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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战乱初起 (1)白历 ...

  •   (1)
      “白历387年,冬至,白国大将风天痕下葬。”距离风天痕下葬已经过了半月。几日前,白王正式任命风连御接管其父将军之职,同日,风连城拒绝接旨,他率领半数风家兵马连夜逃离了旭日城。可是令人不解的是,白王并未下旨出兵追捕。
      这日,白希罗的书房中聚集了风连御、易木、萧澈三人。
      “今早朝中官员都在议论风连城叛变之事,大部分人对大王的行为感到不解。公子,风连城逃离旭日城已有三日了,我们是否应该有所行动?”
      听了萧澈的话,白希罗只是嘴角微扯,没有说话。看见他的这种表情,易木猜想到他可能早有计划:“世子,一切是否在你的掌握之中?”
      “竟然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那么连御回来又有什么特别的意义?”风连御冷冷地看着白希罗,平静的语气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情。
      “你的出现,至关重要,”白希罗一字一顿地说着,那一刻,他的眼眸似乎因为兴奋而越发明亮,“因为你是风府的二少爷,你在风家众将士心中的地位是不容动摇的。若非你的出现,风连城叛变,风家的兵马断然不会听命于我,你是那半数兵马留下来的原因。”
      “或许你和风连城都还没有注意到,”白希罗突然停顿了一下,其意味深长的目光在风连御的脸上停驻了几秒,然后不着痕迹地移开了,“似乎任何事情只要一旦和你扯上关系,风连城总会失去理性。你的归来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威胁,使他打乱了全盘的计划。短短数日之间,他竟然会在短短的数日之间发动兵变,如此仓促,恰恰使他自曝其短。也许,这才是我找你回来的真正目的。”
      如果论行军打仗,白国之内何愁无将领之才!但白希罗从一开始要的就是那最有力、最致命的一击。
      “公子小心!”察觉到周围那不安定的气流,萧澈大喊一声,他随即挡在了白希罗的面前,同时毫不犹豫地拔出剑砍向风连御。
      “锵!”风连御用剑身硬生生地挡住了这一招,电光火石之间他用不可思议的力量震开了萧澈的剑,然后一个转身绕过了他,直逼白希罗。
      也是在一瞬间,白希罗暗提内力,随着风连御的气势而向后急退。
      “砰!”时间定格在这一秒,白希罗的身子靠在了墙面,已经退无可退了。而此时风连御的剑离白希罗的右脸颊只有毫末之距。风连御右腕微转,半截木剑推入了石墙之中,霎时,白希罗身后所靠的石墙在一阵火光之中轰然倒塌。面对此景,白希罗仍旧面不改色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风府二少爷。
      “下次再敢这样利用我,”风连御用暗沉的目光望进白希罗的双眼,声音沙哑无比,“不论你是谁,我都不会轻饶。”说完,他快速地收回了木剑,转身离开了白国世子的书房。
      “世子,他…”
      白希罗抬手阻断了易木的话,他的嘴角微微浮现了一抹轻笑,“这才是一个有血有泪的风连御,我还以为他对任何事物都不在乎。”
      “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他不是真正的想要伤我,不过…这样的他,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只要是牵连到彼此任何一个人,他们两兄弟谁都放不下。这是他们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啊,”易木深思了一会儿,然后不禁叹息:“可惜那样一个洒脱的孩子,终究难过自己那一关,”
      “好快的剑法,不愧为剑圣的传人。”相对于白希罗的平静,易木的叹息,萧澈则是因遇到一位强劲的对手而异常兴奋。能在一招之内躲开他的攻击并毫发无损,当今天下,不出二十人。
      风连御,幸会了…

