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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十八章 相处(二) 越爱人,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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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之后,刘亦舒几乎每天下班都在蓝戾家待到九十点钟才回家,蓝戾知道她回家路程不短,回了家还要收拾小狗留下的残局,很是辛苦。有时候刘亦舒的事情太多,下了班直接回自己家,蓝戾就会觉得很失落,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恨不得用手机和刘亦舒每分每秒都联系,但她又知道刘亦舒的辛苦,不想因为自己对她的强烈需要而给她太大的负担。
“想你。”刘亦舒不在蓝戾身边的时候,蓝戾最常对她说的是这句话。刘亦舒给她的回复五花八门:深夜十一点多的“在遛狗”、耐心耗尽的“它又尿在我的床上了”、“终于给自己做了个面膜”、“明天晚上出去吃饭”......但最让蓝戾开心的还是“我也想你”。
有天刘亦舒临走的时候一边扶墙穿鞋,一边抱怨道:“好累啊,不想坐公交。”蓝戾让刘亦舒今天在家里留宿,刘亦舒皱着眉头摇头,说必须得回家照顾小狗。于是蓝戾帮刘亦舒打了辆车,把她送上了出租才回去。
其实蓝戾觉得应该干脆送刘亦舒到家门口再自己回来,但刘亦舒家确实有点远,加上冬天凛冽的风吹得脸颊生疼,让蓝戾也做不到那么体贴了。
刘亦舒为了和自己相处每天这么来回折腾,蓝戾想方设法地在其他地方弥补刘亦舒,几乎每天都要送刘亦舒一束花或是一份甜品,有空就会带刘亦舒去逛街,给她买她看上的东西,时不时也在下班后跟着刘亦舒回她家。
蓝戾往刘亦舒家里折腾了几回,就觉得有些吃不消了。这下不光是为了替刘亦舒减轻压力,蓝戾就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也应该把和刘亦舒同居提上日程了。于是在刘亦舒第三次跟蓝戾抱怨在两个人的住处之间折腾太累的时候,蓝戾漫不经心地说:“要不你搬过来住吧。”
同居也许不是,但让刘亦舒搬进自己的房子是蓝戾在这段关系里做出的第一个、也是最致命的错误选择。
首先让蓝戾不适应的,是家里随时都有另一个人在,狭小的房间里蓝戾的隐私无处遁形。而后是二人相去甚远的作息时间,刘亦舒习惯熬夜,经常后半夜才睡觉,而蓝戾本是个十一点前必须黑灯入睡、喜欢早起看到朝阳的人。蓝戾没说什么,只是躺在床上陪着刘亦舒一起刷手机,和她闲聊到自己困得不行了,在灯火通明的卧室里睡去,通常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而周末蓝戾起床的时候,肚子已经饿得需要吃进一顿早饭和一顿午餐的饭量了。
再者,蓝戾是一个非常爱干净和整齐的人,而刘亦舒对地上的灰尘、床上的碎屑、厕所地漏里的头发的接受程度相当高,每次蓝戾制止刘亦舒毛手毛脚地把外卖餐盒的油渍滴得到处都是时、蓝戾让刘亦舒把随手扔在沙发上的衣服晾起来时、蓝戾洗完澡说刘亦舒没有捡地漏里的碎发时,蓝戾都能感觉到刘亦舒对她的忍耐限度在一格一格下降。
蓝戾的家里因为添了一口人,也添置了不少东西,房间显得更加局促了起来,有些地方蓝戾和刘亦舒两个人还需要转圜一下才能通过。
尽管和刘亦舒同居给蓝戾的生活带来了不少影响和麻烦事,但蓝戾心里是快乐的,毕竟刘亦舒就在她伸出手能够拥抱的距离,思念的痛苦再也不会找上她的门了。
蓝戾和刘亦舒两个人飞快的恋爱进度让她们从热恋期迅速进入了柴米油盐的生活磨合期,但对于她们来说最大的挑战不是习惯上的分歧,而是信任基础的缺失。两个人凭着一腔热爱去忍耐和包容,可一旦遇到了信任危机,薄弱的感情基础便暴露无遗。
自从刘亦舒成为蓝戾的女朋友之后,蓝戾便开始用对自己的要求来要求刘亦舒。刘亦舒从小在家是放养状态被养大的,对待生活有点得过且过的意思,远不像蓝戾把自己的家当作一个安乐窝,对家里的很多细节都有所要求。蓝戾的一些习惯在刘亦舒看来是前所未见的,她不能理解蓝戾对事情钻牛角尖似的苛求,但也默默地努力接受蓝戾的这些习惯,尽量做到她的要求。
但令刘亦舒不能忍受的,是蓝戾把这份苛刻也带到了工作当中,而且让她觉得蓝戾是在针对她。蓝戾会在一起开会的时候点名刘亦舒报告中的漏洞或不足,也比批评其他同事更多地批评刘亦舒做事的不妥当。刘亦舒觉得蓝戾提出的那些问题,如果放在别的同事身上就不会被点出来,但因为是发生在她身上,蓝戾就要点出来让她难堪。
一个周五,蓝戾在周会上打断了刘亦舒的报告,要求她修改一部分数据之后重新同步出来。开完周会之后,刘亦舒爆发了。蓝戾和刘亦舒两个人走楼梯上楼,在楼道里,刘亦舒问蓝戾:“你看我就那么不顺眼吗?”
