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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与爱人的婚礼 我穿过千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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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不是会弹吗,而且弹得不错。等你结婚了,婚房定下来后我亲自给你选一架钢琴吧,正好你也喜欢。”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啊?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好好控制表情,当年你料理了那个小十八线时妈妈也没像你这样话都说不出来吧?”
“温先生初步为您安排的时间是在下周末的晚上,但可能会有一些变动,所以您最好提前空出前后两天来,感谢您的配合。”
“您最好不要打什么别的心思,温先生说他年纪大了,不想下场针对一个没什么背景的老师,还希望您再三权衡,不要犯错。”
……
抖着手推开家门的一刹那,温羽扬终于忍不住那股从心里升腾而出的恶心感,冲到卫生间干呕起来。
好恶心,好恶心!
《梦中的婚礼》这首钢琴曲大概有将近三分钟的时长。坐在那架钢琴前,十指悬停在那一排黑白琴键上的一瞬间,温羽扬就只觉得胃里开始翻江倒海,短短不到三分钟,几次逼得他差点没直接吐出来。
由于曾经成百上千次的练习与弹奏,这首曲子他甚至不用刻意回想,十指就能顺理成章地找到下一音符所在的琴键,丝毫不差,完美无缺。
以至于到了最后一小节,即使脑子里已经被刺激得一片空白,手指却还是麻木又机械地落在该落的位置,顺利完成的演奏。
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记忆中年少撞见母亲私情的地点,闭上眼就是那日场景的重现,以及与之俱来的自己可悲可笑的惨淡童年。
指尖触摸到的琴键不再是清脆微凉的触感,而是伴随着陌生男人津津的汗腥,自己母亲沉浸在欢愉之中的魅笑,夹杂着别的什么浓稠恶心的不明液体,黏腻地附着在手上,让他每按下一个琴键都是一种身心上的双重煎熬。
恶心感终于减弱了一些,温羽扬缓缓抬起头,稍微直了直身子打开水龙头,用手背擦拭干净唇角后,开始反复清洗双手。
此时他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水流开到最大,一次一次地狠狠搓洗着,指尖、指缝、手掌乃至手腕,每一寸都不会放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羽扬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手全部红了起来,皮肤比较脆弱的地方皮下隐约渗出了些血点。
云尧买的洗手液是兰花香,此时他明显地闻到了浓郁的香精气味从自己手上传来,但洗干净了吗,真的干净了吗……
刚想到这儿,指尖就不受控地开始颤抖,随后两个小时前自己被逼着按在钢琴前弹奏曲子的每一个细节再次从脑海中涌现。胃中重新开始痉挛翻滚,温羽扬没忍住,低下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吐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生在那个家里?
《梦中的婚礼》法文原名为“MARIAGE D\'AMOUR”,直译来是“基于爱情的婚姻”,也就是“与爱人的婚礼”。可无论是他,还是他名义上的父母,他们中有任何一人会和这首曲子扯上关系吗?
从前,他的妈妈,也就是那位夫人,闲暇时每每会弹奏的钢琴曲目之一就有这首《梦中的婚礼》。
了解了这首曲子的故事后,练习的那段时间他竟然还天真的以为自己的父母真的彼此恩爱,所以那位夫人才会在演奏这首曲子时格外的笑语绵绵。
甚至那时候他还想着,自己一定要练好这首曲子,等父亲母亲都忙完工作回家时,亲手弹给他们听。
现在想来,简直太可笑了。
温羽扬埋在洗手池前吐得天昏地暗,眼前视线有些发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熬过那股令人作呕的感觉,他深吸了两口气缓解缺氧感,随后无力地走到厨房拿来杯子,漱口,清理,用冷水抹了一把脸。
支着洗手池,温羽扬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神情倦怠,面色白得像死了三天的鬼一样,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不对。
幸亏云尧还没回来,他只能擦干净脸上的水渍,拖着沉重无力的身躯躺倒床上,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怎么办啊。
他根本就不想结婚,不想认识什么名门家的小姐,他只恨不得一辈子待在这个房子里,抱着云尧直到意识重归于虚无。
虽然鼻尖枕间满是云尧独有的味道,可温羽扬裹紧被子,却还是觉得无端发冷,从外向内,一直凉到了骨子里。
他又想起云尧曾经对自己说过,如果有一天自己要迫于家族压力结婚,他就会自行离开,让他永远都找不到他。
云尧既然能说得出来便一定会做得到,这一点他不会怀疑。
一想到这儿,只觉得胃里又一次泛起刀割般剧烈的阵痛,随着呼吸蔓延扩散,带着心口一起跟着疼了起来。
他恨透了自己被温家摆布操控,但他真的无力反抗。独自历练发展的这几年,即使他再极力扩充自己的人脉与势力,但在派系庞大的温家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他料到总会有要和温家一战的一天,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早。
他是真的喜欢云尧,所以不能让他受到半点的威胁。
他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
下周的见面,无论他去不去,都不会得到一个好结果。
他不去,温先生必然会对云尧下手;可他去了,就会推动结婚的进度,而且从那一刻起,自己就再也不知道要用什么心态去面对云尧了。
他不想失去他,可这盘棋他无论怎么下,最后天平似乎都会向失去云尧这个结果倾斜。
要怎么办啊……
要告诉云尧这件事吗?告诉了会怎么样?