      第二日,白国世子白希罗在大殿上代白王颁旨:叶国违背两国协议,率兵攻打墨城,两国约定再无可行之处。今国家危难存亡之际,应当趁其尚未全面发动攻击,抢夺先机,使白国免于危难。今特命大将军易木率领其下半数兵马,攻取叶国门户回雁,即日起程。
      大殿上有不少官员提出缉拿风连城等一众叛臣,白希罗却对此提议予以否决,并强调时机尚未来到。
      同日夜晚,白希罗来到风府。
      “世子请坐,二少爷在庭院中练剑,小人去通知他。”风府的言管家领白希罗来到大厅,并吩咐一旁的下人为他斟茶。
      “不必多礼,”白希罗品了一口茶,然后说道:“既然风将军有如此雅兴,先别去打扰他,我自行去庭院找他。“说完,便从木椅上起身,向门外走去,言管家紧随其后。
      “一弹指顷浮生过,堕甑元知当破。去去醉吟高卧,独唱何须和”只见风连御的剑法若急若缓,恰似舞低杨柳、拂面清风般的温柔。剑招并无一定的规律可依,只是随性所至。听到细微的脚步声,风连御拿剑的右手停顿了一秒,霎时剑锋一转,剑招顿时凌厉起来,犹如万马奔腾的雷霆之势,:“残年还我从来我,万里江湖烟舸。脱尽利名缰锁…”
      伴随着言管家的低呼声,白希罗突然抬起右手,几十片树叶顿时从一旁的矮树上掉落,恰似锋利的匕首像风连御刺去…
      “脱尽利名缰锁…”风连御突然将身子倒挂起来,以自身为轴心瞬间卷起了一股漩涡,木剑随着快速下落的身子向四周劈去。风连御收回木剑,从空中落地,霎时,飞来的几十片树叶化为粉末从半空中飘洒下来。
      “白希罗!”风连御眼眸微眯,看着似笑非笑的紫衣男子。一旁的言管家对刚刚的变故暗松一口气,露出了欣慰的一笑。

      “世子,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言管家将房门轻轻带上,偌大的书房中只留下他们两人。
      “我要你率领一万兵马明日出发赶往继邺。”
      听此话,风连御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一笑:“果然是好计。先前我还为世子攻打回雁感到不解,回雁是叶国之门户,必是有重兵把守,我们贸然出兵只怕难以取胜,想必这只是诱敌之计,继邺才是你真正的目标吧。继邺屯兵最弱,而攻打回雁的消息一旦传回叶国王宫,叶王势必派重兵防守叶国门户,当他们全部的目光都集中在回雁身上,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趁其不备夺取继邺。”
      “不错。还有一点,回雁地处墨城与继邺之间,一旦攻下继邺,就可形成两面包抄之势,到时再取回雁就容易得多。”
      “多久?”
      “一个月取下继邺。”白希罗笑着看着风连御,可其眼神非但没有笑意,而且还异常严肃。
      “连御定当不负世子所托。”

      次日叶国王宫。
      叶王收到易木出兵回雁的消息,命叶紫苏即可率精兵3万人前去回雁抗敌。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白国丰都的一座赌坊下面,风连城正秘密召见父亲的心腹。
      “一切可准备妥当?”
      “一切都已经部署好了,只等大少爷的指令。”丰都的副城主韩云说道。他跟随了风天痕十几年了,是其心腹大将。他被调任丰都之后仍与风天痕保持联系,好为风天痕以后起事做准备。
      “白国之中,丰都最富。只要攻取丰都,那丰都中所有的钱财都尽归我风家所有,到时候就可以招兵买马,何愁畏惧白希罗!”
      “对了,大少爷。怎么二少爷没有跟您一起来?”
      风连城眼神一黯,继而说道:“风连御和风家的半数兵马已经归顺白希罗。他背叛了爹,所以,风连御再也不会是风府的二少爷了,他已经跟我们完全没有关系了!”
      “这…”一旁的韩云及其他老将都面面相觑,似乎都这一变故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是我算漏了这一点,我没想到他…”风连城暗自握拳,似乎极力隐藏着自己的情绪:“如今我手上只有三万兵马,那两万兵马尽归白希罗,可恶!”
      “可大少爷,以如今我们的军队人数,要攻下只有七千兵马的丰都并不算难事,但我恐怕王宫那边派人支援。”
      “所以,我们必须等一个时机…”风连城的目光变得幽深难测。

