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纪》露晓白

23、第五章 焚梦（7） 紫瞳

　　拿加的突然出现打破了目前的局面。
　　“拿加？朔日东！”
　　素叶凯向久别千万年的朋友微笑：“见到你真好。我已经找到陛下了。”
　　恬淡的笑容绽开在刚才还没有多余表情的脸上。
　　拿加张大了口，一副傻样，一径从他怀中抢过了苍蓝的所有权。
　　有多少年不见这薄紫的明眸了？
　　多少年？
　　不再是冰冷的尸体，而是活生生的被自己圈在怀中。
　　惊喜的呼唤：“陛下，巡王陛下。”
　　听见：“请叫我月苍蓝。”
　　一径的圈紧了他，才不管什么月苍蓝，也全然不记得来之前看过的相片，只认得怀中温暖的身体。
　　隔着衣物，可以清楚的感到微凉皮肤下鲜活跳动的血脉。
　　是活的，活生生的！

　　苍蓝大瞪着一双薄紫的瞳望着高他一头还多的拿加。
　　从拿加的手掌传来炽热，烫着被他死死环住的后背，炽热而强烈的感情也一起涌了过来，毫不作做的真实。
　　眼前这两个无比陌生却又绝对熟悉的男子，一个银白，一个纯黑，配得恰到好处。
　　熟悉的是那涌动的殷切情感，就好像在未出生以前就彼此认识一样。
　　但，苍蓝还是再次开口，用那一把不是紫陌，也不属于自己的嗓音重复：“我叫月苍蓝，不是你们要找的巡王。”
　　迪斯基的拳头始终握得紧紧的。从见到黑发紫眸的苍蓝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
　　即使是容貌、声音改变，还是那个最熟悉的海雅.克里斯琴。那个让米斯迪一直妒忌非常，让阿优姐姐念念不忘的海雅。只是那个家伙的心永远都绑缚不住。
　　他还活着，他竟然还活着。这一次，他是不是真的要从自己与阿优的手中飞走了呢？
　　凯略带含笑的声音：“东，你弄痛他了。”
　　继而又道：“他身上有伤，你太粗鲁了。”
　　“对！对不起！”
　　拿加听到凯的说话后立刻像个孩子似的向苍蓝道歉，然后松开了紧箍着苍蓝的手臂，只是用幻力制住他的行动。
　　苍蓝的眼波一直淡淡的，不动声色。
　　拿加有些失望，又有些胆怯，低声唤：“王？”
　　“我叫月苍蓝。”

　　欧米伽的手伸了出去，握住迪斯基的拳头：“你流血了。”
　　迪斯基恍然，松开紧握的拳：“苍蓝！你还认识我吗？”
　　绽开一个虚幻的令人飘浮的笑意：“真好，你还活着。”
　　一如童年时代从悬崖底手拉手爬上时的坦然。
　　“我知道一切再也回不到从前，早在我们决裂之时就已经不可能再回头！但是苍蓝，你若向神主认罪……。”
　　“认罪？罪名是什么？是我不好意思活到了20岁么？迪斯基，我为什么不可以活到20岁呢？我若是回去，主神会告诉我答案吗？”
　　这样的问话方式从来不是那家伙的说话语气。
　　迪斯基有些发呆：“海雅？”
　　“如果，我既不能成为苍蓝，又无法做回海雅，那么我是什么？我不是主神的一柆棋子。”
　　不是苍蓝的声音。
　　声音出自菲曼的口中。
　　苍蓝的眼珠略转了转，继而停滞在一个方向。菲曼问出的话正是他心底盘旋了很久的问题。
　　拿加对凯道：“我们回去了。”
　　素叶凯摇疛，满头的银发像被舞动的月光：“拿加，你认为我们还能全身而退么？”
　　他这样的问话让拿加不解。
　　拿加理所当然的认为可以全身而退。怀中的苍蓝反正也不反抗，有什么理由不能在痛扁这干神族之后放心大胆的离开么？顶多，看在陛下一直盯着那个叫迪斯基的人在看的情分上，不要对他动手就是了。
　　刚才一直在代替苍蓝开口质问的菲曼意味深长的目光一直不离迪斯基的左右，他看着迪斯基的眼里有分明的怜悯。
　　迪斯基的脸色从刚才就一直是苍白的，一直到他唤出“海雅”来，他始终是惨白着一张脸，像是有很多的话要说的样子。
　　菲曼摇头：“苍蓝就只是苍蓝，就算是他前世的部下来迎接也好，是以前的朋友来迎接也罢，才不要把他轻易交出去！”
　　这样想着，目光与爱多尼的相汇，两个人合作已久，心意瞬间相通。

