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纪》露晓白

21、第五章 焚梦（5） 苍蓝（下）

　　苍蓝也愣住了。
　　他吃惊的看着这名在不知道情况下闯入自己房间的美貌青年。
　　塔莉亚在这间建筑物的周围施加了术，如今的自己是不可能突破这个术离开，而其他的人也不可能毫发无伤的进来。
　　那么，是菲曼和爱多尼带他进来的了。
　　他是谁？
　　不过，这名银发青年真的好漂亮呢，他不同于俪伽的那种清纯；不似奥迪的张扬；不同于迪斯基的清雅；不似欧米伽冰花般晶莹；他只是一瓣菊花，霜秋中的冷菊。
　　苍蓝愣住的主因是这青年竟然在向自己下跪。
　　凯轻轻的，重复的唤着：“紫陌”，一边恭敬的道：“属下，绿影使，净王素叶凯参见巡王陛下！”
　　他的泪缓缓滑下脸庞，迎上那双梦中才能再见的紫瞳：“陛下，您是紫陌陛下吧。”
　　“紫陌？！”
　　苍蓝一凛，做为神族的他，清楚这个名字之后的禁忌。
　　他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他微微低头：“你是净王素叶凯，那么就是神族的敌人。”
　　他轻笑：“我现在没力量与你对抗，但是你也不见得能够全身而退。我是不知道为什么塔莉亚能让菲曼他们放你进来。但是，”
　　他抬头，眼里的光晶莹：“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这个容貌不是我自己的。”
　　凯望进他的眼里：“不，你就是，你是紫陌。是我们的王，你是幻灵界之王！”
　　“我不是！”
　　苍蓝向后退了一步。
　　“紫陌，我是来接你回去的。”
　　凯轻轻的说道。
　　“你可能不记得我，也不记得大家。但是那只是因为你灵魂中的封印的缘故。当我们找到灵犀，那个你深爱过的人类女子时，你一定会想起来的。一定。”
　　凯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伸出手，握住了苍蓝的右手：“所以，请跟我回去大家中间。”
　　苍蓝猛得抽回了自己的手！

　　凯愣愣的半跪在原地。
　　他从不知道那双紫瞳会这样的寒冷。
　　在他记忆里，那对紫晶之瞳一直是暖的，笼着薄薄春意。
　　虽是紫色，却不给人妖异的感觉。
　　只觉得美丽，美丽的令人心神沉醉，心悦诚服。
　　他坚信在这个世上再没有哪一对眼瞳能如此清澈明晰。
　　而眼前的这个人，如此熟悉的一张脸孔，还有那双眼睛，却显得酷寒入体，令凯连心也伤透：“你真的，不记得吗？”
　　素叶凯沉痛的闭上双眼：“这个人有着紫陌的容貌和眼睛，却不是紫陌。好残酷！”
　　苍蓝抬起低垂的羽睫：“我知道你大概认识这外貌，但这个容貌并不是我本人，不是真实的我。我应该是蓝发蓝眼，而不是这样。我是月苍蓝，海雅克里斯琴，不是你要找的人。何况，我是至上神的部下，就更不可能跟你走了。”
　　他背转身：“净王，请你自重。”
　　凯只是怔然的半跪着，看着那黑发垂落披拂在他的肩背，看着月白色的发带松松的挽着他的发，眼光游离：“紫陌。”
　　“我不是紫陌！我叫月苍蓝！”
　　苍蓝的眼里是震怒和不解，是的，不解。
　　就算这个外貌是那个幻界之王好了，明明是不同的灵魂，幻界的所谓忠心的部下竟然看不出来么？
　　几次握紧了拳，却知道如今的自己并不是眼前青年的对手。强压下怒气，是的，怒气，这个青年轻易就令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这不是自己的性子。
　　他转身，大步向外！
　　却撞入了另一人的怀抱。
　　爱多尼夸张的大笑道：“菲曼，这就是你说的幻界的御影使么？长得真好看。不过，是洁癖的净王么？”
　　凯并不在意他加上的前缀，站起身，拍拍并没沾染到灰尘的膝盖，仍是对苍蓝道：“苍蓝，跟我回去。”
　　爱多尼和菲曼一起挡在了他面前，欧洲人天生的身高优势使得凯的面前像是两座高墙。
　　菲曼道：“净王请回吧。我早说过你见到苍蓝也是没有用的。”
　　“苍蓝！”
　　凯大声冲着苍蓝的背影喊道：“跟我回去吧！回来我们中间！苍蓝，你若回去神族，会受苦的！你本来就不属于那里，你以为你能回归之所唯有神族吗？你错了！你效忠的至上神衹已经下了命令，杀了你！你的神族同伴也会背弃你而去！苍蓝！”
　　“你闭嘴！”
　　爱多尼方才的悠闲不在。
　　他紫发倒竖：“苍蓝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情！”
　　凯笑得苍白：“你们不会天真到以为你们不说，他就永远不会知道吧？”
　　他盯着去而复返的苍蓝：“月苍蓝，海雅克里斯琴，已经是至上神衹的眼中钉肉中刺，已经是要除之后快的了。苍蓝，你不信么？”
　　爱多尼急急的转身：“苍蓝，别听他胡言乱语！”
　　凯只是望进那双惊讶的紫瞳中：“这是真的。你已经被至上神抛弃了。苍蓝，你仔细想一想。为什么他们不让你离开，真的只是想要软禁你这么简单吗？他们的示好又代表着什么？”
　　爱多尼狠狠的啐道：“不要说！”
　　“你，再说一遍，神族要杀了我？”
　　苍蓝的声音是完全听不出感情的淡定，只有那双眼睛，春水一般的眼睛里有凌厉的炎火在燃烧着。
　　凯轻轻道：“是真的。现在，所有的神族应该都已经接到了至上神衹的绝杀令吧。苍蓝，你若是不跟我走，连解释的机会也没有。你甘心？”
　　他急切的道：“你的处境十分的危险。现在只有我们才有能力回护你。”
　　苍蓝站在凯与菲曼之间，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只是，他记忆中的某个角落给打开了。
　　在很遥远的时代里，似乎一直在重复这样的故事：被背叛、被放弃，死亡、然后轮回、再重复，一次又一次。
　　那曾如父亲般的至上神衹有一次这样说过：“你生下来就是罪，不明白吗？你生下来就只是赎罪而已！”
　　“我得回神族去。”
　　无意识的开口，吐出的是让所有人惊讶的话语。
　　爱多尼有些担心的看着他，菲曼则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凯一脸的希翼与郁伤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苍蓝松开握紧的拳头，长长的吸一口气：“不，我不跟你走。如果要回去什么地方的话，只有神族而已！”
　　他累了不想再思考：“阿优正在找我。爱多尼，菲曼，我要离开。”
　　他一字一字，字字有力：“回神族。”
　　“你那颗脑子到底在想什么？人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神族要杀你！”
　　爱多尼大声叫了出来！
　　苍蓝淡淡的道：“如果我只能活到十九岁，那这十九年的光阴属于神族，那么十九年后呢？又该怎么办？细想想看，记忆中还真的没有十九岁之后的记忆片断。我要回去问问大神，我到底是什么，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他的眼里有浅淡的困惑：“我想知道答案。我要回去。菲曼，代我告诉塔莉亚，这段日子谢谢她了。”
　　“苍蓝！”
　　爱多尼的一直痞痞的笑容变得端正，他道：“我得打醒你这颗给烧笨了的脑子！哪有人傻到回去送死的！”
　　说着，双拳交握，骨节发出声响：“反正也好久没运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