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年代文里》子木樱桃

24、24 过

　　过去金巧巧还没生孩子的时候，他们住在大间，小的那套当成他们一房的仓库用。而那时已经生了孩子的金凤英却是一家好几口挤一个房间。
　　金凤英和何翠，谁的心里都不舒服。
　　可谁也不敢明面摆出来。
　　金巧巧的嫁妆可是被村里人传了又传，至今哪家娶媳妇都还要拉出来说一说。
　　无他，别说是这几年，往上数，近百年里，韩家村都没有见过谁家娶的媳妇有这样大排面的嫁妆。
　　谁叫韩家村比较穷呢。
　　别看韩家村拥有一片横幅近千亩的良田，这田前面可是环绕着一条小河，将村子三个方向的路都堵了。
　　而韩家村背后，则立着一条连绵起伏又宽又广的山脉，翻山越岭，需要不停歇地走上五六日才能从山的这头到山的那头。
　　放在动荡不安的战争年代，这可是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可到了和平年代，韩家村就面临着出入难的大问题，有名的有去无回地。
　　想当初，为了把金巧巧的嫁妆给运送过去，金老爷子不得不找了人搭了条供卡车临时通过的桥。
　　交通不方便，何以发展？
　　作为韩家村的村干部，不能不为村子的发展而忧愁。派了人天天去政府部门守着，希望上面拨款，给韩家村修桥修路。
　　在政府批条下来之前，村里的娃只有摸着村里人自己搭建的独木桥上下学。
　　韩星瞅着据说是整条河道最窄最浅的一处，愁得唉声叹气。
　　包围韩家村的这条河道据说最终流入海洋，弯弯曲曲，最宽的地方三百多米，最窄的地方就是眼前三米五。最深的地方九十多米，最浅的地方是眼前不到八十多公分。
　　可谓成年人淹不死，未成年人过不去。
　　河面上搭了截圆木，三条铁锁链占据不同的高度横跨河面。
　　大大小小的孩子排着队摸着铁链过河。上了初中的十几岁大孩子不用管，重点是那些还在念小学的孩子们。
　　作为大人兼老师的韩云礼早早扛着自行车晃悠悠地过去，守着对面河道盯着孩子们过河，见到有谁顽劣地不肯扶着铁链或者坏心眼地晃动铁链都要呵斥一声。
　　自从他担任了教师一职后，村长就找了他，请他帮忙在上下学这段路上守着孩子们。不叫他白干，也分他几个工分。无非是早上早起一会，下班晚回家一会，就有工分收入，韩云礼乐颠颠的答应了。
　　要知道在农村，这年头孩子上学、穿衣购物、油盐酱醋等一应开支，靠的就是在生产队挣的这点工分。
　　只可惜，两年后随着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推行，农村里评工记分的方法逐渐废止。韩云礼这份工作却一直守到四五年后韩家村的河面架起了几座水泥桥才停止。
　　队伍一点一点前进，大约七八分钟后排到了韩星。
　　小手先探出去有点吃力地摸到头顶的铁锁，小小的脚丫子试探性地抬高踩了踩圆滚滚的木桥。还没正式走上去，摇摇晃晃的视线让他飞快地缩回小手和脚脚，转身迅速向后撤。
　　才跑了两步，身子一空，跟在后面的贺长风警觉地夹起了他。
　　许是吃得好，原本瘦瘦小小才和五岁小孩差不多的贺长风开始抽条，跟上了同龄人的个头，只是看着还是很瘦。
　　“给我吧。”韩时不放心地伸出手。
　　“不要，”韩星飞快地摇头，眼睛快速溜过几个哥哥，朝韩晨探出手，“大哥抱。”
　　怎么看，都是成长为小少年的韩晨更让人放心。
　　要不是知道躲了今天也躲不过明天，他才不会这么安分。
　　小韩晖看起来和他一个想法，早就手脚并用扒拉住韩晨的腿不放。
　　“星哥等等，我先送韩晖过去。”
　　被缠得无奈的韩晨只能先抱住小韩晖。
　　贺长风看了看队伍，一口否决：“不行，太耗时间了。”
　　独木桥是条单行道，只能等所有人都过去才能折返。
　　韩家村是个大村庄，分成前村和后村。六年前人口普查，那时候就有一万多人。几年下来，起码增加了好几百。
　　别的不说，只看眼前这一批赶早去学校的孩子就有八十多人，后续还有人慢腾腾赶过来就知道家家户户都没少生。
　　韩晨看了眼，即使有些不愿，也只能开口：“我抱着韩晖走前面，时你抱好星哥儿，长风你在后面护着。”
　　但凡韩晖瘦一点，韩星胖一点，他撕也要把韩晖从身上撕下来。