      次日清晨
      “二少爷,您的行李我已经令下人收拾妥当了。”言管家来到庭院,看着在庭院独自喝酒的风连御。
      “劳烦你了,言叔。”看着这位为风家工作多年的老人,风连御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敬意:“这么多年来你一直为风家尽心尽力,尤其是在爹过世之后,风府中的事务更是要你一人承担,实在是辛苦你了。” 自从风连城叛变后,白雨瞳被白王接回宫去,而风连御也遣散了一部分家仆,所以现在偌大的风府只有少数几个管事的照料着,而言管家事事更是亲力亲为,一个人打点着风府的日常生活。
      “二少爷快别这么说,我自小跟着老爷,老爷从来就没有亏待过我。更何况这大半辈子的时间我都生活在这里,我早就将风府当做自己的家了。”
      “家…”听了老人的话,风连御头脑中闪过很多画面,但一时之间又不知从何说起。
      “二少爷是否还在想着大少爷的事?”
      “大哥…也许不久我们就会兵戎相见,我们兄弟间竟然会弄成这样子…”风连御苦笑的摇了摇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说到底,是我违背了爹。”
      “老爷曾说过虽然二少爷办事常感情用事,平日性格自是潇洒不羁,但贵在有一颗仁义之心,而大少爷虽有勇有谋,但有时处事未免太过激进。乱世天下,仁者无敌啊!”
      “言叔…”风连御呆呆地看着神情有所思的老人,不禁暗叹,毕竟是随了爹这么多年,爹的心思想法他怎么可能不知。
      “二少爷,我们可以启程了,将士们都在门外等着。”副将周离突然前来禀报。
      “好,我们马上启程。”风连御站了起来,看着老人说:“言叔,风府的一切就有劳你多多打点了。”
      “我会的,二少爷,你自己多加小心啊。”言管家一直跟着风连御来到风府门外,直到目送风连御他们离去好一阵后,他才转身关门。

      (2)
      “殊行,外面什么情况?”叶紫苏看着从外面刚刚回来的厉殊行,由于白叶两国战事紧急,叶王下旨不再追究几月前白玉堂一事,并且让叶紫苏与厉殊行官复原职,而对于叶紫苏后来的擅自离宫他也没有多加追问。
      “这几日我多次打探易木那边的消息,可奇怪的是他们似乎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叶紫苏不禁秀眉微皱,想入沉思之中。距离易木出兵已有半月时间,按理说他们早该有所行动,难道他们在等待什么,或是白希罗另有打算?
      “报!将军,据我军探子回报,今早我军巡查之人在城外不远的某处树林中看见大批的白国军队,他们似乎在那里有所埋伏。”一名小卒跑到厅前向叶紫苏回报。
      听此话,叶紫苏马上站了起来:“殊行,你马上带领3千精兵去城外树林进行搜查,切忌千万要小心。”
      “是,将军。”厉殊行转身要那位士卒带路前去树林。
      “季大人呢?”叶紫苏转头问向一旁站着的随从。
      “城…主,好…好像是出府了。”那人战战兢兢地说道。
      “…”

      “副将军,前方就是那树林了。”
      “大家小心一点。”厉殊行吩咐道,只见越往树林深处中各种分岔路越多,稍不注意就会迷失方向。
      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嘹亮的号声,士兵们突然慌乱起来,互相推嚷着找出口。
      “大家冷静下来,我们在明、敌在暗,切勿乱了阵脚!”随着厉殊行的高喊,士兵们逐渐安静了下来,他们小心翼翼地四处查看着可疑的目标。
      “哎哟!”约莫半盏茶的时间,突然听到一个士兵的哀叫声。
      “啊!”紧接着又是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是否是敌军来袭?”越来越多的叫声使士兵们开始乱了套。
      “是…是捕兽夹!…”