蓝戾被刘亦舒没头没脑的问题给问懵了,转过身看着站在楼梯拐角的刘亦舒,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啊?”
刘亦舒狠狠地撇了蓝戾一眼,说:“次次开会你都要挑我毛病,让我重做,我做得那么差吗?”蓝戾听完明白了一些,刚想要解释,就被刘亦舒打断,“换了是孙思琪做这份汇报,你也不会说什么吧?”
蓝戾这下彻底明白了,刘亦舒是觉得自己被区别对待,心里别扭起来了,她把语气放柔和,对刘亦舒说:“不是你做得差,你做得比组里其他人都好......”这时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是其他组的成员也开完会下楼,碰到刘亦舒和蓝戾两个人在楼梯间相隔一米多、神色严肃的情形,他们都像撞破了什么不该看的事情一样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蓝戾让刘亦舒走下来一点,两个人边走边说,不要显得太奇怪,刘亦舒干脆坐在了楼梯上,蓝戾坳不过她,只好也坐了下来。“我只是想让你做得更好一些,我是按照对自己的要求去要求你的......”
刘亦舒冷笑了一声,再次打断了蓝戾的话,说:“哼,你就那么厉害,我达不到你的要求。”
蓝戾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产生了歧义,赶紧补救道:“我不该对你那么严格的,有时候太不近人情了。”
刘亦舒听到蓝戾说出了她想说的话,明白蓝戾是懂她的想法的,心也软了下来,原本带着刺的话也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娇嗔。“你也知道啊...你让我觉得我比其他人都差。”
蓝戾往上挪了一个台阶,和刘亦舒坐在了一起,揉揉她的头发宽慰道:“你比她们强多了,要不我怎么最喜欢你呢。”
刘亦舒乖顺地让蓝戾揉着她的头,眼含泪光地抬头看着蓝戾,说:“那你以后不许当着别人面再说我了。”蓝戾好笑地点头发誓说不会了,刘亦舒又追加了一句:“咱们俩人的时候你也不许说我。”
刘亦舒是个热爱旅行的人,每年她都会提早安排自己的假期,在节假日开始的第一时间拎包走人,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旅行。按照刘亦舒的说法,之前的小半年她被感情的事情纠缠着,加上工作繁重,错失了好几次旅行的机会,都要在今年补回来。
早在三月份,刘亦舒就开始规划五一出游的目的地,让蓝戾和她一起去旅行。蓝戾看刘亦舒每天上班下班都兴致勃勃地研究游记,就没有操选择目的地的心,每天专心工作,惯常性地在公司忙碌到八九点钟才离开。当刘亦舒拿出几个选项跟蓝戾商量的时候,蓝戾只是对大理表示了一点反对,不过她说:“大理我去年刚去过,不过可以再去一次。”
最后决定去H城,蓝戾几乎没有参与任何的决策,只是在刘亦舒问她意见的时候回答了个“好啊”而已。蓝戾觉得,本来这一趟就是陪刘亦舒去玩,她自己五一假期巴不得在家里睡觉打游戏,压根不会往旅游景区的人堆里凑合,所以一开始就不打算干涉旅行的计划。
蓝戾本人是非常有计划性的,喜欢看到事情在她的掌控之中,按照自己的计划行进,她的这种性格在旅行之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凡是她出去旅游,必定在手机里清清楚楚地列好整个假期的时间表,包括每一个行程开始结束的时间点、地址、用什么交通方式连接两个行程等等。但她知道这种对事物的掌控欲可能会令一些人感到不舒服,所以除非是她自己出游,或是和熟悉且愿意把控制权交给她的人一起,蓝戾还是会尽量收敛起自己的性子。
于是第一次和刘亦舒一起旅游,蓝戾先是让刘亦舒自己决定目的地,而后又和刘亦舒分工,把机酒的预订交给刘亦舒,自己负责制定行程,而且在制定行程之前,蓝戾还把刘亦舒想去的地方和想做的事情问得清清楚楚,她基本只是优化了一下排列组合而已。
过了两天,刘亦舒看酒店的时候说,想匀出一天时间去临近的Z城玩,蓝戾一下子想起来她中学时期的女友陆离是Z城人,去年蓝戾去Z城出差,她带着蓝戾吃了不少Z城土著才知道的地道馆子,其中一家的红烧肉蓝戾至今念念不忘。
