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豪情，柔情 她，定会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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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兵阵，第一列，射！”一个个传令兵纵马把将军的指示传到最前线，第一列的士兵闻之放箭。
番瓜保持搭箭不拉弓的姿势，观察不远处的城楼。楼上密密麻麻的人倒了几个，很快又有人补上。
“第一列，退！第二列，上！”己方也不含糊，第二波攻势瞬间便至。
同时，一些弓兵纵马向番瓜所在列队的后方奔去，显是第一列的人。
番瓜放下弓，按辔随队列向前徐行，不时留意城楼上的状况和自己周遭的变化。
如是几回，便轮到番瓜所在的列队。
“第六列，退！”
番瓜前面一列的弓兵迅速分至两边，向后方退去。她驾马向前踏几步，搭三支箭上弦，瞄准正上方，使力把弓撑满。
“第七列，射！”她闻言松弦，一列弓兵射出的几十支箭直逼城上敌兵。
“第七列，退！”趁对方回敬的当儿，番瓜跟着左边的同伴退至军阵左侧，驰马奔向弓兵阵的最后一列，重整队形，等待进行下一轮的攻击。
如此射上二十几轮，城楼上的士兵总算少了些，但番瓜这边也损失不小。一些人被敌军的乱箭射倒在地，更多的是给被箭射中的战马甩到地上，更惨的则是被惊慌的战马用乱蹄踩踏，血肉模糊，已辨识不清。阵型一时间混乱起来。
番瓜的手臂在大力拉弓久了后微微发麻。她四下张望，不时有人从马上掉落，发出哀嚎。地上面目难辨的尸体越积越多。
再不来人支援的话，他们怕是要撑不住了。
许是察觉到这边的状况，将军的又一个命令传至：“弓兵阵，退阵！投石车，入阵！”
番瓜闻令调转马头，随着队伍朝本军大本营奔去。纵马飞驰的当儿，她依稀听到传令兵的喊声：“投石车，射！”
进入大本营后，番瓜和同伴跟着引领的士兵来到营地中一处稍空旷的地方，随即翻身下马。
负责运箭的兵从空地的一边围上来，忙着派发新箭。
“番瓜！”
番瓜朝声源看去，木桃正抱着一簇箭向她跑来：“快，把箭换上。”
她熟练地接过木桃递来的箭，几支几支地丢入背后的箭筒。箭入筒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那边怎样？”周围的人都在换箭的同时小声互通消息，木桃也不例外。毕竟不是每个士兵都能上前线，总要有人留在大本营负责后备。
番瓜不说话，只是摇头。木桃一看便知情况不妙，甚是担忧：“刚才我看到阿栗哥跟着投石车出阵了。”
言下之意，不用木桃说，番瓜也明白。但她只是抿住嘴。
人上战场，一不留神脑袋就会分家。眼下她也只好强压下对阿栗哥的担心，毕竟保自己的命要紧。
不多时，大家都已换好箭，纷纷翻身上马，跟着引领士兵所指的方向奔向预备阵。
番瓜也上马夹紧马肚，正要前进，手却被木桃握住。她看向木桃，见她正无声地用口型说——“活下来。”
番瓜还是抿着嘴，只是用力反握住木桃的软绵小手，然后放开，“驾”地一声跟上离开不久的队伍。
她，定会努力活下来。
没多久番瓜就和同伴奔到预备阵。一个传令兵看到他们，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过来。
“弓兵，入预备阵！”
弓兵们迅速进入预备阵，整好队形，等候传令兵进一步的下令。
正在战场上奋战的，是本阵的士兵。而在后方待命的，则是预备阵。作为指挥的将军根据战况，或派预备阵的几个队入本阵进攻，或让本阵的几个队退回预备阵和大本营，以补充兵器和保留剩余兵力。
预备阵距本阵较远，更何况番瓜现在处于预备阵的中后位置，前面有不少人挡住她的视野，让她看不清前方的战况。
她抓紧缰绳，心中祈祷意中人的平安。
虽说投石车的杀伤力较弓兵大，但操作投石车的士兵面临的危险也多。且不说要尽快搬运石头维持攻势，投石车位置的缺少变化更是让负责操作的士兵成为敌方的固定靶子。
故每回打仗结束后她都要急着找到阿栗哥才放心。
可现在不是担心的时候。
番瓜挺直腰杆，时刻注意着传令兵的指示。从传令中可知，一个营的步兵刚被派上，取代退回预备阵的操作投石车的士兵。
她虽想寻找阿栗哥的身影，无奈四周人太多，挡了视线，只得作罢。
在她的眼神四下搜寻时，听到又有几队步兵被叫入本阵。
“弓兵，准备！”传令兵的呼喊将番瓜从繁杂的思绪催回到现实。
