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后妈对照组觉醒了[80]》涧可

4、4 我不怪你，

　　夜里无风。

　　高燕身体侧卧，一手支着头，一手轻缓地摇着蒲扇，见小姑娘抬手揉了几下鼻子，一个翻身摆出登山跨河的姿势把她给逗乐了，拽过旁边的枕巾盖在女儿的小肚子上。

　　天气热，夜里不开窗没法睡，小孩肠胃娇弱容易受风着凉。

　　她放下蒲扇，刚想换个姿势躺下，身后贴上一具滚烫的身体，重如牛的呼吸喷在耳侧颈间，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他还不死心伸手探过来，高燕抓起旁边的蒲扇，挥动中把手不小心敲在他的手骨上，“啪”地一声在屋子里十分响亮，高燕大力摇着蒲扇，一阵凉风在两人之间窜动。

　　男人僵在那里久久没动，胸膛剧烈起伏，屋子里的空气倏然紧绷。

　　高燕心安理得的闭上眼，轻柔温婉的声音像山间奔流下来的泉水冲开碎叶乱石的阻挡：“小姑子有什么打算？”

　　赵刚半跪着，身体微弓，手撑在高燕的耳边，哑声说：“她爱住多久就住多久，婆家憋不住就来接了。”

　　黑暗中高燕扬了扬嘴角，叹了口气：“我那天听人说……算了，没影的事兴许是别人胡扯。”

　　赵刚像一头熊压下来，急促的呼吸宛如暴雨来临前让人烦躁的风：“说什么了？”

　　高燕直直地盯着他模糊不清的五官，垂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生生压下喉咙间翻滚欲吐的恶心，柔软的声音比平日低了几个度，带着不难察觉的无奈：“你会和我离婚吗？”

　　赵刚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僵了下，随即短促的嗤笑，抬起头望着前面的黑暗：“瞎想，孩子都这么大了离什么婚？”

　　高燕舌头蹭了蹭牙齿：“妹夫前头要死要活闹着娶的女人年初离婚了，前阵子有人看到两人有说有笑的逛百货大楼。假的就不说什么了，万一……”

　　赵刚倏地直起身，挪到靠墙的位置背对她躺下没再吭声。

　　高燕本来还想添把火，想了想还是点到为止就好。

　　小姑子赵蓉年比她小两岁，是赵刚亲手带大的，兄妹俩感情好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所以亲妹子婚姻不顺他最难受。

　　高燕在心里骂了句“报应，”翻身握着女儿的小手闭上眼，她对脑子里时不时窜出来的小片段还保留一丝怀疑，明天晨山的老相好真的会来摊牌吗？

　　白天扛着粮食上上下下跑了十几趟，身体的疲惫让她很快陷入沉睡。

　　这一夜的梦格外的多，长，累且伤人。

　　赵母和高美丽满面讨好，细声细气地和她说话。

　　高燕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高美丽“扑通”一声跪下，捂着肚子声泪俱下，可怜兮兮地恳求：“姐，我不该爱上姐夫，还和他做出这种事，我错了，可孩子是无辜的。我去医院做过检查了，是个男孩。姐，你答应离婚好不好？小羽以后有伴了，弟弟会保护姐姐的。”

　　真他妈的死不要脸！

　　“燕子你就答应吧，刚子现在的身份没个儿子说不过去啊。你放心，就是离了我也会拿你当亲女儿对待。”

　　拿屁话骗鬼呢？老婆子但凡是个人能有这种事？赵刚和高美丽偷晴的事从头到尾只有她被蒙在鼓里，狗男女闹出人命兜不住了想逼她离婚，怪不得赵刚刚才连屁都没放一个。

　　就在这时赵刚从外面进来，怒气冲冲地指着高燕的鼻子破口大骂：“要不是你这个贱人耍手段，我和美丽早结婚抱儿子了，离婚！我看你一眼都恶心，趁早给我滚蛋。”

　　妈的，拳头硬了，高燕这辈子还是头回见这么理直气壮倒打一耙的，她不把他们揍的连妈都认不出来名字倒着写。

　　她挥舞拳头抬脚踹人的时候，梦里的“高燕”居然像个行尸走肉一般点头答应了。

　　简直离谱，而更离谱的还在后头——狗男女以她一个离婚女人生活不容易，孩子会成为拖累为由抢走了监护权，“高燕”竟然毫无意义的答应了，还写下保证书会远离不打扰孩子的生活。

　　没过多久渣男贱女对外宣称怕不知底细的女人虐待小羽，高美丽毫无怨言地同意嫁给姐夫照顾外甥女，村里人都夸她是心地善良的好女人。婚礼办得热热闹闹，比人家头婚都气派。一年后渣男成立了建筑公司搞起了工程，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村里大半的劳力都跟着他混，见了高美丽就说好听话，什么老板娘贤惠、旺夫，一看就是福运旺盛的女人。

