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夸你一句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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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风从窗户送来一室的燥热。
空气里的沉默与闷热混杂平添了几分压抑。
赵刚整理了下衣摆，手压在黑色人造革腰带上又收回手，拿出洗的发白的球鞋走到炕前，半坐在炕沿上换鞋，不以为然地说：“家里没缺你吃喝也没缺你穿，要钱也没用。妈节俭惯了，钱她收着能攒不少，到时候你想买什么咱们买好的。”
意料之中的回答，她和他妈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真节俭还是假节俭她不瞎，她懒得拆穿他。
男人一旦变心，生活在这个家里的除了女儿，所有人都会是她的敌人，区别在于狗男女是想走明路还是偷偷摸摸寻刺激。
她肯定要离婚，忍气吞声和这种烂□□的男人过一辈子，还不如要了她的命。小时候身不由己，现在她马上就要三十了，稀里糊涂的过了小半辈子，接下来的人生由她自己掌控。
只是离婚之前有很多问题需要考虑，比如：她没有经济来源在争夺孩子上不占优势，就算赵家不和她抢孩子，房子、日常生活、孩子学费等必要开支从哪儿来？她没有再婚的打算，谁知道对面是人还是狗，也不舍得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她这一辈子能有几个十年。
最重要的她吃了这么多苦，不狠狠地收拾狗男女一顿她咽不下这口气。
“我看你回来手里提着两个礼盒，你哪个兄弟要办喜事？”
赵刚打小因为家穷受村里同龄人欺负，哪儿来的兄弟，他挺直腰杆，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不屑：“有阵子没看岳父岳母了，回来路上正好碰到美丽，让她带回去。”
高燕在心里冷哼一声，可真是孝顺的好女婿，比她这个嫁出来的亲女儿还惦记娘家，不知道的还当他脑子被驴踢了，一个后妈值得他这么费心思讨好。
她从桌子后面把礼盒拿出来，随手拆了包装盒，拿起封了口的塑料包装袋，惊讶地说：“哟，是饼干啊。”
赵刚“诶”了一声也没拦住，脸色变得不好看，口气也冲：“孝敬长辈的东西，你拆它干什么？”
高燕撕开封口，塑料摩擦的声响在屋里很刺耳，斜眼睨视他：“你发什么脾气？我拆了给小羽吃，他们是长辈，难道还会和孩子计较？再说小羽长这么大都没吃过饼干，当然紧着她，咱们老了还指着她伺候送终。”
在高燕这里品德高尚，关爱小辈的长辈自然要孝顺，至于那个骗子和寡妇，呵，挫骨扬灰还差不多。
赵刚抿了抿嘴，只得把气给咽下去了，小羽是他的亲女儿，他也疼。
“妈！”
随着女儿不安紧张的呼喊声一起传进来的还有咚咚咚地脚步声，竹门帘砸在门框上。
高燕拔高嗓门：“小羽快进来，看看这是什么？”
她拆开一袋看了一眼，里面是现在孩子们最喜欢的动物饼干，脑海里闪现出女儿站在角落里羡慕别人的神情心里就一阵酸：“一把年纪吃人小孩子吃的东西，传出去还不够人笑话的。”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赵刚，你要真孝顺就给我妈坟头多烧几沓纸钱，全村的人都知道我和后妈不对付，你搞这个献的哪门子殷勤？”
她话里的怨气让赵刚不满地反驳：“你一个小辈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我计较？他们种什么因结什么果，别打着我的旗号瞎胡搞，我不用他们夸我孝顺，还是人家夸你一句刘寡妇的好女婿，你脸上有光怎么着？”
赵刚这才闭上嘴，刘寡妇那档子破事传得整个公社都知道，没嫁给高燕她爸的时候四处勾引男人，现在上了年纪又开始搅和人家的家事，偏就有没脑子的老人给她挑唆的家里不太平。要不是……他也懒得理。
小羽进屋看到饼干果然高兴的两眼眯成一道缝，小脚丫子在地上踩来踩去，一口吃掉妈妈送到她嘴边的小鹿饼干，嚼吧嚼吧，幸福地说：“妈妈，好好吃，你也吃。”
高燕余光瞥到站在门口的高美丽，摇了摇头：“妈妈不喜欢吃这些，小羽吃。这是爸爸特地给我们小羽买的，两箱子呢，一箱小动物，一箱数字的，你不和爸爸说声谢谢吗？”
恶心人谁不会？当她高燕是傻子？说白了这些东西看着是孝敬了刘寡妇最后怕是进了高美丽的肚子。
小羽犹豫一阵，还是鼓足勇气抬头，冲赵刚露出甜甜的笑：“谢谢爸爸，我太喜欢了。”