　　紫色的风与棕色的风跃动起来！
　　浅金色发的维奥斯做了个想要阻止的动作，却行到一半时撤了势。
　　几乎是同时，一直插不上手的奥迪与麦克丹提也出手了。
　　紧跟着，迪斯基，欧米伽也跟着出手。
　　白光一闪的同时，黑暗铺天盖地而来。
　　耳里听见一声：“多谢你们对我王的照顾！”
　　一片云霭散了开来。
　　西西伯利亚的天空绽开了极光！

　　塔莉亚远远望见那天边绚丽极了的美丽极光，轻喟了一声。
　　她知道，是那个人来了，那个1800万年前就已经失恋的女子，那个追逐了紫陌千亿万年的女子，有着绯红羽翼的女子，绯翼虹――幻灵界的右使―――克修拉.虹。
　　她也是来接他的。

　　纽约，曼哈顿机声。
　　朱利安 .温莎很冷静的用那双明明什么也看不到的眼睛盯着弟弟雷德蒙王子，纤薄的唇绽开个美丽的弧度：“祝你好运，弟弟。”
　　然后，转身走上了王室的专机。
　　他已经洞察到雷德蒙的私心，只是不想在此时发难。

　　雷德蒙目送着朱利安的专机冲上天空，他微微的笑了。他知道，按照他的计划，一旦朱利安返回伦敦，就一定会掉进他设好的陷井，等待那位盲眼王兄的将是毁灭。
　　只要朱利安不在了，他就将成为英王室的第一皇子，顺利的继承王位。
　　而朱丽，那位以美貌和聪慧著称的女爵，也将会顺理成章的变成自己的未婚妻。
　　朱丽陪在雷德蒙的身侧，送索伦离开，心头涌起莫明的情绪，就好像千万年前，如月素从她身边离开一样，心跳得像是要碎裂一般。

　　坐在靠近窗户的位子上，索伦淡淡的笑着。
　　他的眼睛虽然看不到，但他的心眼未瞎。
　　他知道，命运已经朝着不可改变的方向在运转着，是自己该要从英王室消失的时候了。
　　如果，紫陌不曾在此世出现，如果其他的手足同胞不是在此世相聚，要他与朱丽立刻一起消失也无所谓。但是，紫陌的魂兮归来！其他的伙伴也在此世重逢！
　　今次是唯一的机会，打破紫阡的言魂血咒，将紫陌从血轮回中解放出来。
　　所以，这一次他绝不放手！
　　就让一直觉得他好欺负的雷德蒙大吃一惊吧！

　　西西伯利亚。
　　冰原上美丽的极光。
　　当留着一头利落的泛着粉蓝色的短发的绯翼虹出现在苍蓝面前时，苍蓝的心突然漏跳了两拍。
　　那个美丽的近乎冷酷的女郎，熟悉得令他心碎，却是更深的遗憾。
　　虹的眼波从一开始就显得无情而冷漠。
　　她扫了一眼被拿加和凯环制的苍蓝，目光在苍蓝的脸上略略停留了一下，那是带着些许怨毒而痴迷的眼光，只是淡淡的一撇间：“凯，拿加，把他带走！”
　　是水晶一般透彻的声音。
　　凯与拿加同时行礼：“见过右使阁下。”
　　苍蓝听到他两人对那女子的尊称，不由一怔：“右使？是幻灵界的右使？”
　　他不由盯着虹来看，却听到：“罗嗦什么，带他走！”
　　这是似曾相识的优雅而冷漠的彩发女子。
　　苍蓝望见了绯翼虹眉宇间的薄愁，很想伸出手去抚平她眉间的愁绪，为什么她要烦恼呢？她天生就是高高在上，该是快乐无忧的。
　　心里有个声音在轻叹：为何，你一定要执着于我……。
　　猛得一震，听到：“紫陌！你还傻在这里不想走么！阿凯，拿加，给我把他拖走！”
　　“她是幻灵界的右使彩影啊。”
　　苍蓝从幻梦中清醒，嘲笑自己这么容易就给人迷惑，可真是不像自己的反应。
　　他道：“我不是你们要找的巡王御紫陌！我是……。”
　　“啪！”
　　毫无意外的，像是千亿万年来总是在幻界上演的戏码。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被打得偏过脸去的苍蓝愕然的捂着左颊，对上了绯翼虹怒气十足的彩瞳：“你的性子总是要和我来做对么？我说你是你就是紫陌！”
　　拿加失笑，凯皱眉，这个右使大人，还是从前的大小姐脾气，陛下他还没有记忆……这样子…………
　　一闪神间，给了个绝好的空隙！
　　同一时间，七个人同时抢上：“苍蓝！