上次他不过是提了婚房一词,云尧就能说出来让他永远找不到他那种话,那这次如果他告诉云尧“我可能要结婚了,下周会去和素昧蒙面的结婚对象见面”这种话,云尧会不会当即离开?
那如果不告诉他呢?若无其事地瞒着他敲定结婚的事宜,结了婚后又要怎么做?把他蒙在鼓里,每天提心吊胆地哄着,断绝他一切消息?可能吗?即使可能又能瞒多久?暴露过后云尧会不会……恨自己?
即使能做的滴水不漏,他又怎么忍心真的让云尧成为众人茶余饭后“温羽扬的婚外情人”这种谈资?
根本没有什么梦中的婚礼。就算是有,他梦中的婚礼也一定会是和云尧的,其余的人他谁也不想要。
……他不过就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究竟为什么会这么难?
莫大的无力感夹杂着挫败感涌上心间,胃里疼痛加剧,惹得温羽扬呼吸顿了两秒,不由得收拢双臂环住自己,在被子里缩得更紧了。
他还不能认输,没到时间就总能想到什么好办法。
腹腔由钝痛转为绞痛,且来势汹汹,疼得温羽扬一瞬间就出了一身的冷汗。死死按住发痛的地方,他不敢剧烈呼吸,只能尽量小幅度地顺了两口气,然后把脸埋进了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眼睑睫毛上有些湿,不知道是因为疼痛逼出的生理性泪水,还是因为想不出任何解决办法而泛出的无力感具象化产物。
他不想和云尧分开。
想想办法吧温羽扬,想一想究竟要怎么周全出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法……
开门的声音忽然响起,万籁俱静的夜晚,凌迟一样的疼痛之余,温羽扬甚至听见了衣物摩擦的声音,和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小温同学?”
带着沙哑质感的嗓音打破了夜幕的宁静,云尧发音黏糊糊的,似乎是喝了酒。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后,不知道为什么,温羽扬只觉得眼睛有些发酸。他张了张嘴,却被胃里痉挛的抽痛卡了一下,倒吸了一口气。
“——怎么在这里等着我?”
一片黑暗中,云尧却并未开灯,话语里带着笑意走近卧室,隔着被子揉了揉自己的头。
他坐在自己身边时,温羽扬就清楚地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酒精味道。
“不说话?”只听见头顶传来他低下来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睡了么?怎么衣服都没脱,小懒蛋。”
听着他带着几分醉意却又无端有些宠溺的话语,温羽扬没由来地觉得左心口有些闷痛。
“……阿云。”
勉强挤出的一点声音听起来与呓语应无差距吧,大概。
“嗯?我在呢,醒了吗?”
云尧轻声应着,虽然声音冷淡,可语气分明极尽温柔。
“抱抱我,”被胃痛激得再次瑟缩了一下,温羽扬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低声重复了一遍:“我好冷,你抱抱我。”
他话音落下,就听见云尧低声笑了一下,被酒精淋洗过的嗓子笑起来很好听,带着些莫名的涩气和懒散。
“怎么听起来可怜巴巴的?”他俯下身掀开被子把人搂进怀里,又习惯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哼道:“这样还冷吗?”
被他揽进怀里的那一刻,温羽扬眼眸边缘再次涌上了些酸涩之意。
“阿云。”
“嗯?”
“阿云,”
“嗯。”
“阿云……”
“在呢?”
听着云尧的声音,感受着云尧的体温,听着云尧胸膛心跳的回响,温羽扬死死地咬着嘴唇,几次试图继续说下去,告诉他今日的事情,却又悉数止于唇齿。
……他说不出口,他真的说不出口。
“我家小豹子今天这是怎么了?”云尧揉了揉怀里人的额发,皱眉问道:“又做噩梦了?”
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哪里在疼了,抑或是全身五脏六腑从内到外都跟着难受。温羽扬费力地抬起手回抱他,把脸埋进他脖颈,沉默良久后点了点头。
“经历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如果只是个噩梦,那该有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