　　可惜的是，尽管过年这段时间韩晖瘦了不少，后续养的好，体重又上升了些，上称仍旧突破四十大关。
　　而韩星却因为生病还清减了些，金巧巧看了再看，也只有二十四。
　　安排好后不再耽搁，就这么一会儿，排在后面的孩子们都在探头看了。
　　圆滚滚的独木桥，韩晨两兄弟各自抱着弟弟依旧走的稳稳当当。
　　过桥的时候，韩晖韩星都紧紧抱着哥哥们的脖子。
　　一踩到地面，韩晨不留情面迅速撕下韩晖：“自己走。”而后伸手去接韩星。“星哥儿，大哥抱你走，当心累。”
　　双标的明明白白。
　　韩晖扁扁嘴，倒也明白，虽然都喊哥哥，可这是韩星的亲哥哥，不是他的，不会像照顾韩星一样的照顾自己。老老实实地迈着自己的小短腿，哼哧哼哧努力跟上。
　　而韩晨的一声招呼，韩家的姐妹花们也跟了过来。
　　有韩晨带路，她们不用再等韩云礼，成为每次进教室的最后一人。
　　小学和初中早上都是七点五十上课，从韩家村到镇里的小学，成人都要走四十多分钟，小孩子只会更耗费更多时间。
　　这还算好的，出村的孩子们有一部分选择了学费更便宜的下岙村小学，那边过去至少要一个半小时。
　　所以，但凡去下岙小学的孩子都会选择五点多的这个时段。
　　韩晨几人纯粹是因为韩云礼，才一道起这么早。因此，韩晨有充足的时间先送弟弟妹妹去小学，在自己独自去相隔一条街的中学。
　　晃晃悠悠，等到了街上也才六点半不到。
　　韩星要上的幼稚园和小学是连着的，就一前一后，隔着堵墙。但是要进去却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一行人配合着两个小家伙的步伐晃晃悠悠地走着。
　　那么长的距离，韩晖是不可能走下去的。因此走一段路就缠着要抱。
　　他不敢缠着韩晨几人，对着自己更熟悉的韩盼琴和韩友丽伸出手。两个小姐姐脾气也好，她们力气小抱不了太久就轮着抱。等歇过一段时间，韩晨就把人喊下来。就这么走走抱抱，等到了镇上，小家伙的精神头还挺足。
　　兴致勃勃地自己迈着腿，伸着小脑袋，东张西望。
　　而一步都没有下地的韩星，此刻也闹着要下来。
　　韩晨只当他看到镇子觉得新奇，就放他下来玩。
　　哪知道就走了一小段路，韩星就停住不走了。
　　“哥哥，买。”小手一指，嗓门倍儿亮。摆摊的老人被他逗得呵呵笑。
　　这是一个卖灯盏糕的小摊子，馅料很简单，就是用面粉混着黄豆、米粉浆，包着白萝卜丝和胡萝卜丝，用鲜猪油炸制。因外形酷似古代扁圆形的菜油灯盏，故得名“灯盏糕”。
　　初期小商小贩都被当成投机倒把的人打倒，遇上沿街叫卖的哪怕只是小小的针线都会有人抓，导致除了实在过不下去的，鲜有人出来做买卖。
　　到了后期管的没那么严，为了贴补家用零星冒出来些小摊贩，但也不是时时都出来。
　　比如这卖灯盏糕的老人，一个月也就随机出来那么两三趟，都挑着人比较少的清晨，等日头再升高一些就要打道回府。
　　这年头做生意的人，还是比较让人看不起。但若只是农民偶尔出来卖点农产品，倒不会有人上门来找麻烦。
　　现年头油价贵，老人没舍得用猪油，用自己家种的豆子炸了点豆油来炸。
　　韩星奶声奶气的问：“爷爷，多少钱？”
　　老人见他可爱，笑眯眯地伸出手掌摇了摇，逗他：“要五分钱。”
　　韩晨听了点点头，一个灯盏糕就要五分钱，倒是和棉花糖的价格一样。
　　不过虽说是裹的萝卜丝，但混了面粉，又下了油，这价格倒也实在。
　　韩星眨眨眼，还没有接触过这世界的物价的他，下意识就道：“好便宜啊。”
　　前世他买一只灯盏糕，差不多要七八块钱，从幼年的三块翻了一倍多。
　　却是把附近看热闹的人逗笑了。
　　“小哥儿你有钱买么？”周围的人逗他。
　　哥儿外表看起来和男孩子一样，但是眉心有一颗红痣，很容易区分。
　　这么小的孩子，自然是手边一分钱都没有的。大人可不敢放心叫他拿着。
　　韩星摇头：“我没钱，哥哥买。”
　　“宝要吃一……”视线扫过眼巴巴的韩晖，再瞅瞅咽口水的两个小姐姐，迅速改变想法，“好几个，宝要好几个。”理直气壮地摊开手掌。
　　虽然没见，但他相信他的两个哥哥手边一定有钱。
　　果然，他猜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