　　端端正正的坐在头舱自己的专属位子上，索伦的心没来由的狂跳了一下。意识也有一刹那的模糊。
　　他摇摇头，再次睁开看不见这人世一切的双眼，笑了。
　　他知道刚才的冲击来自克修拉。
　　看来她和他应该已经相见了。
　　这是丝毫不会意外的，因为她千亿万年来只是想认真的做一件事情而已，那就是追寻紫陌。
　　索伦习惯性的摸摸左边脸颊，想起每次虹对着紫陌发火时的必然动作，不由宛而。
　　有谁这样表达自己对对方的爱慕之情的呢？
　　动不动就伸手便打，也不管对方是自己的主君，而且，总是打到紫陌的左脸，就好像每一次都是紫陌那么凑巧的自己送上门去似的。
　　也就是紫陌了……从来都打不还手，看得灵犀很是心痛呢。
　　灵犀，那个温柔似水，坚强如石的女子在哪里？
　　她只是个普通的人类，紫陌甚至不曾给予她翔所拥有了的一切。
　　为何三界之中寻不到她的身影？
　　她不曾轮回……
　　心中突然的一惊，没有轮回？！
　　那么，便看不见她的一切过往……她对于紫陌而言，到底是祸是福？
　　一切似乎便是从那里开始吧，全乱了……
　　只是，那两人间从一开始便没有我插手的余地呢。
　　目前，最重要的仍然是因为拿加的鲁莽行动而将要引发的世界性危机，要如何处理呢？
　　才能让紫陌留下的这个世界，还有这些人类平安的渡过这一次的危机。
　　并不仅仅只是还回紫陌的遗体这样的简单。
　　经过几次洽淡，索伦深深体会到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所有的给意外卷入的国家都是抱着怎么样的心理在看待这件事情，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他不由揉起紧皱的眉心，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棘手的事情。

　　“王子！”
　　突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身边的保镖堂。
　　“堂，什么事情？”
　　堂蹲在索伦的身边道：“王子，您不觉得今天的雷德蒙王子有些怪怪的吗？”
　　堂是索伦自幼年起的贴身保镖，关系十分的亲密，也只有他略微知道索伦与常人相异的地方。
　　但是本.堂一直守口如瓶，所以亦深得索伦的信任。今天在机场，堂隐约觉得雷德蒙的有些举动反常，所以，他善意的提醒自己的主人。
　　索伦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担什么心，但是他料定雷德蒙还不敢在自己的专机上做什么手脚，那很明显是在给他自己制造麻烦，雷德蒙并不笨。
　　他轻轻笑笑，安抚下自己的保镖：“没关系的，他一直是这样子。堂，不用担心。”

　　同时向苍蓝扑来的七个人无一例外的全部扑空。
　　倒不是凯和拿加做了多大的动作，只是苍蓝自己动了。
　　连凯和拿加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解开了自己对他的禁制。
　　虹仍旧定定的立在他的对面，极美的脸上由衷的赞许，继而鼓掌道：“果然不愧是辅神官，这样子的身体能够让我的部下对你的禁制失效的同时，你还能避开所有人的动作。紫陌，你真是折服了我。”
　　苍蓝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身体在告诉他眼前的这个女子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迪斯基死咬住唇：“笨蛋，为什么要硬撑着，你就不能对人学会示弱吗？”
　　“要示弱吗？向谁？”
　　苍蓝的眼睛里是这样写着对迪斯基的回应。
　　两人遥遥相望，交互换过多少的心事。
　　从幼年在祭祀所相遇、成年、分离、再会，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辅神官这个神名。
　　若能回到过去，迪斯基，我啊，还是会选择胜利！
　　只是这一次非得赢了你和米斯迪不可，因为这个所谓的辅神官的称号，原来并不是什么美好。它背后所背负的东西太过于沉重，沉重得压着我只能撑起身来。
　　才不要，才不要让你和小米也尝到这个苦苦的滋味！
　　不知道我若是真的死了，你会不会再真正的展露笑颜，迪斯基，我的……曾经亲如手足的兄弟。

