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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二十三章 知足(二) ...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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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童心里慌得像是有个军鼓乐团在游行似的。她最怕的是蓝戾拿她昨晚的原话来问她:“不是说唯一一次的吗?”沈童已经脑补出了三四种蓝戾拿这句话揶揄她的办法,却连一个差不多的回应都没想出来。毕竟这件事是她砸了自家牌坊,她除了涨红着脸接受羞辱外别无他法。
蓝戾侧过身,支起手撑着头,慵懒地用指尖扫着沈童的手臂。“想什么呢?”蓝戾的身上铺着一层细汗,把汗毛染得亮晶晶的,好看的肌肉线条舒展着,让她看起来像个镀了膜的仿生人。沈童看着她,回想起了刚才紧紧抱着蓝戾瘦削的背时,她的身体里传递着灼热,却不能把两人肌肤间黏腻的汗水蒸腾开。
蓝戾发现沈童的神情渐渐变得暧昧,她放在沈童手臂上的手也不自觉地从蜻蜓点水似的撩拨变成了时轻时重的揉捏,慢慢滑向了沈童裸露的后背,落在了她柔软的腰间。沈童觉得蓝戾就像一座没装绝缘子的输电塔,一直在爆着电火花,只要她对上蓝戾的目光,非死即伤。
激情一点就燃,无论寒暑昼夜、无论她是否已经体验过了闯过顶点后的精疲力竭、无论她的大脑正在被什么事情纠缠,她的身体完全向蓝戾敞开着,随时接收蓝戾无声的讯号。起初的蓝戾是温柔的,善用唇舌辗转轻吻,让沈童放下最后的防备,跟着蓝戾的节奏逐渐沉沦于感官。而后的蓝戾是强硬掌控的,不管她的动作是凶猛或是缓慢,沈童只觉得自己把握不到蓝戾的心思,甚至把握不住自己身体的知觉,在失落与冲击间折返,压迫的感觉因为惯性而一次比一次强烈,直到自控的防线彻底崩溃。
沈童的失控是火种,可以点燃引爆蓝戾的那根引线。这时的蓝戾是狂躁的,能让她停下来的只有力竭。沈童把蓝戾的头紧紧抱在胸前,好像一个饲养员抱着她最疼爱的老虎,老虎因为受惊而露出兽性,但饲养员有办法让它恢复理智——让它在自己的身体上发泄掉所有的野性与气力。
如果沈童想要试探蓝戾的极限,只消打开喉头正克制着音量的开关,让蓝戾听到她的身体传达给大脑最真实的反应。对于被驯养的野兽,饲养员的命令就是它的行为准则。
蓝戾横冲直撞的时候,沈童搂紧蓝戾的触觉告诉她,蓝戾正摆出最具侵略性的身形,全身的肌肉正处在充血膨胀的巅峰,现在是蓝戾最凶猛强大的时候。可同时,沈童有种感觉,怀里的人的心智正处在她最脆弱幼小的时候。她拼尽全力朝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哪的目标猛冲,她盲目而稍纵即逝,她只能把头深深埋在身下人的胸口,她的生命力完全为她迸发着。沈童是握着红色按钮的人,只有她的决定能够让蓝戾免于凋零。
这种愉悦果然需要大脑去干涉。沈童只是想着蓝戾是她抱在怀里的花斑小老虎,双腿便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感觉血液已经冲到了头顶,烧得她脸颊发烫。
蓝戾从她身上翻下的时候,突然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因为汗水的蒸发而泛起凉意。蓝戾站起身走到阳台,拿了一包烟回来。“介意我抽烟吗?”蓝戾弹出一根烟,礼貌性地问了一下,沈童摇头表示没关系。蓝戾叼起一根烟点上,用力地吸了一口,好像嘴里的不是烟,是救命的呼吸机。
“这是习惯吗,事后烟?”这回换沈童撑起头侧躺着,她盯着蓝戾半靠在床头时卷起的腹部,手指在褶皱上跳来跳去。
蓝戾把烟换到右手,左手抚过沈童的黑发,答道:“戒了,但突然想抽。”
沈童伸过手,蓝戾把烟递给了她,沈童有样学样吸了一小口,问蓝戾:“你抽完什么感觉?”
