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只猫》一根冰棍儿

23、夜晚 “我等你好

　　沈文卿进卧室给宋清野拿了一套衣服，从里到外，出来就听到卫生间里传来流水声。垂眸看了一眼手上的衣服，想了想，还是抬脚往卫生间去。
　　沈文卿敲了敲门，“衣服拿来了。”

　　宋清野洗头的动作一顿，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打开卫生间一点点的缝隙，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臂，在空中乱抓。
　　沈文卿突然使坏，每次见宋清野的手就要触碰到衣服，他都稍稍往后退一步。
　　宋清野纳闷了，明明都摸到衣服的触感，怎么就是拿不到。他大半个身子都藏在门后，好在是初秋，临城不算冷。

　　沈文卿见宋清野手上的水渍都要晾干了，他这才将衣服放在宋清野拿得到的地方。
　　宋清野拿到衣服立马关上门，还带着气音哼了一声。

　　沈文卿有些无奈的摇头笑起来，到底是谁生气才对。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很久，宋清野穿好衣服呆滞的站在镜子面前。
　　沈文卿一开始什么都没问，不代表现在什么都不会问。
　　他还是相信没有一个正常人能接受这样的发展，你养了好几个月的猫活生生的变成人，这跟丢了儿子有什么区别？

　　宋清野还特意代入了一下自己，换位思考，如果这个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他肯定很难过。
　　儿子丢了，能不难过么，是吧。

　　沈文卿听到卫生间的水声停了，特意泡了两杯热牛奶等着，迟迟没见宋清野出来的动静。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表面上云淡风轻，内地里一直观察卫生间的方向。

　　宋清野在镜子前给自己加油打气，做了很多的心理准备，打满满肚子的腹稿。这才鼓足勇气打开门。
　　沈文卿听到门锁开的声音，他喉结上下滚动，等了好一会。宋清野慢腾腾的从卫生间里出来。
　　变回人不在有猫的本能，也没有猫的灵敏和嗅觉。

　　空气里的牛奶味好像忽近忽远，宋清野头痛的看着桌子上冒热气的牛奶。
　　都明摆着要和你聊一聊的架势，能不过去么？

　　宋清野往那边每靠近一步，忐忑的不行，掌心逐渐冒出一层薄薄的汗水。而沈文卿的视线还停留在书本上，只是宋清野没看到，藏在书本之下的手指，也在微微发颤。

　　沈文卿等宋清野坐下来，他收回书，俯身将面前的牛奶往那边推了一点，极为平静的说：“怕你不喜欢太甜，所以没有放多少糖。”
　　宋清野双手捧起玻璃杯，坐的笔直的喝了一口牛奶。

　　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喉咙太久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仿佛久旱逢甘霖。宋清野贪婪的喝了一口接一口。喝完大半杯，他才发现沈文卿坐姿随意，一副慵懒的模样盯着他看。

　　宋清野在心里骂了一句：小气鬼。
　　突然想起刚刚变成猫的时候，沈文卿不给他喝牛奶，让他和白开水养生的事儿。

　　一杯牛奶见底，宋清野手足无措的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这样乖巧的坐姿，让沈文卿想起大橘偶尔也会这样做。

　　忽然，他笑出声。
　　在夜色里有着不太寻常的味道。

　　宋清野：“你……你笑什么笑！”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沈文卿挑眉：“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和我说话。”
　　“你！！”宋清野有些恼羞成怒，碍于这个人养了他好几个月，也不能这样甩手走人。

　　“我想想……”
　　沈文卿往沙发后靠了一些，月光正巧打在他的身后，宋清野眼神飘忽不定的对上了他的眼睛，本就慌乱如麻的心脏，偏偏跳漏了一拍。

　　沈文卿在想什么……
　　他好想知道，明明变回人了，为什么还是这么在意沈文卿的感受。

　　沈文卿就像是吊着他的胃口一样，半天没有说出后半句，眼神光明正大的打量宋清野好几次，也没有人开口提小时候的事。

　　宋清野被他盯的头皮发麻，他左手握拳放在右手手心里，很少这么手足无措，脸上慌张的表情也逐渐表现出来。
　　“你还是一只猫的时候，可是很粘我的。”

　　话音刚落，宋清野实在受不了，他站起身来：“那是因为形势所迫！那个时候你能明白我有多不容易吗？我多难受啊？好端端的一个人变成一只猫，还要被一些无关紧要的本能支配身体！我容易吗我！？”
　　“粘你怎么了？你给我好吃的好喝的还不准我粘你了是吧？”
　　“你这人怎么这样？！”