　　虹突然抿起艳色的唇，淡淡的一抹笑意荡漾开来，整个人立刻变得开朗了许多。
　　她道：“为什么要避开他们所有的人呢？只能说是不愿回到那七人身边吧。我不管你是紫陌还是苍蓝，你能回归之所唯有我处！连塔莉亚也不能再把你偷偷的藏起来。月苍蓝，那个迪斯基是你的故人吧？还有十殿魔星，你该不希望他们一个个在你面前凄惨的倒下来吧？所以，遂了我的心愿，回来我这里。”笑着，眉眼弯弯，语气中威胁的意味却不减。
　　的确是曾经很熟悉的人么？
　　好像十分了解自己的选择一样，她恰恰好抓到了我的软肋。
　　苍蓝自嘲着。
　　对于月苍蓝，曾经的海雅.克里斯琴来说，除了友情，是终他一生也放不下的唯一的致命弱点，其他任何的感情都是多余的。平常的如同1800万年不变的风声……

　　苍蓝的眼眨了眨，纤长的黑色羽睫终于如云雾般的覆上明媚的紫眸。
　　他将一身的凛冽收拾得干干净净。
　　天生敏感如他，知道眼前人的厉害之处。十殿魔星与奥迪三人联手只怕也不是这幻界三王的对手。
　　于是，他理智的选择了最好的答案。
　　他那过于明显的示弱是一直熟悉他的强势的那三金一绿所不熟悉的，尤其是欧米伽和奥迪。
　　从第一次对手开始，奥迪从苍蓝的身上就只能感受到他难以言喻的强势和冷酷。
　　那时的他除了美也娜等五人之外，已经是一无所有，连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也坚不可摧。
　　他认为是朋友和同伴的那五个人，在一开始的时候也是完全的对立的存在着，是时间和历练磨平了一切的伤痛，走到了同一战线，成为莫逆之交。不会束缚他手脚的朋友，近而等级成为不愿意失去的友人。
　　奥迪也不得不承认，若能得到月苍蓝的认可和接纳，将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他一直以为，在苍蓝的辞典里除了友情找不到其他的东西。
　　这小子的软肋恰恰好是许多人都瞧不进眼里去的东西。
　　若连这多余的感情也摒弃掉，那小子该当是世上最冷血的存在。
　　强势如他，骄傲如他，感性如他，冷漠如他，随性如他，淡泊如他，天真亦如他，竟相信这世上还有所谓的“唯一无刺的玫瑰”。
　　那小子的骨子里其实很是专情惜情，甚至是多情………便如此刻。
　　他放弃了放手一搏未必会输的机会，只为了保全他们七人。
　　他想要保护的并不是什么世界和平也不是什么大地的爱与正义　，而是身边那一堆无可救药的蠢货！自己也是那蠢货之一……
　　呵呵，奥迪笑了。
　　他扬手：“幻界的右使，你以为我会如你们所愿，让你们这样带走我们的辅神官么？我们似乎并不是那么的无能吧？”
　　轻笑，笑容灿烂如猛烈的阳光。他唤着三个同伴的名字的同时，“彗星摩”已经出手。
　　几乎是同时，麦克丹提的流云摩，欧米伽的冷月摩，迪斯基的无限摩也击了过来，仿如极光一般的亮丽！
　　但，真的极光却在另一人的手中！
　　虹避也不避，极光笼罩中她凑上苍蓝淡色的唇瓣，轻啄一吻：“紫陌，我来接你回去。”
　　五彩的光突然间乍开，接着是漫天的霞光一黯，黑白两色交错着腾起，再一刹那，一切归于平静。
　　幻界的人，包括苍蓝，包括爱多尼和菲曼全部消失。
　　只有迪斯基空自伸手想要挽留住什么：“小克里斯琴……”
　　他半跪在地上，“苍蓝，小苍蓝……”
　　又再度失去了，继米斯迪之后，再一次失去了。
　　那个有着一双再怎么样寒冷却绝不绝望的眼眸的清俊少年，海雅.克里斯琴，又在眼前消失，下次就再见不到了吧，那是唯一可以用来缅怀过去时光的三人组中最小的那一个。
　　“啊！――”
　　迪斯基的嘶吼好像困兽。
　　奥迪与欧米伽本能的对视，麦克丹提则拍拍迪斯基的肩膀，相顾无言，任务以失败而告终，

