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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三 歉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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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之谷，剑拔弩张。
君佻下意识攥紧苏黎单薄的前襟。
苏黎回应般收紧怀抱君佻的臂弯。
只要她不离开他，搜救队就不会轻易开枪。她这样想。
只是她这样想。
耳麦的指示灯红绿交替，少年警觉地向后撤步，几乎同时，所有的扳机被扣动。
弹指一飞，流弹如雨。
他俯身如豹，在纵横弹道中穿梭，于如血残阳间奔亡。
火力却出奇的猛，全然未有考虑人质的意思。一颗银弹犀利携风，穿透少年的腿骨，穿透困兽逃出生天的梦。
苏黎失去重心，双臂一松，少女如鸿毛，翩然飞出怀抱。
两人一同跌落，却是光暗相隔。
心脏仿佛被死神盈握，他顾不上阳光对自己的威胁，伸手去够仅三米之外的她，银弹再次无情射穿他的手掌。
翎羽却未随着他的心字燃尽成灰。
少女不可置信地看向没有灰飞烟灭的双手，随即踉跄起身，主动挡在他的正前方。
枪林弹雨迫然停止。
斜阳拉长安全的阴影，他从尘土里抬头。也曾拂过心尖的那片白羽，正落金辉，轻尘不染。
少女伸出颤抖的手向身后的幽深一指：“快去救人……隧洞里面……”
无人反应。
“失踪的女孩子们都被困在里面！”她几乎嘶声竭力，“快救人啊！”
警员们皆惊，领队刀眉一沉，迅速决断：“A，B两组立刻进洞，探查情况！”
君佻转身，迫切要将苏黎扶起。指尖触碰血洞弥留的青烟之际，身体被人从后托起，眼看着一杆长枪抵住他的后脑勺，被警队就地制伏。
“是他救的我，他不是绑匪！你们不能带走他！”
领队列行公事地安抚获救者：“好孩子，现在你安全了，这里放心交给我们。之后需要你配合警方录口供……”
日轮沉没，天地在失色。
人影幢幢，她只窥见他深沉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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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
“对不起，君小姐。您能，再陈述一遍吗？”
“我……可以。”
君佻重新将她偶然撞见的阴谋按照逻辑整理复述，对面的警员跟着笔杆翻飞。她犹豫片刻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他们的目标只是人类女孩，并管她们叫雌巢，目的是让她们怀孕或者是相关的实验……我遇到了医生和警察，医生是吸血鬼，警察是人……”
话音刚落，君佻便后悔提及此事。
警员眉峰一挑：“你能确定他的真实身份？是否有证件证明他是警察？”
“没有……我在衣柜里看到有警服，还有他们的对话……推测的……”
“没有证据，真相就值得商榷！”
君佻觉得古怪，但也只点头称是。
“感谢您配合我们工作，现在您可以离开了。”
房门被拉开，她由干警们护送离开，行至走廊碰上了匆匆赶来的母亲和大伯，身后还跟着一名面熟的年轻警官。
“妈……”
母亲几乎是扑过来紧紧拥住她，似乎一放手，女儿就会随风而逝。她将脸埋入柔软的颈窝，衣领瞬间被打湿，清冷一片，双肩抑制不住地抖动。这是君佻第一次遇见哭泣的母亲。
鼻头和眼眶蓦然发酸。
母亲恋恋抚摸孩子的脸颊，苍颓的眼窝终露生机：“好好的，怎么就被人绑走了呢？”
周林雄厉声责问：“从出事开始，就没人上报过案情！你们反了天了是不是？！”
“局长，救人分秒必争，我们……”
“周隽人呢？！叫他十五分钟内出现，否则直接革职！”
小李顶不住压力，慌张地给队长打电话。
母亲不过垂泪片刻，很快恢复往常神色：“我们这就回家，别再去言臻那儿了！”
君佻欲解释。
母亲的音调厉如裂帛：“她真的害死你了！”
君佻仿佛被委屈沉溺，即使母亲误会的是言臻，心里酸得默默掉泪。母亲牵着她快步往外走，突然兜里的手机响起，她不耐烦地接起电话，通话内容却令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半晌，只听女人冷硬回道：“不行，今晚我要陪我女儿。”
身后的周林雄突然发话：“阿英，你去。囡囡我让人送回去。”
“我得亲自陪她！”
