这个纯真的女孩唯一心愿就是嫁给她心爱的王子。
她神情地望着王子:“查尔斯,你爱我吗?”
王子向前一步,他似是急迫:“我爱你亲爱的,但是请你不要鲁莽,万一这把伞出了问题,你会被——”
“不会的!”公主后退一步,王子抓了个空。
她道:“这柄花伞是王国世世相传的圣物,它永远不会骗人,无论如何,我今天一定要打开它。”
公主爱王子,所以她一定能打开花伞。
对于一个陷入热恋的女人来说,没有什么是比验证恋人真心更重要的了。
公主道:“我再问一遍,查尔斯,你爱我吗?”
台下,乌探倏地捏住耳垂,拇指在那颗痣上反复研磨,表情严肃。
王子面色凝重,他的目光在花伞和公主之间反复流转,像在做什么艰难的抉择。
半晌,他沉沉道:“我爱你!打开花伞吧,以此来证明我的真心!”
公主紧抿嘴唇,她忽的握上开关处。
粉红花伞伞布隆起,伞帽与伞扣边侧都饰有素白纯棉装饰带,乍一看,就像个奶油蛋糕。
而现在,这可爱的伞,将为这部戏降下帷幕。
所有观众,包括乌探,包括表演社社员,包括台上的演员,都在静候花伞的展开。
这部戏的结局、公主的生死、表演社的努力,所有结果都将在这一刻绽放。
大厅内,竟有一瞬间鸦雀无声,气氛宛若紧绷的弦。
公主突然拉下开关。
弦断了——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和女演员的呼叫,乌探骤然直起身,瞳孔紧缩。
台下观众有人不由自主站起身,发出低呼。
庄嘉许不敢置信地望着台上,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花伞撒下的,不是决定公主命运的花瓣或刀子,而是一只只棋。
塑料棋子玷污了公主的白裙,犹如回收站的垃圾,撒满公主全身,花伞情急之下被甩在一旁,这个王国圣物此刻没了魔力,变得连普通阳伞都不如。
其他演员忙去照看女演员状况,台下观众一片喧哗,这场表演落了个一败涂地。
乌探沉着脸翻身上台,半蹲下身拾起一枚棋子,凑到眼前观察。
指间这只是扁平状塑料材质的棋子,上面印了飞机的图案,这只是飞行棋里的配套棋。
再看其他,跳棋、大富翁,以及一些不认识的,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全是桌游社消失的桌游棋子!
台下,表演社社员正对观众道着歉;后台,其他演员正安慰哭泣的女演员,一片又一片的喧闹几乎掀开艺术楼楼顶,乌探反倒什么都听不见。
他死死捏住那枚棋子,捏得指腹泛白。
“为什么桌游社的棋子会出现在这里?”
庄嘉许紧跟乌探上台,他面色苍白,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
因为这场意外,他们四个月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就在这当下,乌探的手机忽的“叮”一声。
他翻看手机,是仰飞羽发来的微信。
上次仰飞羽加了易侦微信,顺便也加了乌探的,按道理,仰飞羽有问题应该会去找易侦而不是找他,除非有特殊情况。
仰飞羽:有急事,易侦不回我消息,我只好找你了。
仰飞羽:桌游社杂物间的钥匙不见了!
乌探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机。
庄嘉许道:“你没事吧,脸色好吓人。”
乌探深呼吸一口,他目视前方,眼神冰冷:“表演社是如何决定表演节目和时间的?”
庄嘉许对乌探的问题不明所以,但他直觉现在应该老实回答问题,不然会引发很不好的事。
他快速道:“其实我们原来准备表演《决斗》这个剧,内容是两个宿敌的生死之争,但在一个朋友的建议下,我们改了爱情剧,并且选了可能有情侣看的时间段。”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还给我们提供了可行的宣传方式,我们社长觉得有道理,就按他说的去做了。”
乌探狠狠闭了下眼。
庄嘉许小心观察他,不知为何,他感觉乌探很生气,但与此同时,表情中又夹杂了些别的什么。
若此时易侦看见便会得知,那是愧疚。
上一次见他是在桌游社,那个时候他一直冷着脸看不出情绪,没想到他也能产生如此多的情感。
分明他看了场糟糕的演出,也是受害者才对。
“你那个朋友说的宣传方式,是在智存桥上挂绿色横幅吗?”
“对的……”
乌探沉默半晌,缓缓看向庄嘉许:“你说的那个朋友,是谁?”
他的语气淡淡,好像心里已十分笃定,却偏要个准确答案。
庄嘉许小心道出那人的名字:“邱谋。”
乌探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此时好像历经暴风雨,城市里四处积水,残垣断壁满是湿泥,空气中充斥着不堪与后悔,而这些负面情绪很淡,寒风一刮,徒留无奈。
乌探轻笑一声。
他淡淡道:“被算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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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内。
学校不会在调休以外的情况下在周六安排课程,是以教学楼里非常安静。
邱谋单手插兜,非常悠闲地上了楼。
他今天穿了同乌探二人见面所穿的外套,两根伸缩绳在胸前一晃一晃,那颗黑色小珠在冬日暖阳的照射下微微反光,像小狗的眼睛。
教学楼里偶然遇上几个女生,听见她们聊起表演社的表演,他微眯着眼,惹得几个女生朝他狂看,待走远了,便聊起男朋友的话题来。
他踱步到三楼,步伐轻快,他的食指套有一钥匙环,细铁圈在指尖一转一转,钥匙被甩得叮铃作响。
距离桌游社活动室有些距离时,他蓦地停下脚步。
邱谋方才的表情可以算是愉悦,现在却像变了张脸,将不悦明晃晃写在了脸上。
心情就像晴天突然下了暴雨,直线下落。
他声音低沉:“是你。”
走廊上,一个高个男生背靠在桌游社活动室门上,他斜背一黑色双肩包,一双眼向上斜挑着,原本无所事事地朝窗外望,听见说话声便向他望来。
他修长的腿挡住来人去路,乍一看就像敛财的恶霸,但他笑容和煦,气质更接近地痞流氓。
“呦。”易侦轻佻道,“你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