于是蓝戾翻出陆离的联系方式,跟她说自己五一要去Z城,让她把上次那家红烧肉的地址发过来。陆离见蓝戾主动找自己是件稀事,就抓着她打趣了半天,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蓝戾又问到了不少Z城好吃好逛的去处。“你看这家店,又小又脏,但是超级无敌好吃。”蓝戾把手机举到刘亦舒眼前,给她看陆离发过来的那家红烧肉店铺。
刘亦舒低头吃着菜,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飞快地瞥了一眼蓝戾的手机,就把目光移到了菜品上。蓝戾没注意到刘亦舒有些异常的神情,一边吃饭,一边不断拿起手机回复陆离的消息。
吃过饭,刘亦舒说自己有些累,要坐地铁回家。时间还早,本来两个人的计划是吃完饭去逛街,而且蓝戾今天开了车,肯定是要送刘亦舒回家的。蓝戾这时候才注意到刘亦舒讲话的语速变快了,讲话的时候也不看着她,脸色好像不太对劲。但蓝戾不知道刘亦舒因为什么原因生了气,只好陪着刘亦舒走到地铁站,一路无话。
“我走了。”蓝戾在地铁站口停住脚步,但刘亦舒的脚步甚至没有放慢,她目不斜视地甩出这么一句话,话音刚落,人已经在下楼梯了。
蓝戾追了上去,对她说:“我陪你回家吧。”刘亦舒铁了心不看蓝戾,脚步越来越快,“你回去吧。”
蓝戾看到刘亦舒这样的态度,也有点上火,她抓住刘亦舒肩膀让她停下来面对着自己,尽量放柔声音问她:“你生气了?”
刘亦舒使劲偏着头,就是不肯跟蓝戾对视,哪怕蓝戾向她直接抛出了问题,她也要把球踢开,逃避蓝戾满是迷惑的眼睛。
蓝戾见状,拉起刘亦舒的手往楼下走,被刘亦舒用力甩开了。“你回去吧,我想自己坐地铁。”
蓝戾被刘亦舒噎得难受,脸上写满了疑惑,加上她被刘亦舒不清不楚的表现弄得有些急躁,表情看起来有点凶。“可你生气了,我不放心你自己走。”
刚走下去没两步的刘亦舒回过头,不耐烦地冲蓝戾厉声说道:“不是因为你生气,行了吧。”
蓝戾觉得自己今天莫名地看了刘亦舒一天脸色,临了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刘亦舒甩了脸子,心里委屈得不行,不过被火气盖住了。她看刘亦舒坚决地走进地铁站,根本没有理会自己,心头的火苗更旺了。蓝戾负气地转身离开地铁站,开着车去C大找张多文了。
李安安出国读研之后,蓝戾跟张多文的接触愈发频繁了起来。郑微在B公司实习之后进了一家国有资质的科技企业做研发,因为涉及军工,公司位置特别偏远。朋友之中只剩下蓝戾在高强度的工作中被“压榨”,张多文就变成了她倾吐压力的垃圾桶。张多文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倾听者,总能让蓝戾感觉到他把自己的一字一句都听了进去,同时又不会对自己的行为或者想法做出什么评价,完美地符合了蓝戾倾诉的需要。
张多文坐在C大的咖啡馆里,看到蓝戾气汹汹地走进来,知道这次蓝戾又是来找他吐槽的,而且事情比以往更加棘手。以往蓝戾找张多文聊到的事情,无外乎是哪个同事的行为给她添了麻烦,让她感到难以理解,或是枯燥的工作内容和日复一日的生活,而这一次蓝戾正在气头上,是来找张多文分析她的女朋友一系列令她费解的举动的内在原因的。
给人提建议并非张多文的强项,更不要说是感情建议。当蓝戾声色并茂地表演着刚才她和刘亦舒在地铁站的样子,给自己和对方的内心活动添油加醋的时候,张多文除了附和着说“嗯”“她是生气了”“你生气也是应该的”之外,觉得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既不该太护着刘亦舒,也不能说刘亦舒的不好,只能老实地闭上嘴巴,听蓝戾自己在那讲,像说单口相声似的。
“唉,你就跟块木头似的。”蓝戾把自己讲得口干舌燥,临了还把张多文也损了一通。从咖啡厅出来之前,蓝戾弹了张多文一个脑蹦儿,自己还配了“咚”的一声,说:“你这脑瓜比木鱼还脆生。”
张多文翻着眼睛敲了敲自己的脑门,一本正经地开玩笑说:“真挺响得诶。”他从车筐里拿出一个头盔扔给蓝戾,示意蓝戾上车,蓝戾一看,还是大一时候送他的那辆马卡龙绿小电驴。
