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年代文里》子木樱桃

11、第11章 金

　　金巧巧一脸犹豫。
　　却在此时，韩星呜鸣了一下。
　　于是连忙说：“好好好，宝喝汤，我的祖宗，你可别哭了。等你爹回来还不得心疼死了。”
　　她提了一嘴，韩老太也在想，等到儿子一回家，看星宝儿哭成这样，别到时候说汤了，连肉都送出去，叫她白忙活一下午。
　　“奶给装，给星宝装慢慢一水壶，宝不哭了啊。”
　　她松了口，金巧巧再哄几句，韩星顺势收了眼泪，巴巴地望着。
　　“真是个小祖宗。”
　　韩老太叹着气：“老三媳妇，还愣着干嘛，快给星哥儿擦把脸，仔细待会脸上疼。”
　　金巧巧“欸”了句，忙从水瓶里倒些水出来，给韩星拧了把脸，又细细涂上蛤蜊油。
　　这可是能抵御一切凛冽寒风和干燥的好东西，涂上之后，带有一种奇异的香气，可以预防冻手冻脚、皮肤皴裂，滋润皮肤。
　　韩老太手里也有一个，是金巧巧孝敬的，每次只舍得挖一点点。看金巧巧弄了好大一坨，心疼的直哆嗦。一盒蛤蜊油能抵半斤盐哩！
　　眼一瞅，金巧巧装蛤蜊油的那个盒子里面，摆着七八个花纹不尽相同的蛤蜊，到底是比不得。
　　金巧巧瞟见了，给儿子擦好后，从盒子里取两个蛤蜊出来，亲热的笑：“娘，这是上次我嫂子带过来的。你那应该差不多用完了吧，来，这大冬天的，可离不了。”
　　儿媳妇孝顺给的，韩老太也不客气，小心塞进口袋里，乐滋滋取了热水瓶：“我去装骨头汤。”
　　韩星屁颠屁颠跟在后头。
　　他们一走，金巧巧关上门，收拾了蛤蜊油。这东西7分钱一小盒，每个蛤蜊如乒乓球大小，够用好久。上次过来金嫂子给塞了八个，叫她拿去做人情用。
　　她整日窝在家里，哪里有什么人情要走，干脆留在家里给丈夫和儿子们使用。
　　她自己则用的是雪花膏。这可是只有老上海的名媛们才能用的起的好物，还走出国门，行销东南亚欧美等国。她嫂子给她带了两盒，再多，却是不行了。
　　此外，还给她带了套新化妆品，里头有水、唇膏、粉饼、眉笔。东西不多，她用的机会也少。窝在这山疙瘩里，出门交际的净是些连件好衣服都没有的老土婆子。穿得鲜亮点都会惹闲话，哪好再涂脂抹粉。
　　叹气。
　　娘家人知道她爱美，但凡嫂子有的，也惦记着给她带一份。她也就在屋里悄悄地化，化给韩云礼和孩子们看，要出门的时候再洗去。
　　这种日子可真憋屈，想念那些和朋友们一起去跳舞的日子。
　　再长长一叹。
　　人是她自己选的，日子苦也没办法。
　　好在是个会疼人的。
　　小人书一翻，往床上一倒，金巧巧继续看她的小人书去。
　　厨房里，韩星监督着他奶把热水瓶里的水都倒出来，再装上满满一壶奶白色骨头汤。
　　韩老太给锅里重新添了水炖，看他围着热水瓶转唬了一跳。
　　抓过人，轻轻拍两下屁股，隔着厚厚的衣服，压根没感觉。
　　“星哥儿，这可不是你能玩的，要是倒了，烫到你麻烦就大。”
　　韩星抿着嘴甜甜地喊：“奶～”勾着调转了几圈才落地。
　　他又不是真小孩，自是知道轻重。
　　凑过去一顿撒娇，将事情囫囵混过。
　　等到韩云礼回到家后一听说，酸溜溜的抱起小孩：“你怎么不惦记惦记你叠我？”
　　韩星不吭声，只在那笑，装自己没听见，时不时伸手摸摸他的小兜兜。那是一个碎步拼成的小布包，里面空间也就够成年人一个拳头。金巧巧给准备了仨，每天换了新的，用来装他的小零食。
　　此刻那里放着两个鸡蛋。
　　今儿个因炖着汤，就没能给他蒸蛋羹。韩老太就干脆给弄俩水煮蛋。
　　鼓鼓囊囊的小包，惹得其他孩子很是眼热。
　　与他同岁的韩晖闹过几回，只得到屁股上几个红通通的巴掌印。哭着喊着，倒是记住了疼，不敢再要了。
　　打人的韩守仁也很无奈，包包费点事还是能弄到，关键是包里的吃食不好整。
　　他这儿子哭着闹着，为的可就是那口吃的。
　　每个小孩一颗蛋，家里可供不起。只给韩晖吧，他心里又不得味，总觉得这样对女儿不好。关键是，韩老太也不答应，家里等着用钱的地方海了去，没得白花那笔钱。
　　韩星如果不是落了水，医生说不好好养着会短命，也捞不到这待遇。
　　说来说去，还是娘家人强势。
　　“星哥儿现在可是每天两颗蛋，就不能让咱儿子也吃上一个？哪怕……是半个也好。”
