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王》杀青

14、熊狮歌比亚 魔界版的P

　　19.
　　苏尔第一次参加阅兵。
　　总觉得和记忆以及想象中的不同，他总觉得形式应该是严肃而沉默的，就好像传统经典中的“首长好”和“为人民服务”一样。
　　但大家其实似乎只是聚在一起参加没有餐食的野餐会一样。
　　非常放松的。
　　苏尔身边的申图和塔莎持续斗嘴中，在他另一边隔了一排的距离席地而坐的是一个彪形大汉——或许说彪形大汉还是委屈了人家。这人简直有两个苏尔那么高，粗壮的顶几个施瓦辛格，须发蓬乱，蓬松的络腮胡几乎覆盖了三分之二的脸。对方穿着加大码的军装，顶着跟小船似的帽子，肩带上几个暗红色的肩章。
　　约略听说过军衔排列的苏尔推测出对方大概是个上尉。

　　巨人出身的士兵在魔界不是没有，不过能混到高阶的极少，中尉就已经算是极有成绩了。
　　苏尔忍不住多看了他一会儿，毕竟他虽然看到不少牛头马身的奇奇妙妙的种群，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巨人。
　　不过对方似乎没有那么迟钝。
　　那人转头就问：“看出啥来没？”
　　苏尔一愣，听了很多天的莫合特语，让他有点感觉这人好像带了点口音似的，说话声音也不清。这种感觉就好像黑人英语一样，没有很大区别，却像蒙了一层雾气。

　　他先是摇了摇头。倒并没有因为对方的高大身材感到畏惧。
　　就是有点好奇。
　　“你叫啥名字？”那人睁大了铜铃般的双眼向苏尔看过来，苏尔觉得自己都能闻到这人身上的酒气味了。他皱了皱鼻子……真能喝了酒来阅兵吗？
　　“苏尔，”苏尔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呢？”
　　对方哈哈一笑，隔着帽子拍了拍自己硕大的脑袋，帽子型都扁了。
　　“歌比亚，俺步兵的。”
　　苏尔点了点头：“我也是。”
　　然后又指了指歌比亚头上被拍扁了的帽子。巨人好像忽然明白过来一样，赶紧把小船大小的帽子摘下来抚平。
　　苏尔忽然觉得这人蛮亲切可爱的。

　　苏尔跟他聊了会儿关于步兵队伍的事，其中就有歌比亚自己身在的部队中的情况。他谈到上级的时候，非常称赞一个人。听他的语气，那人就好像一伸手一剑劈开伊德里瓦大瀑布、一个喷嚏吹熄魔界看门人黑焰的能耐。
　　那人叫伊难卢卡。
　　歌比亚说你要是能跟着他混，你就有福气了，那人厉害得很，不仅力气，还包括这里，歌比亚指了指脑袋，大概是指智商方面。

　　苏尔原先就觉得歌比亚这个名字非常的耳熟，但怎么也没想明白，只是蛮热络的跟对方聊着，格外的投机。
　　塔莎和申图斗嘴完毕，大概都累了，正想找点喝的，就看见苏尔和一个大了他好几号的巨人聊得正欢，不由得吓了一跳。
　　他们两个和苏尔这种从异世界来的不懂常识的人不同，分明的理解这个世界巨人的危险程度，都觉得格外的惊心动魄。

　　等到歌比亚被一个传令的长着蝙蝠翅膀的小矮人通知叫走，他和苏尔谈话才就此告一段落。歌比亚告诉了苏尔自己所在的第二部队，大概还可以再见面，然后又轻轻拍了拍苏尔，那大手几乎能把苏尔直接按着直直嵌入土里去。
　　塔莎一个激动差点扑上去救人，又被申图死死拽住。
　　苏尔觉得被拍的憋了口气，头有点犯晕，不过仍旧没丧失了热情，高高兴兴的目送对方走了。

　　塔莎一把拉住他，上上下下看了半天：“没事吧？拍傻了没？”
　　苏尔拍了拍胸口，把最后一口闷气拍出去，笑了：“好得很。”
　　申图一副惊悚的表情靠近他：“我算是佩服你了。真不知道你是天然就这么呆，还是吃错了什么药，熊狮歌比亚那种人你也敢称兄道弟。”
　　苏尔忽然好像明白过来什么一样，一手握拳拍掌，“我说怎么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呢，那人就是就是熊狮啊，比想象中还巨大……”
　　跟一座小山似的。

　　塔莎抚着额什么也没说，申图也没话了。
　　熊狮歌比亚是上一纪战争的老英雄了，不过因为蛮力远比智力要强得多，不方便放到上层去，就一直游移在中等位置。但他在军事方面还是很有发言权的，所以苏尔似乎还老能在报纸上看到那么两条他的新闻。