      “怎么会这样?”傍晚时分,厉殊行领着士兵回到城主府中,只见有一两百人受了伤,其余的人都浑身软弱无力地相互扶持着。叶紫苏看着此景,不禁沉声问道:“是白军突然袭击?”
      “是捕兽夹和打猎时用的陷阱,白军在故意引我们上当。”厉殊行用力地一抹脸上的污迹,恨恨地说道。想他带兵多年,今日非但连敌人的面都没有见到,还被区区的捕兽夹弄得如此狼狈。
      “先让将士们下去休息,受伤的好好照顾。”
      “捕兽夹?他们到底在计划些什么?”叶紫苏对今日白军的行为感到十分的不解。
      “是否是因为他们不敢与我们正面冲突,在此拖延时间。”
      “不会。”叶紫苏坚决地摇了摇头,“以这几年对白希罗的了解,他不会大费周章地去布置这些陷阱而伤我军区区几百人,一定有什么让我给忽略了…”
      “咦!紫苏妹子,厉副将!你们都在啊,来来来,看看我这字如何?”一位青衣布衫的男子笑着走了进来,他约莫30左右,样貌平平,可一张盈盈的笑脸顿时让人感觉一股潇洒随和之气。之间他右手拿着一柄纸扇,左手拿着一副书卷似乎正要打开。
      “城主大人,我们正在讨论军情呢?”厉殊行冷冷地看了眼前的男子一眼。
      “有什么事发生了吗?”回雁城主季随一脸的茫然。
      “是这样的,今天中午…现在我们的士兵中有一百多人被敌军所伤,”叶紫苏认真地看着季随:“不知道季大哥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看法嘛…看法就是…”季随收起了纸扇,一边用纸扇轻敲着额头一边来回踱步:“对了!我想起来!他们说今晚回雁中的月色十分之美丽,紫苏妹子要不要跟我一同游湖赏月?”
      “冬日游湖,季大人你…”厉殊行不满地瞪着季随,他分明就是有心地捉弄他们嘛,厉殊行不禁想起初来回雁时的情形…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桃花的确不错,这画工也算得上精细,只不过这美人就差那么一点了…”
      “说的是,说的是。的确是差那么一点。”一旁回雁城中几位有名的画师纷纷附和起来。
      “城主,叶…”一位随从前来禀告。
      似乎没有听见,季随的心思全被那幅画所占据,他缓缓地拿起笔,在画上添了几笔,然后满意地点头一笑:“这就有点意思了。”
      一旁的众人看过后纷纷赞叹不已:“城主果然好功夫。”
      “咳咳…”那名随从咳了几声后,终于引起了季随的注意,他声音略微颤动地说:“城主,叶将军他们到了。”
      季随一抬眼,便看见叶紫苏一行人已经到了门外,不知道站了有多久了。

      “叶将军,我叔叔他老人家可好?”当天晚上季随便执意要为叶紫苏及其他一众将领接风洗尘。
      “季云亭将军一切都安好,季大人可以放心。”叶紫苏淡淡地说。
      “那我就安心了许多”接着,季随便十分热情地给他们介绍着回雁,经过了数日的远途,难得放松,加之叶紫苏未曾拘束,
      于是将领们也就开怀畅饮起来。
      “叶将军”话刚说出口,季随马上就懊恼起来:“这将军这样叫你真是不自在,我从小就遗憾没有兄弟姐妹,我看你第一眼便挺喜欢你的,不如你就当我妹妹吧。”
      一旁众人听到此话惊吓不少,王宫众臣对叶紫苏一向是又敬又怕,能在第一次见面就提出这么大胆的要求的,这么多年恐怕只有季随一人。
      “季大人…”叶紫苏也微微皱起眉,似乎觉得这有所不妥。
      “别季大人、季大人的叫了,为了公平你也应该叫我季大哥。”
      “可是…”
      “对了,你倒是提醒了我,结义怎能没有礼物呢。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得意之作,我可是视为宝贝的。”季随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一副画卷,忙塞到叶紫苏的手里。
      “我…”
      “哎,紫苏妹子你可千万别费心替为兄准备礼物了,有你这个妹妹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似乎觉得十分开心,季随又笑着多饮了几杯酒。
      厉害!一旁的其他人都暗自赞叹道,让人一点还击之力都没有。
      而作为当事人的叶紫苏也只好无奈地收起了那如珍宝般的结义礼物……

      “好啊。”叶紫苏淡笑地点了点头。
      “什么?将军你答应…”刚刚回过神的厉殊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向一旁的季随,后者似乎也有些诧异。
      “季大哥,那晚上见罗。”叶紫苏看了季随一眼,然后走出了大厅。反正现在没有头绪,不如出去一下顺道看看有什么情况…