番瓜深深呼吸几回。
“入本阵！”随着一身令下，她和同伴又飞驰至战场。
越逼近敌军城楼，景象越是惨烈。几个天梯被挂上城墙，步兵如蚂蚁上树般，迅捷地向上攀爬。一些人成功爬进城内，另一些人则被敌兵击退落地，没入更多前赴后继的步兵之中，怕是要被踩踏而亡了。成群的步兵大声喊叫，制造出巨大的声势。
城门前，一队步兵协力举起一大个的木制圆柱，有节奏地向城门撞去。
“目标是城墙上的敌军！”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下，传令兵的声调也不得已高上几分，以免被步兵的呼喊声淹没，“第一列，射！”
番瓜又和同伴轮流射上十几回，城楼上的敌军渐渐稀疏，可惜城楼上敌我纠缠，一个差池也误射到不少己方的人。
“停！”正好轮到番瓜所在的列队，弓兵阵的攻势却停住。她正疑惑，就听见城门处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城门被攻破了。
不消传令兵多说，步兵们就大批向城内涌进。
弓兵阵则在原地待命，以防有漏网的敌军从城中突围出来。
一时间，城中哀号声、怒喊声交织，即使番瓜立在城外，也能想象出战况的惨烈。
这情景恐怕要过上很久才会消停。
正思索着，就见一股浓烟从城内飘出。就算番瓜与城墙隔着一段距离，还是能听到城中不少人高声叫嚷着：“将军所在处着火了！快保护将军！”
主将危急，敌军也就离溃败不远了。
没多久，像是照应番瓜所想一般，本已空空的城楼上出现一人，肩扛己方大旗，手持一略圆的事物，大喝：“叛军主将项上人头在此，快快速降！”
方才还是被己方步兵包围着的城门，此时却溃了道口子，原来是敌兵听到主将已亡，失了斗志，想要突围逃走。
“弓兵阵，准备！”传令兵急忙下令，“但凡逃出的敌兵，一律射杀！”
对残余势力，定要斩草除根，无需留情。
第一次上战场执行这命令时，番瓜还有些于心不忍。但现在，她只是使唤坐骑在原地踏上几步，蓄势待发。
若今日放过敌兵，指不定明日自己就会被对方杀死。
打仗容不得同情。
不消多久，果真有不少敌兵冲至城外，披头散发，皆是狼狈。番瓜搭上三支箭，瞄准最前方的几个敌兵，三箭并发，直取对方性命。
弓兵阵以列为单位不断轮换，快速射杀。鏖战正酣，不觉中已至日落。城门外一片狼藉，城内的抵抗也渐渐停了，只剩几个敌方残兵零落的挣扎声，不过多久那挣扎也终归于寂静。
攻城战，结束。
番瓜跟着同伴驾马奔回大本营，翻身下马，在人群中边跑边寻阿栗哥的身影，心急如焚。营中不时传来伤兵的呻吟声，整备兵互相运送物资的使唤声，间或夹着相熟士兵间的关心问候，但她都恍若未闻。
“番瓜！这里！”她停下脚步，四处望了望，只见不远处木桃隔着几个伤兵，向她挥手。
番瓜绕过几个士兵，跑至木桃跟前，抓住对方的手，急切道：“阿栗哥呢？阿栗哥怎样了？”
木桃的脸色暗了暗：“投石阵的人伤兵太多，基本上都送到郎中那去了。”
番瓜抓着木桃的手哆嗦了一下。
对她和阿栗哥这样的普通士兵来说，若受的是轻伤还好，怕的就是伤到筋骨，那就跟送死没差了。
方才敌兵的抵抗是如何得顽强，她都见到了。照对方那股狠劲，阿栗哥受重伤也不是没可能。
“郎中现在在哪？”番瓜虽甚是心慌，嘴上却很镇定。
“往这走，到刚才你换新箭的那片空地便是了。”木桃朝一个方向指去，“我还要运东西，不能同去，你小心点。”
“恩。”番瓜朝木桃指的方向小跑着走了。
方才还空旷的地方，这时已躺满了伤兵。
几个郎中不时奔走救治，他们身边都跟着几个辅助治疗的后备兵。
那些伤兵，大都受了重伤，却少有人喊痛。实在疼痛难耐时，才发出极轻的呻吟。
番瓜经过一排排躺着的伤兵，总算找到阿栗哥的身影。他安静地躺在一张破旧的草席上，双目紧闭。
他的左臂和右腿虽已被郎中用布包扎，还是有不少血从布中渗出。
番瓜在席旁坐下，伸手探至他的鼻下，仅探得微弱的气息，便知不妙：“阿栗哥……”
席上之人似是有所感应，缓缓睁眼，朝番瓜看去。
“阿栗哥。”她握住对方未受伤的右手，笑道，“是我，番瓜。”
她看到阿栗哥勉力扯动嘴角，作出略微滑稽的笑容。
“呵。”番瓜被逗笑了，眼眶里却有泪水不住打转，“别勉强自己，好好休息吧。”
对方轻轻点头，垂下眼皮。
番瓜握紧阿栗哥的右手，却止不住那手变得逐渐冰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豪情，柔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