　　魔王的到来打断了他的思索。
　　苏尔脑子里立刻全是都是撒旦、路西法、六角星……各种期待，当看到一条巨型火焰龙喷着火花从天而降，群众欢呼的时候，他就更加热情了。
　　不过当那辆龙车落地，人走出来的时候，苏尔一瞬就跟被泼了瓢冷水一样，热情全灭。
　　那里面出来的是个又高又胖的中年人，穿着黑底红衬的长袍，发顶前额稀疏的中央还顶着一个突兀的犀牛角，眼睛睁得极大，还有个能超越成龙的大鼻子。
　　作为一个魔王，未免太寒碜了点儿。苏尔小声抱怨。
　　塔莎跟着周围的人一起举手欢呼，一边还笑眯眯转头低声回应：“魔王就这样的，你不是也看见过实况转播的加农王吗？又不奇怪。”
　　“那上面比现在的形象好点啊，起码头发好像还浓密点的样子。”而且鼻子也没那么大，苏尔心里加了一句。
　　塔莎哈哈一笑，“烟雾魔法很管用的，一招就能柔光化，不奇怪。”
　　好家伙，魔界版PS。

　　“歌比亚说，他会在第二部队等我。”苏尔一边跟随者周围的人行那种可疑的右手掌朝上、左脚后移鞠躬的军礼，一边小声说。
　　申图惊讶的瞪了他一眼，“他跟你这么说的？”
　　“还提到了一个很厉害的家伙。”
　　“谁？”
　　“好像是个剑士，嗯，魔剑士，叫伊难卢卡。对了申图，你知道那是谁不？”
　　苏尔仿佛听到咔吧一声，申图的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塔莎手里正准备悄悄整理头发的梳子掉到了灰土里，她心疼的嗷嗷叫。
　　“你真不知道还是装傻？”申图愤愤的说，“魔界第一魔剑士伊难卢卡，上代魔王也要敬畏三分的剑士。”

　　20.
　　“所以说是谁嘛？”
　　申图翻了个白眼，“你自己自生自灭去吧。”

　　苏尔并没准备真的自生自灭，不过他也没下功夫去查查那个魔界第一剑士，他回家了——确切来说的家也不过是破旧小酒吧的一个更加破旧的小房间，不过苏尔始终觉得那里才是家。
　　小卢尔夏的天空始终是一片灰暗，苏尔经过必经路的昏暗枯骨街的时候，感觉空气比以往似乎更加的粘腻，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被黑暗侵蚀着，渐渐融入肌肉之中。
　　这就是魔界的典型气候。
　　还伴随着黄昏时期不明的水雾，他有种从上到下都被细雨淋湿一遍的错觉。

　　他到达的时候店门关着，可能是店长出门了。
　　苏尔用备用的钥匙开了门，打量了下里面的情形，重重遮盖的小窗连一丝黯淡的光线都不能透入，他开门的动静似乎惊动了倒挂着的玻璃高脚杯，发出一阵叮咚响。
　　似乎没人。
　　皮克和小布丁也不在。
　　苏尔关上门，顺着咯吱咯吱响的楼梯爬上去，一直到自己的房间。
　　平时并没觉得缺乏人气的房屋一旦没了人，就好像一个空洞的洞穴，又像是怪物的胃袋，在一片寂静中渐渐消融掉里面的所有生物。

　　苏尔小心的打开门。
　　理雅也不在。
　　他有点灰心丧气，也想不出理雅会到哪儿去。
　　会不会是去了这边的图书馆？但理雅的外形很让魔族们畏惧，他平常都不会轻易出门。

　　莫合特大辞典上面压着几本相对小巧的书，苏尔发现理雅的爱好又逐渐转变到解剖学的样子，最顶上就是一本小小的薄册，上面有几个解剖巨型尾虾的图解。
　　看的苏尔一阵恶心。
　　他叹了口气，一头栽倒在床上，想着理雅什么时候会回来，他该和理雅说点什么好，如果说说这些天都做了点什么，又从什么事情说起呢。

　　大概苏尔并不适合这样确切的思考，他很快就睡了。
　　他发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双手被手铐烤了起来，理雅手持手术刀站在自己面前。
　　苏尔叫了好久，就是说不出话来，只能嗷嗷的喊。理雅表情都没有变，又或者苏尔根本就看不见他的脸，他的脸没有被掩埋在口罩下，却仍是一片模糊看不清晰。
　　然后，手术刀就下来了。
　　苏尔猛地惊醒。

　　“噩梦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苏尔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在自己面前，漂亮的蓝色眼睛盯着他。
　　理雅。
　　苏尔手摸了摸额头，一大片的汗。
　　“你到哪儿去了？”苏尔下意识问他。
　　理雅只是直起了身子，坐到书桌前，“一点事。”
　　——什么事。
　　苏尔也只在心里问了，没敢问出口。

　　苏尔忽然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事应该告诉理雅，包括这两天考试的内容，阅兵时候的事情，还有见到熊狮歌比亚的事情。
　　他高高兴兴的从头到尾说了遍，中间还因为想不起来而做了很多插叙，结果搞得不清不楚的，连苏尔自己都不是很明白。
　　他说了很多，不过似乎都没入脑，直到理雅打断他：
　　“苏尔，我要走了。”

　　苏尔傻呵呵笑着的脸猛的僵硬了。
　　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他觉得脑子全是空的，不知道嘴巴里回应了些什么。
　　“你说……什么，理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