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绊》李友饼

2、孩子一样

　　张扬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父母，他怕母亲受不了打击，可他也怕弟弟醒不过来父母没能陪着弟弟，该怎么办呢？

　　现在能做的就只是等弟弟醒过来，醒过来了就好办了，可一连好几天医生说的都一样的，大概意思就是弟弟醒过来的几率很小，看自己的造化了。张扬请了假，在医院里照顾张钦，陪他说说话，其实就是自己自言自语罢了。

　　起初张扬还能变着法的找父母要钱交医疗费，要的不多，加上自己的奖学金什么的勉强能交上，后来真的没办法了，奖学金用没了，他也找不到法子了，打工挣的钱根本不够，只好向父母坦白，但他还是没告诉父母医生说的张钦可能醒不过来。

　　就这样能瞒一天是一天吧。梁平找到了他告诉他张钦的事，说张钦可能涉嫌一起命案，张扬是万万不能相信的，弟弟就算再不听话也不会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的，公安局里张扬尽可能配合梁平，这算飞来横祸嘛？

　　是自己不了解张钦嘛？张钦就算是叛逆了一些，不听话一些也是有度的。难道就因为什么命案，张钦才会在外面冻了好几个小时，身上才会那么多伤。现在张钦能不能醒过来都是问题，自己要怎么问，张想听到张钦自己说不关他的事，他不知道，他在外面冻了好几个小时只是摔了，然后就昏倒了。

　　可这样的想法连张扬自己都不相信，他开始怀疑自己了，是自己不了解张钦嘛还是自己当哥哥的疏忽大意了。

　　张扬现在浑浑噩噩的，他有好多事都没想明白，想不明白，怎么好好的人就这样安静的躺着醒不过来呢？怎么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就这样了？

　　张扬回到病房，张钦就那样安安静静的躺着，张扬笑了笑，笑得很苦，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而已，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应该像个孩子一样等父母来解决嘛？还是像个大人一样自己扛着，能抗下去嘛？应该能吧，可是真的好累啊，有谁能告诉自己该怎么办嘛？

　　张扬就那么看着张钦，那个生龙活虎的人现在好安静啊，安静到张扬害怕。突然门就打开了，张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人钳制住了，嘴也被堵上了，进来一个少年，径直走向张钦，张扬拼命挣扎，他知道了什么，他想挣脱束缚，保护弟弟，可是一切都只是徒劳。

　　门被关了，少年拔了张钦周围的医疗仪器，张扬就眼睁睁的看着仪器上的波动变平，张扬崩溃了，他拼命挣扎，可得到的只是后面几个人的拳打脚踢，张扬还是拼命挣扎，眼泪就止不住了，亲眼看着那个少年一拳一拳的打在了张钦身上。

　　少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直打，一拳一拳，越来越重。张扬只能看着，崩溃的大哭，张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只记得迷迷糊糊中看到了好多人进来拉开了那个少年，看到了医生在救弟弟……

　　“嘀嘀——”声音不断在脑海里回想，这是昏迷前听到的声音。

　　张扬做了一个梦，张钦好起来了，自己和他都成了警察，张钦穿着警服的样子真的很帅，站在太阳底下，对着自己笑，那个笑是那么的阳光那么的温柔，自己想去拉住弟弟，可怎么也碰不到他，明明张钦就站在那里，可自己怎么努力也碰不到他……

　　“张钦！！”张扬大喊着坐起来，环顾四周，这里是医院，妈妈拉着自己的手。

　　张扬害怕的问：“妈，张钦呢？张钦呢？他在哪儿啊？我要去找他，他在哪啊？”

　　林霜眼泪掉下来，没有说什么，没有回答张扬的问题。张扬抽回自己的手，翻身下床，只是没想到摔了个狗啃泥，他顾不得那么多，趴起来跑了出去，跌跌撞撞的寻找着张钦之前住的病房，不知道找了多久，找到了，打开门进去里面的床上没有熟悉的人。

　　张扬跪在床边，心里一抽一抽的，好像慢了几拍，他问：“人呢？人呢？在这的人呢？张钦呢？张钦呢……他在哪啊？”

　　没人回答他，他一遍又一遍的问，可还是没人回应。心抽得好疼啊，林霜跑了进来，抱着自己的儿子：“别吓妈妈了，妈妈就只有你了……”

　　其实张扬早该想到了，想到了一切不好的结果，只是他没想到会是这样来的。

　　心里抽痛，回想着张钦的模样，现在只剩下自责。他抽打着自己，想告诉自己不是真的，耳光很响，卫生间里只有一声声响彻的耳光声，耳光再怎么响也感觉不到疼，怎么会有心里疼。

　　有时候张扬也像个孩子一样躲在母亲怀里哭泣。张扬就亲眼目睹那么大个人变成了一盒灰，心里依然抽痛着，可他已经哭不出来了，母亲也在身边，自己是大人了，要挡在父母面前，要保护他们，要坚强……

　　那天的太阳很暖，风也没有那么刺痛，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唯独少了吵吵闹闹的张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