高燕当着高美丽的面将两个纸盒子踩扁，一脚踢进写字台下面，笑得柔美大方：“开学以后好好上课，等你考了一百分，你要什么你爸爸奖励你什么。”
小孩子一听奖励就来了精神，眨着大大的眼睛问：“爸爸是真的吗？”
赵刚现在骑虎难下，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人，又看了眼面前天真无辜的女儿，硬着头皮点头：“是真的。”
高燕从柜子里拿了一条几年前的破裤子扔给赵刚，抬了抬下巴：“那么好的料子蹭上脏东西怪可惜的。”
她转眼看向高美丽，和在院子那会儿相比，态度来了个十万度的大转变，说话口气比对亲妹子还亲：“我刚才还说你姐夫胖了，这一细看，美丽你也胖了不少啊，这阵子吃什么好的了？都有双下巴了，眯眯眼可不好看。”
哪个女人不想被人夸好看，高美丽把她妈的本事学了十成，长相上却一分都没沾上光，一胖整个人都显得肿了。尤其是被人当面戳肺管子，再好的脾气都绷不住，可又没法反驳。
“说起来我有半年没回娘家看看了，这里里外外的事情忙的我腾不开手。你姐夫也真是的，买些小孩子的东西干什么，还这么好的包装，给别人看多见外。我回去和爸说，下回给他带一箱酒，过年前就不送东西了，小羽上学学费、书本铅笔书包都是钱，我们日子也紧张。”
那骗子一喝多了酒就撒酒疯打人，而且他什么都不爱就爱酒，高燕许了他，他就天天惦记着，小小收拾一下这帮狗日的她有的是办法。
高燕将狗男女宛如吞了大便的表情看在眼里，这口气可算出顺畅了，抓了一把饼干放到女儿衣兜里，拉着女儿往出走，见高美丽还站在那里，她疑惑地问：“出去呀，你姐夫换裤子，你在这里盯着他怎么好意思脱裤子？”
高美丽尴尬地转身出去，正想说两句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又听高燕问她：“你今年二十五了吧？得赶紧找对象了，一耽搁不是条件差的就是二婚，要不我给你留意留意？”
高美丽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强扯出一副笑脸：“姐，我就是来看看你们，你们俩都好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家了。”
高燕看她逃也似的走了，向上翻了个白眼。话说的好听，两个死不要脸的东西在“她”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玩刺激才是真的，他们做初一她做十五，谁怕谁。
赵刚在屋顶晒麦子，高燕抱着女儿睡了个美美的午觉，赵母扯着喉咙叫骂了半天都没打扰到她。
这一觉娘俩睡到了下午三点，她干脆把另一袋数字饼干也拆了教女儿认数字，一直到赵母买了肉和菜回来才下地做饭。
“刚子想吃辣椒小炒肉，再做个蒜蓉茄子。”
赵母之前对高燕的顶嘴呛声十分不满，去小卖铺买烟才知道她扛麦子差点连人带麦子摔下去，吓破了胆，怪不得发神经，冷声说：“下回仔细点不就行了？总不能回回让刚子丢下工地上的活回来晒麦子吧？”
高燕没理她，还下回呢，下回你自己上去吧。明年麦子熟之前，她已经安排好一切带着女儿和这个狗男人离婚了，还想把她当丫鬟使哪。
“做小炒肉你切这么大块干什么？你不剥蒜摘芫荽做什么？”
为什么？就因为她的小羽不吃辣：“上头那么热，还吃上火的东西怎么行？”
赵母果然闭嘴了。
高燕把色泽诱人，味道鲜香的红烧肉和红烧茄子端上桌，女儿帮她把腌黄瓜端过来，她揉了揉女儿的头，毫不吝啬夸奖：“小羽真乖，谢谢小羽。”
赵刚在房顶上站了半天累的跟条狗一样，闻言挑起眼帘看向那母女俩，这一眼夕阳的光辉落在高燕白皙如玉的肌肤上，她将凌乱的头发盘成一个揪，显得脖颈修长白皙，眉眼如画，即便十多年过去，她依旧是最漂亮的那个。
他是因为什么厌烦了她呢？大抵是她嫁进之后一味的顺从讨好，只知道卖力气干活，不修边幅，不会说好听话，慢慢的她就像是贴在墙上的一幅画，一直存在却想不起她来。
倒是今天那一通刺耳的话，让他在她身上看到了活力。
“还是嫂子做饭好，妈，明天我想喝鸡汤。”
赵刚看了眼肥得不能看的妹妹把一大块肉一口塞入口中，问了声：“妹夫什么时候来接你？”
“哥，你别说他，我烦呢！”
高燕懒得听，拿着空碗去厨房了，刚过门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她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不想正好和赵刚的视线碰上。
他在她的腰上捏了一把：“今天早点哄小羽睡觉。”
高燕差点把才吃下去的饭吐出来，好恶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