　　宋清野说的很快，有些气喘吁吁，说完就后悔了。
　　以前当猫当习惯了，又不会说人话，好多话都在心里说。突如其来的变回来，完全解放自我天性，什么话都往外说。

　　而且那些话，还不是什么好听的！

　　沈文卿听的一怔，他很快反应过来，逐渐看到宋清野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
　　这是……害羞了？

　　“那什么。”沈文卿试图给宋清野挽尊，“你以前就是这样骂我的？”

　　这话一出，不光是宋清野沉默了，就连沈文卿也沉默了。
　　这该死的语言！

　　宋清野本就被自己这番话给尴尬的脸红，在听到沈文卿这么说，他还不如现在变回去，整天好吃懒死的不好吗？还要大半夜整活。

　　说到底，沈文卿也算养了自己一段时间。宋清野不想把场面弄的太难看，他看到沙发旁边散落的几个毛线球。
　　那是他前段时间玩的。

　　他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沈文卿家里的东西，有一大部分都是养了自己才添置的。
　　宋清野用手指挠了挠脸，极其不自然的说：“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沈文卿一直攥紧的手指微微一松，又听到宋清野说：“很感谢你的收留，不然我都不知道现在在哪。”说不定死在外面了呢？

　　“没事。”沈文卿仿佛用了很多力气才说出这两个字。
　　宋清野：“你……你是不是当时就知道我……”
　　“不是。”沈文卿出声打断，“最开始觉得你通人性，懂人话。后面才发现的。”

　　宋清野想，那应该就是这次去沈家别墅，沈文卿才有所怀疑。
　　只能怪他后面的演技太烂了，演到后面完全忘了剧本。
　　还没等宋清野想好怎么说，沈文卿问他：“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宋清野一愣，这又是什么剧本？
　　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正眼看着沈文卿，“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为什么是只猫？不对，应该是，你就不好奇你的猫为什么变成人了？”
　　“等等……还是不对，难道你就不会觉得奇怪？！不把我送进研究所？没准你还能一起研究呢！”

　　沈文卿嗯了一声，“那样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你会因为这件事，在研究上面一炮走红！还可以申请专利！”
　　沈文卿听的点点头，似乎已经幻想出了那个画面，他缓缓站起身来：“行，那我现在就送你走。”
　　“？？？？”宋清野见他过来的架势，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等等等等！你真的要把我送走？！你也太不厚道了吧？你想想这几个月，有我的存在，你多么的快乐？”

　　沈文卿脚步一顿，看向房间角落的猫爬架，猫抓板，厕所，还有堆成山的猫条小零食。他眼眸一沉，“快不快乐不知道，你倒是挺快乐的。”

　　宋清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上的燥热好不容易褪去，又冲了上来。沈文卿见他这样子，又继续往前，宋清野又继续往后退。
　　直到宋清野后背紧紧的贴着墙面，冰冷的感觉激的他从头到脚发麻。

　　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宋清野才发现，沈文卿比自己高出来半个头，在身高上就已经被碾压。
　　恍惚之中，他好像闻到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分不清是沈文卿身上的，还是他身上的。
　　只见沈文卿半垂着眼皮，盯着他眼角的痣看了几秒，偏头低了下来。
　　宋清野眼前的视线被大半的阴影遮挡住，眼角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带着强烈的鼻息。
　　他听到沈文卿哑着嗓音说：“我等你好久了，怎么舍得放你走。”

　　宋清野被沈文卿这么一亲，整个人像是炸毛一样的推开面前的人。
　　明明用尽了全力，面前的人也丝毫没有动静。脸上传来的温热一阵接一阵，从头缓缓的流淌到全身。

　　沈文卿低笑两声：“清野哥哥，你的脖子红了。”
　　宋清野听到更加觉得大脑缺氧，他快喘不过气来，整个人呆愣在这里。

　　沈文卿也不想逗的他太狠，这样的距离没有持续很久，他绅士的退开，双手插兜。一脸无辜的样子，仿佛刚才冒犯的人不是他。

　　宋清野胸腔里那股子羞涩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名的火。
　　他眼神有些凶狠的看着沈文卿，手指抚摸被亲的位置，生气的话还没说出来。
　　听到沈文卿懒懒的喊了一声：“清野哥哥。”
　　宋清野没答应他。
　　沈文卿又说：“清野哥哥，我终于追到你了。”

　　好像是儿时，他也在宋清野的身后，抓着宋清野的衣角：“清野哥哥，你走慢点，我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