沈童抽烟的时候,蓝戾一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西西里的美丽传说》里,众人为女主角点烟的片段常被单独截取出来,作为展现女性风情万种的典型,而蓝戾看着此刻的沈童,觉得女人味的诱惑太致命了。尽管沈童拿烟的手指因为生疏而有些僵硬,尽管她的吞吐小心翼翼,可她微仰的下颌、凑近烟嘴时轻轻撅起的下唇、下意识眯起来的眼睛,都让蓝戾移不开目光。
“可以冷静一点,跟深呼吸差不多。”
沈童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两根手指慢慢爬到了蓝戾的胸口。“你怎么就不冷静了啊?”沈童挑着眼睛看蓝戾,笑得不怀好意。
蓝戾一把抓住沈童在她身上“淘气”的手,把它按在了自己胸前,看着沈童说:“有人明知故问呢。”
沈童的手背上是蓝戾干燥的掌心,手心隔着温热的皮肤清晰地感觉到蓝戾的心跳。“你的心跳变快了。”
蓝戾闷闷地“嗯”了一声,沈童抬起头正好对上蓝戾的目光,里面有她未曾见过的悸动,但沈童知道这正是她想要得到的鼓励。
沈童跨坐到蓝戾身上,从蓝戾嘴边拿走快要燃尽的烟,扔进床头柜上喝了一半的红牛罐里,烟蒂接触液体时发出“刺啦”一声,仿佛是蓝戾防御壁垒上裂开缝隙的声响。
沈童顺着蓝戾的身体一点一点亲吻下去,明显感觉到热度的核心来自于她的小腹。当沈童的嘴唇接触到蓝戾平坦的小腹时,蓝戾原本抓着沈童手腕的手有些慌张地捧起了沈童的头。蓝戾有些不安地抿着嘴,专注地看着沈童的眼睛。沈童眼里的蓝戾,像个第一次跳水的孩子,瞪大的双眼在向妈妈确认,跳进那未知的海水里是否依然可以安全地呼吸。
沈童把蓝戾的手放到自己的颈后,凑到蓝戾面前吻住了她。“我想你也开心。”沈童用头轻轻抵着蓝戾的头,富有磁性的嗓音像咒语般侵蚀着蓝戾的大脑。“但我不会做...你要教我。”
蓝戾对沈童突然可爱的撒娇投降,捏着沈童的下巴给了她一个应允的轻吻,引着沈童的右手滑向炙热的中心,说道:“那你得拿出十二分努力学呀。”
当沈童终于缓和了过速的心跳,她才发现窗外的高楼已经都关了灯,漆黑一片,看来时间不早了。“贤者时间”结束,沈童想起来厨房水槽里还有一堆没刷的碗筷,突然就开始赖在蓝戾身上哭闹起来。“啊...还没洗碗......”
沈童皱着鼻子抱怨的样子让蓝戾想起了一个人,她曾经也觉得那个人皱鼻子的模样很可爱,好像和现在的感觉没有什么不同。“你搬这么多东西出来,吴迪怎么说?”
沈童翻个身趴在床上,双手托着下巴,说:“相当平静,就说保持联系。”
蓝戾觉得这个吴迪要不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是城府颇深,下了一招以退为进的棋。“你打算怎么办,一直分居吗?”肌肤之亲有种魔力,能让两个人都变得比平时坦率。
“我打算离婚。”沈童把两天前自己暗暗做的决定告诉了蓝戾。她本打算独自去面对这件事情,毕竟她也不可能带着蓝戾或者爸妈一起去和吴迪摊牌,但今天跟吴迪发消息的工夫,沈童就明白自己对吴迪还是容易心软。尽管她已经说服了自己,吴迪阴翳的性格迟早会对她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但并肩走了十多年的羁绊不可能一刀砍断。沈童觉得把这个决定告诉了蓝戾,蓝戾就成为了她的共谋,为她的心加了一块厚实的盾牌。
蓝戾听到沈童这么说,大喜过望,但表面上不动声色,说:“做这个决定挺难吧,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
沈童机械性地点点头,已经陷入了回忆之中。“是啊...谁能想到,谈了快十年的恋爱,怎么一结婚,他人都变了个样。”
沈童越是说吴迪的不是,蓝戾越反着来,给吴迪开脱,借此探探沈童决心的深浅。“结了婚就是两个家庭的事了,他被他妈绑得挺牢的,也不好做。”
沈童心里明镜儿似的,说:“他现在能因为他妈动手打我,改天就能因为他妈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其实这些嘴上能讲出来的道理,沈童不比其他人懂得少,她的问题在于道理虽然能说服自己,可感情却容易让她不讲道理。“况且,指望他妈改掉那些观念和对我的成见,恐怕比改掉吴迪的妈宝还难。”
沈童说得句句在理,蓝戾听完放下了心,认为沈童这次确实经过仔细考虑了。“如果恢复了单身,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吗?比如之前没有在一起的人之类的。”
沈童发现,和蓝戾聊天很难正经聊超过三个回合,除非是针尖麦芒地就某个话题展开争论,否则蓝戾的注意力总是很快就跑偏。
沈童的眼神定在蓝戾脸上三秒钟,然后开口道:“这不是也在一起了嘛,婚还没离成呢...一点不妨碍。”
听到沈童这么说和自己的关系,蓝戾受宠若惊。但沈童后半句话听起来又有些刺耳,蓝戾分不清是沈童在自嘲还是在嘲讽她。“咱俩这算在一起了?”
在蓝戾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青涩的她在恋爱里完全不收敛本性,心急得不行,牵过了手下一秒就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她有了女朋友。后来她遇到了更成熟的人,渐渐懂了开始一段恋情并不只是你情我愿,还需要分寸和耐心,要充分展示她的担当和沉稳,这样对自己和对方都是负责任。
沈童换了个姿势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良久,说:“等把婚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