      “紫苏妹子,这回雁的夜景与罗城相比如何?”
      叶紫苏与季随正相对坐在一支只容得下二、三人的小船中,他们两人的中间放了一张小桌,桌上摆放着精美的酒菜,一位年迈的船夫正船头缓慢地摇着船桨。
      冬日的湖面透着丝丝寒气,此时,月光下的湖面泛着点点幽光。放眼四周,有几十支小船泛游在湖上,也有在舟中饮酒赏月的,也有在吟诗作对的。不远处有几艘豪华的画舫,画舫上灯火辉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美丽的舞姬因歌起舞、楚腰纤细、舞姿曼妙,满座之客欢笑畅饮、好不热闹。忽明忽暗的烛光与船上传来的谈笑声使暗夜中的湖面褪去其神秘的面纱,多了几分欢闹之态。
      “各具特色。”紫苏收回目光,并未多加评论。她本以为冬季的不会有人来游湖,没想到还能见到如此热闹之景。
      “烟汐隐落霞,笙歌醉烟雨。世人都向往罗城的落霞楼与烟雨阁,我却认为它们比不上此刻的清风明月。”
      “他们只不过是向往罗城的繁华而已。”紫苏淡淡地说道。
      “历尽繁华只一梦,那些人岂知繁华易碎,多年后,昔日的落霞烟雨又会是怎样的情景呢?”
      “季大哥今夜的感慨似乎特别多,也似乎很有道理。”叶紫苏听了季随的话突然一笑,她以探究的目光看着季随:“还是,今夜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季随突然一愣,他摇开了手中的折扇,一笑带过了此时的尴尬:“我只是认为要打仗了,难免会弄到城池破损、百姓无辜受苦,所以一时有感。向我这种不问政事,对朝廷又没有什么建树的人也只能在这里悲天悯人而已。”
      “照季大哥的说法,你并不适合当这回雁的城主。”
      “谁知道我们的大王怎么看走了眼,让我担此重任。别人眼中是好差事,可苦了我。”
      紫苏笑而不语。权力之争向来是最无情可怕的,朝廷掌权的人绝不会让自己的对手拥有足够强的实力,特别是以莫万成为首,他的权力欲望极重,更何况他这些年来一直与叶紫苏和季云庭等人不和,若真要让季家的人掌权的话,无所作为又没有野心的季随当然是最佳的人选。
      “不过还好,季家的人不怎么追求权势,不然怕是又有一出类似风连城的叛变了!”季随似乎语带欢喜地说,然后笑着饮了一口酒。
      风连城叛变…风连御回府…易木攻打回雁…几日前不合常理的偷袭…听了季随的话,叶紫苏突然暗惊,她似乎算漏了什么!白希罗为什么回去玉荒山找风连御?白国又为何会突然攻打重兵把守的叶国门户?那么风连御如今又在哪里?一时间,叶紫苏脑里飞快地闪过一幕幕景象,不到片刻的时间,所有的片段都被她串联了起来。难道…
      “船家,请你马上靠岸!”叶紫苏站起了身,转过头来着急地对着船夫说道。
      “怎么了?”季随似乎一惊。
      “等下我再慢慢给你解释,季大哥,等会我们上岸后我要你马上帮我查一件事。”
      “……”

      “季大哥,怎么样了?”看见从外面回来的季随,叶紫苏连忙问。距离那天夜里游湖已经整整过了三日,如果真的如她所料---白希罗另有企图,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紫苏妹子,你怎么知道风连御不在旭日城的!”季随一进门便用惊异的眼光看着叶紫苏。
      “他真不在风府…”
      “是啊,我们在白国的探子说他是带着半数的风家兵马离开的。”
      “不在风府,那他会在哪里去了呢?”一旁的厉殊行奇怪地问,他看着一脸沉重的叶紫苏,随即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
      “果然如此!可是白希罗会派他去哪里呢?”此时叶紫苏失去了以往的平静,可是越着急、她的思绪就越混乱。
      “这些日子被白国那群家伙弄得筋疲力尽,白王也真是的,换做是我,我才不会打回雁,要打也要找个驻兵少的地方嘛!”
      季随抱怨地晃了晃扇子。
      驻兵最少?对了,是继邺! 倘若白希罗攻下了继邺,那么以继邺、墨城、回雁三地之势,将会对叶国大为不利。
      “殊行,准备一切,马上前去继邺!”