　　而“高燕”离婚后经人介绍嫁给一个比“她”大了十多岁、死了老婆的下岗工人，日子过得不好不坏。直到得知前夫和继妹发了大财，“她”的嫉妒和不甘跟火山爆发似的涌上来，疯子似的在外面咒骂赵刚和高美丽，三番四次地跑到女儿面前哭穷，女儿一点头，她就狮子大开口，从一开始的几百几千变成几万！

　　高燕看得倒吸一口冷气，她怒，她气，更多的还是悲凉和难过。小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的命啊。“她”干了什么？狗男女又干了什么？口口声声说的照顾就是这么照顾的吗？哪怕是用金钱买到的亲情都小羽笑得那么真成开心。

　　这还不算完，“高燕”用吸女儿血的钱把那父子俩养得圆润富态，连胃口都跟着养肥了，一个不学无术的二流子居然要出国留学，让“她”想办法，“她”找了中介得知要几十万，她去找了女儿，女儿没那个能力，“她”在父子俩的怂恿下接触了赵刚的死对头，答应窃取机密资料，结果锒铛入狱。

　　再次见面高美丽已经是打扮华贵的老板娘，留着鳄鱼眼泪：“姐，你有难处和我说啊，我和赵刚肯定会帮你的。外面那些话我都听说了，我不怪你，我永远是你的妹妹。你在里面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出来，我们姐妹俩坐下来好好开解心结。”

　　高燕恨不得把那个写书的人抓过来敲碎他的狗脑子！狗男女，她和他们没完。

　　梦境陡然一转，她来到一处奢华无比的别墅，里面好几个保姆进进出出，从厨房端出来的美味珍馐全都摆放在餐桌上。

　　很快吃饭的人到齐了，赵刚、高美丽还有两个年纪差不多大的气质清贵的圆润男孩说说笑笑着，一家人亲密无间。

　　小羽呢？她的小羽呢？她在金碧辉煌的房间里找寻，一间赛一间的漂亮房间都没有，直到在窄小昏暗的佣人房她看到了她的宝贝女儿。

　　小羽趴在书桌上一边做题一边啃着干面包，被噎住了拍拍胸口，连水都没有，一直到半夜十二点小羽才离开佣人房洗漱喝水。

　　让高燕欣慰的是小羽学习优异，大学四年勤工俭学，年年都拿奖学金，毕业后往几家知名大公司投了简历都收到了回复，可惜天上一道惊雷，小羽的希望碎了。

　　“爸爸的公司资金链断裂，再拖下去只能申请破产，现在有人愿意帮我们，那家老总很喜欢你，想你嫁过去当他的儿媳妇。”

　　高燕急了，女儿在学校有个感情很好前途不错的男朋友，怎么可以……

　　接着她看到了心痛到滴血的一幕，女儿被一个个头矮小长相难看的傻子压在地上折磨痛打，每一声绝望的哭喊宛如一把刀狠狠地扎在她的心口。

　　“妈，妈，救我，救救我！”

　　小羽因精神失常被关在精神病院每天喃喃念叨的就是这句话，一直到躺在床上再没醒来。

　　高燕犹如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四肢挥舞着恨不得将这个世界都撕裂。凭什么这么对她们娘俩？她什么都不怕，怎么对她都可以，可小羽不行！

　　赵刚和高美丽这两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死千千万万次都难解她的心头恨，她和小羽以后的人生不会被一本书操控，更不会给这两烂、裤。裆的人做垫脚石。

　　高燕被气醒了，她看着眼前的那道身影，暗下决心，这婚不光要离，还要离得漂亮，不止现在，她要永远都把狗男女踩在脚下。她要赚钱，赚很多很多钱，让女儿住最大的房子，做想做的事。

　　赵刚这晚上没睡好，脑子里全是妹妹的事。男人的那点心思说猜也好猜，得不到的是最好的，偷到的才是最香的，既然那个女人离了，妹夫肯定一刻也等不及，他要怎么和妹妹说这事？能不离是最好的，这么想着就想到自己，也是一团糟。

　　旁边的人翻了个身，听到一阵心若蚊吟的抽泣，他刚想回头看一眼，眼睛上直接挨了一下，还没容得他发脾气，拳头密如雨点砸下来，他只能躲，只是管了上头管不住下头，大腿，屁股上挨了几脚猛踹，要不是他贴着墙命根子都得完蛋。

　　妈的，这女人平日里在扛大山吗？力气这么大，好在没多久就消停了，他也没力气和她计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是被外面的吵闹和哭喊声吵醒的，坐起来身边的母女俩都不在了，要不是他浑身上下都疼，半夜挨的那几下就跟梦似的。

　　“王晨山，我才刚流掉孩子你就和这个臭女表子搞在一起……”

　　赵刚起身下地急匆匆地冲出去要给妹妹出气，就听到：“迟早烂裤。裆，断子绝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