蓝戾哄了刘亦舒两天,刘亦舒才好过来,说是因为工作太糟心,让她心气不顺,就盼着放假出去玩了。蓝戾前阵子受邀和其他组的同事一起团建的时候,试用了一下别人的云台,觉得特别好玩。蓝戾想到刘亦舒最近因为工作不顺心,总跟她提起想做一个旅行博主,刚好马上就要出去玩,她可以用云台录像,剪成短片,于是赶紧打开手机想要网购一台。可不凑巧的是,蓝戾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机场了,网上没有一家店铺可以当天送达,这下蓝戾下了班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云台的专卖店,跑了两家才买到了唯一一台现货。蓝戾回家美滋滋地向刘亦舒展示着云台的功能,追着正在收拾行李的刘亦舒在家里跑来跑去,说要给她录素材。
和刘亦舒并肩走在陌生城市的街道上,没有生活的压力,全心去享受身边的一切时,蓝戾觉得在这么惬意的时刻,身边有刘亦舒真是太美好了。在这里不用担心遇到不明真相的熟人,蓝戾彻底放开了顾虑,在开心的时候不分场合地揽住刘亦舒的肩,在想要亲吻刘亦舒的时候拦腰抱住她,哪怕是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上。
刘亦舒多次向蓝戾提到,她最心动的时刻是蓝戾突然出现在公交站牌,陪她一起等车的那一次。而今晚,刘亦舒说蓝戾在街上搂住她吻下来的时候,她激动得双腿发软。两个人旅行的时光太过愉快,每天都玩到很晚才睡下。
在出发去Z城的前一天,她们因为起得太晚而误了一段行程,“可我真的很想去,而且下次再来H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刘亦舒趴在床上,噘着嘴冲蓝戾撒娇道。
蓝戾特别吃刘亦舒撒娇这一套,每次看到她噘着嘴像个小娃娃一样可爱的模样,刘亦舒说什么她都答应了。“你把火车改到明天晚上呗,也不影响。”
刘亦舒脸上马上绽开了笑容,她跳到蓝戾跟前抱着脖子亲了一口,又跳回床上弄改签的事情了。蓝戾被刘亦舒的可爱蛊了心智,一个箭步蹿上床,把她的手机扔在了一旁,说:“改签晚点再弄也行。”
刘亦舒想去的是一间非常大的书店。第二天两个人从地铁站出来往书店走,蓝戾边走边问刘亦舒改签的是几点的火车,好长时间没听到刘亦舒的回答,她一扭头,才发现刘亦舒没跟在身边,而是在她身后几步之外站住了。
蓝戾走回去,问她:“怎么了?”刘亦舒一脸懊恼,说:“我可能是个傻子吧。”蓝戾一头雾水,又问她发生了什么,刘亦舒说自己改签错了火车票的日期,买的是昨天晚上的票。“那今晚还有票去Z城吗?”刘亦舒在手机上查了半天,说今天去不了Z城,只能留在H城了。
这意味着她俩需要马上在五一期间的H城订到一家酒店过夜,明天要起个大早去Z城赶飞机,还要承担Z城酒店退房的损失和再买两张去Z城火车票的钱,最让蓝戾不高兴的是,她心心念念的红烧肉吃不到了。
当下,蓝戾确实很想顺着刘亦舒的话,骂她一句“傻”,但蓝戾想起前阵子两个人吵架,自己发过誓不能骂刘亦舒,于是就没说多余的话,只是让刘亦舒抓紧订明天去Z城的票。
蓝戾迅速过了一遍H城的酒店,离火车站比较近的都满房了,她想到之前跟同事聊天说起五一要去H城,同事向她推荐了一家民宿,她赶紧给同事发消息,让对方把民宿的联系方式推过来。蓝戾打电话过去问了情况,尽管民宿价格不菲,但还有一件空房,她当即订下了。
订完房间,蓝戾想跟刘亦舒打个招呼,看到她在离自己不远的另一条长凳上坐着,好像不太情愿和自己坐在一起。蓝戾因为预定的计划被刘亦舒打乱了,本来就有些不快,看到刘亦舒这样子,暂时还不想去哄。蓝戾想着红烧肉,给陆离发了条信息,问她那家馆子早上几点营业,想知道自己在去机场之前还来不来得及吃上。陆离消息回得很快,蓝戾就坐在长凳上跟她聊了一会,用余光看到刘亦舒从面前走了过去。
蓝戾赶紧站起来,追上刘亦舒往书店的方向走。“这回票买好了?”蓝戾问道,没成想这句话正好点着了刘亦舒的火气。“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笨,连张火车票都买不好?”