      同一天夜晚,在罗城的宰相府中,
      “她有什么动静?”
      “回宰相,刚刚收到飞鸽传书,她已经前往继邺。另外,上次您叫我们调查暗夜大盗的…”来人小声地附在莫万成的耳旁说。
      “是她!”莫万成突然转怒为笑,阴沉的眼里闪过一道暗光。

      (3)
      红色的鲜血、刺耳的呼喊、到处布满了士兵的尸体。守城的将领们脸上都露出了死寂般的灰色,远处的硝烟还在弥漫,敌军似乎在城门下吼叫。半个月前,白国军队突然进攻,他们尚未能有任何的准备,只能仓促迎敌,但求能取得临近城池的支援。但白军似早有预谋,一连几天恶战根本无法让城内的士兵有喘息的机会,再者临近小城拥兵太少,何况未得上面的命令,想必那些胆小怕事的城内官员们不敢擅作主张,贸然出兵。
      还能坚持多久?继邺,怕是再也守不住了吧。正当他们绝望地闭上双眼时,远处传来了嘹亮的号角声,他们震惊地睁开了双眼,霎时间绝望变为了狂喜:“援兵来了!援兵来了…继邺有救了…”
      远处,刻着“叶”字的墨绿色旗帜遮盖了大半个天空……

      “周离,将士们如今怎么样了?”
      “受伤的士兵已经安置妥当,但是经过白天这一战后,将士们的士气都很低落。”
      白天叶紫苏兵马的出现让整个战局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本来风连御他们已经是胜券在握,3日之内必可攻下继邺。可叶紫苏的援兵突然从后方袭击,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加之叶紫苏有足足的三万兵马,风家兵马被迫撤退,可叶军乘胜追击,一直追到几十里的树林,两军再一次正面交战。而这一战,使风家军死伤近5千人。
      此时,风连御和周离带着一小队人马正拿着火把寻找在白天发生战役的树林中尚可生还的士兵。
      “将军,您还是先回去,要是叶军突然来袭将十分危险,还是让末将等人留在此处查看一下。”作为一军统帅,周离深知风连御的责任之大,倘若他稍有差池…
      “你们都是我同生共死的兄弟,你们都不畏艰险,那连御有何面目独自离开。”
      “将军…”
      “更何况此次是我的疏忽,我没有料到竟然会有援军。”
      “我们本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城的要道,继邺城中的人不肯能有机会出去请求支援。何况附近的一些城池的兵力都较弱,根本不可能是我们的敌手,只是我没有想到叶紫苏竟会赶来继邺。”
      叶紫苏,这个在战场上如神话般的人物,在她和季云亭的带领下,叶国的军队实力可谓达到了最强大的地步。多年来她在战场上几乎没有过失败,唯一的一次是在与白国世子白希罗争夺墨城的战役中,不过外界传闻当时两人并未正面交锋,只因当时叶紫苏胜负重伤。但无论如何,那一战后让叶国上下充分见识到了这位白国未来掌权者的实力。
      “她不愧是叶紫苏啊…”风连城眼中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风连御的低吟道出了周离的心声。白国的将士们对叶紫苏的态度是极为复杂的,她既是叶国的将军,是白国的敌人;可她同时也是一个难得的对手。能与这样的人在战场上交锋,也不枉这一生了。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周离举起火把照向声源处:“发生什么事了?”
      只见几个士兵压着两个人向风连御他们走来,在微弱的火光中看不清他们的样子。“将军,我们在树林中发现了这两个形迹可疑的女子。”
      “风公子?”离风连御较近的一位女子不太确定地看着风连御。
      借着微弱的火光,风连御看清楚了女子的脸:“是你!叶国的那位小公主。”