　　远远的看这边的变化的塔莉亚长长的吐一口气：“紫陌，到底幻灵界才是你回归之所啊。虹的强势与执着，你仍是要面对。1800万年前你不曾逃避，那么现在也已无需逃避，因为这广漠天地就是虹的寂寞……紫陌，要幸福……我但愿你不要再无视她的深情，予以回应吧……毕竟是你创造了感情，又亲手施加于天地万物……你自己亦在其中。”

　　“虹她，得手了吧？”
　　索伦很舒适的靠在大大的抱枕上，手中端着他心爱的爱尔兰咖啡，想起那一刹那的冲击，那是紫陌的波动。
　　虹她已经得手了。
　　再怎么说，总也该对紫陌再尊重一些，怎么那丫头还是那么的轻薄呢？
　　淡淡的笑意在唇边浮现。
　　太过于专注于远方的动向，索伦忽略了自己已回到白金汉宫的事实。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总是要面对的，逃避并非最好的的解决办法。
　　母亲莉兰王后的拳拳爱子之情索伦深深的体味着，想着要怎么做才能既顺理成章的成全了雷德蒙，又能不使父王和母后难过。
　　紫陌所创造出来的感情，还真是一言难尽。便如自己与朱丽千百万年的纠缠，是心甘情愿，甘之若饴。

　　美国纽约。
　　长长的眼睫轻轻的颤动着，一下，两下，缓缓的张开了。
　　立刻，陌生而冲动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朱丽姐姐！托卡哥哥他醒来了！”
　　尖叫着的是个黑发黑眸的男孩子用着自己不甚熟悉的华语。
　　那孩子跑得速度奇快，像星点划过天际。
　　下意识的，一声轻唤：“翔……”
　　猛掩住口：“我刚才在说什么？对了，这里是……。”
　　紫瞳愕然张大，看见的是一张镜中之脸，睡在自己身边的那名青年，容颜如生，一模一样，失声低呼：“巡王托卡。”

　　翔好像不知疲倦的星子，来回滑动着又奔回了苍蓝的床边：“托卡哥哥！”
　　欢喜而激动的大声唤着，望进那双明媚的眼睛：“托卡哥哥！我是翔！你还记得我吧？你不会忘记翔的！”
　　“翔……”
　　心神一阵恍惚，手伸到了一半，一阵错眩：“翔？灵犀？……”
　　人又向后倒去。
　　“托卡哥哥！”

　　“是梦境吗？又如此的真实……”
　　熟睡中的苍蓝模模糊糊的听到了女人如泣如诉的声音，想睁眼却发现自己毫无力量可言，真的太累了。
　　微凉的触感，是真实存在的他肌肤的触感，虽然不是千万年前的那个身体，但是这个与前无差别的身体和容貌是完完全全的真实。
　　这身体的内部伤痕累累，即使是当年的他那完美无比的力量也不能还原吧？
　　他刚才又昏了过去，脆弱的身体无力承受强大的空间转换，虽然是已经尽量控制了力量，但他还是承受不起。
　　虹轻轻的抚平苍蓝眉间的微颦：“托卡，你终于回到我的身边了，你可知道为了在这世间寻你，我们耗尽了多少的力量？天可怜见，让我又找回了你。不要忧愁，不要逃避，此世与往生不同，你的肩上再也没有洪荒重任，这个身体令我爱怜尤加。那往世的身体就当作你对往世的承诺好了，我已经安排下去让他们将它送回去……托卡，醒来好么？”
　　一遍一遍的轻唤着心上人的名字，虹将头埋进苍蓝的胸口：“心脏鼓动的声音，生命的声音。多么的悦耳……”
　　闪着彩光的发垂落在枕畔，虹将苍蓝的手紧紧的握着：“我，绝不放开你。绝不再放开你了，紫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