蓝戾觉得自己挺委屈的,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还是被刘亦舒误会了。“没有,买错日子这种事我也干过。”女朋友生气的时候,一定要避开矛盾点、顾左右而言他,才能阻止单方面的生气演变成争吵,而且现在大街上人头攒动,蓝戾不想在这种地方让别人看笑话。
“得了吧,你心里肯定觉得我笨死了。”刘亦舒不依不饶,“你刚才在那干什么呢,订酒店吗?”蓝戾点点头,刚想用她订到了一间还不错的民宿来转移刘亦舒的注意力,却不知道这又戳了刘亦舒的痛点。“你是不是觉得我订不好酒店?”
这下蓝戾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刘亦舒就是在生她的气,现在她说什么都是错的。“不是,不是...我想帮你分担一下,正好有一朋友刚从H城玩完回去,跟我说......”
刘亦舒强硬地打断了蓝戾,质问道:“朋友?前女友吧。”刘亦舒的语气对前女友有明显的敌意,蓝戾被她问得莫名其妙,脸上露出了费解的表情,微微带着一丝不耐烦,都被刘亦舒捕捉到了。
在恋情最开始的时候,刘亦舒曾经因为蓝戾的前任和她争吵过一次,吵过之后两个人透彻地谈了很久,蓝戾再三同刘亦舒确认了,不会介意她和已经是朋友的前任联系。尽管刘亦舒说了不介意,蓝戾还是尽量不和前任联系,一是确实关系非常普通,二是不给自己找麻烦。因为就前任的事情长谈过,那次吃饭的时候蓝戾才敢明目张胆地拿着陆离发过来的消息给刘亦舒看。
不过现在,刘亦舒显然是因为陆离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生气。刘亦舒看到蓝戾的反应,冲她翻了一个白眼,跑着冲过了马路。蓝戾被红灯挡在马路这边,焦急地看着刘亦舒越走越远,她有点想喊住刘亦舒,但当着这么多人,她不愿意让别人看热闹。
蓝戾站在路口跺着脚,看着红灯的倒数计时变成了三,路口的车都减了速,她拔腿就跑过了马路,追上刘亦舒,抓住了她的手腕。“不是前......”蓝戾的声音因为看到刘亦舒扬起的右手戛然而止。刘亦舒作势要打下来,可停了两秒钟还是把手放了下来,甩开蓝戾抓着她的手,坐在了书店门口的石凳上。
蓝戾觉得自己就像晚间肥皂剧的主角,在大马路上追女朋友,还差点被女朋友打了一巴掌,周围的人纷纷扭头观察着她和刘亦舒。要是搁以往,蓝戾一准儿气得用鼻孔出气,甩手走人了,因为最容易让她气急败坏的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跌面。但这一次,蓝戾压住了性子,她觉得当下比起自己的面子更严重的,是要解开刘亦舒心里的疙瘩,把自己的女朋友哄好了。
在蓝戾的努力和刘亦舒的让步下,这趟旅行还是顺利地收尾了。后来蓝戾回想起这次争吵,觉得自己当时的行为“非常成熟”,竟然没有由着自己的脾气来个玉石俱焚,反倒是坐下来和刘亦舒解决了问题。蓝戾还记得她当时脑子里的念头:没有什么比刘亦舒更重要。
‘也许越爱人,越成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