      “将军,这样做实在是不妥。”看了在营帐中坐立不安的主仆俩一眼,周离重复着从树林回来就一直不断的话语:“经过了上一战役的惨败,我军早已经对叶军恨之入骨。现在还要将他们的公主送还给他们,我军将士一定不服。”两个钟头前,风连御已经命人前往继邺送信,说是要将叶国公主安全送至继邺城内。周离等人现在也只有不断的游说,希望能让风连御改变主意,趁信件还未送达城内时快马将其拦截。
      “难不成周副将你们认为应当将她们作为人质以要挟叶军?”风连御突然反问一句,众将士们一时无语。
      “虽然如此手法并不光明磊落,但是战场之上向来无对错之分,更何况连天也助我军,让我们无意中抓获叶国公主…“
      “没错,没错。此乃非常时期,不应该顾虑那么多。”大家纷纷点头应允。
      “公主,现在我们怎么办?”侍女竹儿颤抖地拉了拉叶夕秋的一角。听着营帐中人的谈话,他们似乎不打算放过她们了。
      “应该不会有事吧。”叶夕秋似自言自语地低声说道,微微泛白的脸上浮现出紧张之态。
      “两军交战,岂能连累无辜妇孺!诸位不必多说,这件事就按照我说的去办。若无其它的事,你们可以先行退下了。”风连御摇了摇手,示意他们退下。
      看着他坚决的态度,周离等人只好摇头无奈地离去,毕竟风连御才是一军的主帅,对他下达的命令必须绝对的服从。
      看着离去的手下,风连御以手揉了揉紧皱的眉心。
      “对了,叶国的小公主,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风连御略微放松了一下自己,不想吓到了眼前紧张的叶夕秋。
      “我…我是来找阿苏的。”看着靠近的风连御,叶夕秋突然紧张起来,她看了风连御一眼,目光马上就移开了。侍女竹儿静静地坐在一旁,不敢插话。
      “从罗城王宫出来到这里找叶将军么?”风连御挑眉,似乎对这个回答感到十分有趣,“小公主似乎很有勇气啊。”这位公主看似一位天真不谙世事的孩子,看着她,风连御不由地想到那位紫衣女子,她也是怀着这样的一颗心去守护眼前这位叶国公主的吧。想到叶紫苏,风连御不自觉地对眼前的女子表现出一种亲切之态。
      看见风连御俊逸的笑容,叶夕秋突然俏脸一红,鼓起了勇气看向风连御:“多谢风公子两次出手相助。”刚才在树林中,她还担心他会认不出她来,毕竟只是多月前在叶国王宫的一面之缘,不过他还能记住自己,这确实让叶夕秋的内心有几分欣喜。
      “这纯粹是巧合使然,”风连御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巧合?这或许是一种缘分吧,叶夕秋暗暗地想着。
      “对了,风公子,想不到你竟然是白国的将军。”从风连御与刚才那群将士的谈话中,叶夕秋隐约地知道些风连御的身份。
      “这件事说来话长…”风连御的语气很淡,这时从门外走来一位士兵,他附在风连御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被示意退出了营帐。
      “小公主,看来我们的谈话到此结束了。叶军已经派人来接你了。”
      这么快!叶夕秋暗叹。
      “风公子,我叫叶夕秋。”将要出营帐的时候,叶夕秋突然停了下来,转头对风连御认真地说道,然后跟随着领路的小兵走了出去。
      风连御犹豫了一会,也走出了营帐。不远处,一位紫衣女子正骑在马上注视着这边的营帐。
      叶夕秋在风连御的示意下与竹儿一起向叶紫苏的方向走去。风连御的目光随着两人的身影而移动,直到对上了那双深邃的双眸。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似乎可以觅到眼眸中彼此之间的身影。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或是有任何的行动,直到叶夕秋主仆俩在随从的帮助下上了马车。
      紫苏的眼中似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但很快归于平静,她朝对面营帐外那位身着戎装的男子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勒马转身离开,一小行队伍护着叶夕秋的队伍紧随其后。
      直到马车的辘辘马车之声消失在耳边,风连御这才转身走进了身后的营帐中。
      冬日最后几日的风夹杂着“呼呼”的声响无情地吹打着大地,给这静谧的夜晚增加了几分森冷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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