　　金凤英嘀咕过几回，全叫他给堵了。
　　“那是星哥儿用命换来的，你想咱儿子也出事？”
　　一颗是金家出的，一颗是韩家答应的。
　　金家送来的东西再多再好，那也是只供给韩星。就如金家说的，旁的也罢了，小孩补身体的东西哪能沾。
　　而韩老太答应了的事，总不好反口。那也太丢份了。
　　看妻子还有话，他只道：“你能说的动娘，还是金巧巧？”
　　金凤英不说话了。婆媳关系，婆婆天然占便宜，她可不敢对着来。金巧巧，那也不是个好说话的，特别是事关她儿子，她能霍出去拼，身后又站着强势的娘家人……
　　一想到这，满心不是滋味。
　　她有娘，和没娘的孩子没区别，甚至还不如没有呢。
　　“赶明儿，把几个孩子叫回来吧。都这么久了，也该够了。”
　　想起还在娘家的几个丫头，心里更难受了。
　　见媳妇儿总算是松了口，韩守仁心下宽慰。
　　在饭桌上人还没坐下就先提了这事：“明天我去把几个丫头接回来。”
　　韩老头冷着脸：“早就该接回来了，寒冬腊月的，叫她们去外家帮忙建房子，这是她们女娃儿该干的事么？一点都不知道心疼。”
　　韩守仁赔着笑：“是儿子的错。”对于他提了几次都被媳妇儿给拦下的事只字不提。
　　大老爷们都在桌上坐着，几个媳妇进进出出，端着饭菜。
　　韩老太掌着饭勺，给海碗里分骨头汤。
　　炖到差不多的时候，她往里头加了几个白萝卜。
　　舀一勺，肉搁回锅里，汤连着萝卜装碗里。
　　数着家里人头添的肉汤。
　　不急着端。
　　用刀在骨头上剔了剔，丫头们能分到一小块肉。小子们大块的。老头子再大块。儿子是连骨头带肉。
　　统共就两个大筒骨，分得干干净净。刮了又刮，确确实实锅里再找不出肉来，韩老太才叫送出去。
　　两张桌子，大人们一桌，小孩们一桌，排排坐，等着喝。小孩子自有大孩子喂。
　　7岁的韩有娣先吞了碗里那细细的肉丝，才坐到韩星身边，吞着口水，准备喂。
　　锅里重新加开水，就着剩余的肉汤，韩老太煮起了面疙瘩。再配上一下午零零散散烤的红薯，今天的晚饭就齐活了。
　　韩星瞅瞅自己碗里的，瞅瞅抓着肉狠吃还盯着他的韩晖，想了想，撕出一小条用手喂到这个喂了自己好几次的韩有娣嘴边。
　　看对方一脸感动的赶紧吞了，他跳下来，捧着自己的小碗，小心翼翼挪到大人那桌。
　　“三婶，星哥儿要你喂。”
　　赶紧咽下，韩有娣提高了音量喊。她不敢上手，怕烫到韩星惹来一顿打。
　　在自己碗里细细捞了许久都没有看见肉的金巧巧正在那沮丧呢，一听这话连忙搁了筷子。
　　“宝，娘来端，小心烫。”
　　说着就接过碗。
　　才走了两步的韩星松了碗，赶紧捂在耳朵上。指甲起了红，这真是烫呀。
　　他坐上了大人那桌，探头看看，果然金巧巧那碗不见肉影。
　　“娘，肉分分。”他指挥着金巧巧。
　　金巧巧没多想，以为他觉得大了，不好吞，一筷子下去早就炖软的肉分成两半，还想再分，就被拦住了。
　　这年头的人真艰难，吃点肉都不容易。
　　大大的眼满是同情，韩星仔仔细细地看，对比过后，指着稍微大的那块：“娘吃。”
　　不是他偏心爱计较，就他娘的性子，大的给了别人，肯定要拉着他叨叨叨。
　　“宝，你真孝顺。”金巧巧喜滋滋，也不像别的当妈的夸过后推让给儿子，筷子快、狠、准，扎住肉叼进嘴。
　　一边嚼，一边瞪着丈夫：看见没，还不如儿子！
　　韩云礼摸摸鼻子，很是无辜。私底下他给媳妇儿买点什么无所谓，这当着大伙的面要是让了，他妈非炸了不可。
　　而且吧……就吃的，他也没见他媳妇儿让过他，不都是比手速么。
　　韩星乖乖喝汤，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等到韩老太过来，分出了另一半肉。
　　韩老太感动的亲了一口，和金巧巧一样，大大方方将肉吃了。
　　韩老太觉得，小孩儿给的东西一定要接，这是他的孝心。如果一直推让就会给他造成错觉，觉得只需要口头上说说。这事她可不敢。她费心费力地养孩子，自然指望着他们也对自己好。白眼狼坚决不能要。
　　屋外又在飘下雪，寒冷的气息充斥着天地。
　　一碗热腾腾的骨头汤下肚，似乎又不是那么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