“放心，我的人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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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还是小李负责将君佻安全送回家。
归途不远，年轻警官却一直讲故事活跃气氛。君佻听他报考警校时的壮心，听他成为周隽徒弟后的绝望，听他执行任务中的险峻，也听他说起关于上次与自己的误解。
“哎呀，就是这栋了吧！”
两人在单元楼前站定。
君佻恳切地道谢：“谢谢你们，还有周警官……没有你们，也没有活着的我们。”
“为人民服务嘛！”小李不好意思地挠头，“那我先回去了，晚安！”
君佻目送警官离去，忽闻身后草丛微动，警觉转身。
桂影斑驳，古桩畔斜倚着双手插兜的少年。
“苏黎？”少女的呼唤溢满惊喜，又裹挟着谨慎地试探。
少年几欲走，疏离的背影突然一怔。
小臂已被人轻轻拉住。
“苏黎……我……”
“别再靠近我，否则我——”
“向你道歉。”
别再靠近他，否则他便掠她回指挥官的魔窟，无论旧情都不顾。
少女微昂起小脸，剖了满腔真心莽撞跌进眸湖，堕入他幽深的心海。硬气的威胁如何都说不出口。
“是我没有消化好被转化的事实，那时候心太乱，说了过分的话……”君佻稍顿，扭头露出红红的耳尖，声如蚊蝇，“一直以来，都想对你说，谢谢的……”
少年的喉结滚动，无声地熨烫着两人间的沟壑。
“长亲大人，你，你可以原谅我吗？”
是风动，推开浓云万里，吹渡花叶欲遮还休，吹散少年唇齿间极轻的字句。君佻未来得及听清，却见他眼中凝起灿灿电火，将她调过身，单手将她圈在属于自己的桎梏中。
清冷路灯下，前后矗立着一男一女。
言臻得到君佻平安的消息，心中愧疚不减反增，辗转反侧还是决定当面向她认错。苏煜听说后，打着保护学姐的幌子也要跟她前往，甚至还买了些漂亮的花束。言臻没心思拆穿学弟心中的小九九，两人心照不宣地行至老式单元楼下——
却见树影下君佻被胁迫的一幕。
苏煜成长许多，干净利落地将配枪上膛。
“放开她，否则这颗子弹就会穿过你的脑袋！”
苏黎置若罔闻，俯首贴耳道：“你们很熟？”
“他是臻臻剧团里的学弟，我前两天去帮忙的时候认识的。”君佻嗅到斗升的敌意，想起某夜的争执，即刻解释。
得到少年的默认，她轻巧地挣开他宛若玩笑的禁锢，跑至两人跟前：“他是我的朋友，叫苏黎。你们俩怎么来了呀？”
“一一，我……”
“都怪我没用，学姐才出这么大的事。”苏煜抢先回答，眼中满是愧色，“好在学姐现在安然无恙，不然我和言学姐——”
“都是那些歹徒的错！害你们担心了……”君佻及时截住不吉利的话，“苏煜，那晚你的伤还好吧？”
“不算什么，都是小伤，已经全好了……”
“死不了，还活蹦乱跳的。”身旁的少女冷不丁轻笑一声。
“啊哈哈，也算拖言学姐的福啦。”
君佻这才注意到言臻有些不同往常，鹿眸隐在冰冷的镜片后，有意无意扫视身后的那颗桂花树。她的目光终于在触碰到君佻后收敛，却拉着人往外避开两步，确认苏煜听不见，这才徐徐开口：“你知不知道，他是吸血鬼？”
君佻犹如被铎击，呆愣长久后讷讷承认：“我知道的。”
“你知道的。”言臻重复着字句，反复咀嚼其味，半晌她又问，“他的过去和经历呢？”
“臻臻，不是所有吸血鬼都是恶兽，他是我见过最可靠的男生了。我相信他们的好，你也应该要相信。”
言臻的那些亲眼所见的事实和稍加推理既得的推论，无法向一无所知的她开诚布公，彼时看到朋友如此坚定的良善，只得无奈叹气：“好吧，但你千万保护好自己，这次是我——”
“不远万里来的道歉，我收下啦。”少女蹭蹭黑发少女的脸蛋，“赔罪就请火锅呗，我要鸭血管够！”
“哎行行行，点十份，一百份够了吧！别蹭了，粉掉了！走开啊！”
女孩子们很快和好，回到路灯下。苏黎不知何时走近了几步，男生们正无声地对峙。
气氛尴尬而紧张。
“这么晚，你们赶紧回去吧！”
“行，我们走了，今晚早点休息听到没有！”
“对了学姐！”苏煜从身后拿出一袋热腾腾的吃食，还有一小束精致的百合，“我和言学姐的心意，请你一定要收下！”
君佻伸手欲接，苏黎先一步揽过东西，突然牵过她的手腕，露出绅士而冷漠的笑：“不送。”
苏煜的笑靥一僵，还是体面地道别。
晚风渐起，苏黎拉着君佻往楼道走去。
“那是我家诶！难不成你……”
“怎么，不欢迎？”
“欢迎的……”君佻不知如何拒绝，只得仍由他拉着上楼。微垂的发丝微漾，挠得双颊微微发烫。
她到了久违的家门口。
锁发出愉悦的脆响，她有些激动地按下把手向里推。
“终于回来了，你进来吧——嗯？”
她侧身相邀，却见少年立在门口，思索着什么。突然，缠住绷带的手一松，鲜花和吃食重重落地。
苏黎淡淡说道：“我受伤了。”
君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