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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风府葬礼 (1)“君 ...

  •   (1)
      “君瑶,好久不见。”白希罗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脱去了承重威严的盔甲,白国世子少了一份霸气,添了几分随性,只是那双星眸依旧如此明亮,似乎总是掌握着先机。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谷君瑶疑惑地看着在玉荒山上出现的白希罗。
      “我来找一个人。”
      “你不会是因为来找我才来玉荒山的?”谷君瑶笑着望着白希罗的眼睛,似乎想要在其中找到什么信息,结果是徒劳“可我正打算离开。”
      “我想你该不会是不想见我而找的借口吧。”白希罗淡定地说。
      “白国世子大驾光临,我岂敢有拒绝之礼。”谷君瑶笑意越来越深,她慢慢走向白希罗:“你是想走上山去呢?还是被抬上去呢?”
      “你认为你有本事抬得动我吗?”白希罗紧扣谷君瑶不知道何时袭来的右手,短短几秒的时间里,他们脚下的沙石发出沉闷的声响,汗水从他们的额上不断流下,一瞬间他们俩纷纷退后了几步,而白希罗的左手溢出了几缕血丝。他不在乎地看了一眼受伤的左手:“剑圣高徒果然不简单,我输了,我这次是来找风连御的。”
      “战座?”……

      “你就是白希罗。”玄谷感兴趣地打量着随谷君瑶一同来的白国世子,连向来冷漠的天尊也不禁多看了他几眼,而站在一旁的风连御虽十分诧异会在此看见白希罗,但隐约察觉到白国可能有事发生。
      “希罗拜见两位前辈。”虽然第一次面对江湖闻名的两位剑圣,但在白希罗的脸上看不见丝毫的动摇之情,仅仅是一句礼貌的问候,却显得即生疏又让人不容拒绝。
      “倒是和昊辰那小子有几分相似,一个傲、一个冷。”玄谷小声地低估着。闻言,天尊右眉微挑,不语。
      “师傅,您老人家又在喃喃自语什么?”
      看着说话的谷君瑶,玄谷貌似埋怨道:“我说君丫头,你怎么又带一个人上山!先前因为连御和那个小姑娘的伤已经将我和天老头累得半死,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几下折腾。”
      “放心吧师傅,你瞧他活蹦乱跳的,哪里会是病猫的样子。”谷君瑶说的云清风淡。
      “活蹦乱跳”?“病猫”?谷君瑶的话让众人苦笑不已。而风连御则是眉头一皱,那个女人,竟然暗指他是病猫!
      一旁的叶紫苏对这一幕略微诧异。能这样形容白国世子的,恐怕也只有眼前的这位黄衣女子。叶紫苏虽从未有机会与白希罗一见,但对于这位在白国百姓心中如神一般的人物,她也听说过不少有关他的传闻。“天纵奇才。七岁能武,八岁从白国大将易木习用兵之道,十三岁通辩古今,白之文臣未有及之者;十五始带兵,战场平乱、用兵如神,军中众人无一不服之;及至五年后,其与大将军易木、风天痕分别掌管白国全数兵马;三年前,白王逐步让权给世子白希罗;数月前,白王病重,希罗世子代为执政。”
      但眼前素来高傲的白国世子听此话并未有一丝的不悦之态。看来凌音月座与白希罗交情匪浅,叶紫苏暗想。
      感受到紫衣女子的目光,白希罗向她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了她腰间的佩剑上,刹时他的眼眸微收。仅仅几秒的停住,白希罗抬起了头,打量似的看了叶紫苏几眼,然后他用复杂的语气对叶紫苏说:“叶国紫苏,没想到竟会在此遇见。幸会了,叶将军。”
      叶紫苏看了一眼腰间的佩剑,微微一笑:“希罗世子可真是观察入微。”
      “不仅仅是刻着‘苏’字的上等玄铁之剑,一身紫衣,就凭这不输给任何男子的气势,这样的女子,放眼天下也是屈指可数。”
      “这几日玉荒山上的客人来头可都不小啊。”天尊剑圣冷哼一声,然后准备离开,将要走到门边时,从他身后传来一声:“玄谷,上次的棋局可还未分胜负,你可别想躲过去。”
      这天老头!玄谷刚刚对叶紫苏产生了好奇,本想看看白希罗耍什么花样,岂料…玄谷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谷君瑶,只见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真不知道这个丫头是谁的徒弟!玄谷小声地低估着,然后尾随天尊一起离开了房间。此时,房里只剩下白希罗、谷君瑶等四人。
      “我说,白希罗,”谷君瑶在椅子上舒展了一下腰,然后懒洋洋地说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你不是有事要找战座吗?”
      “是否白国有事发生?”
      “是。”白希罗看向风连御,从容不迫地说,“风天痕风将军昨日于风府病逝。”
      听到消息的风连御出乎意料的镇定,可是他握拳的双手微微泄漏了他身体的僵硬:“我想世子千里迢迢到玉荒山来不只是告诉连御这个消息吧。”不是风连御认为白希罗无情,只因以他所认识的白希罗断不会因为一人之事而放下白国所有的事物,远至千里地来告诉他这个消息,纵使这个人是权倾朝野的大将军。白希罗的心只装载着整个天下。
      “我需要你的帮助。风将军可以说是深谋远虑,但终究是棋差一招。你爹一死,我恐怕你大哥再也没有那个耐心了”白希罗看着风连御略微震惊的双眼,语气突然变得冷漠:“只是如今白叶两国战事一触即发,风家拥有白国三分之一的兵力,倘若此时起兵谋反将对白国大为不利。”
      造反?怎么从来没有听战座提起过?
      初听此话的叶紫苏同样感到震惊,她随即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她略微尴尬地开口:“我想我还是先行离开一下。”说完,她准备离开,可是刚走几步便停了下来,她转头以严肃的口吻对白希罗说:“希罗世子请放心,紫苏亦有自己的原则,今日之事我定不会泄漏半句。”
      白希罗看着离去的紫色身影,略微出神地思考了一阵,直到,
      “如果我说不帮呢?”
      “我想雨瞳的事不是你五年前离开风府的唯一原因,只因为在当时,你的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好厉害的白希罗,”风连御苦笑,“可是时间是会彻底地是一个人改变,更何况是当初的决定。”
      “是吗?”白希罗突然一笑,“但无论如何改变,风连城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输。”
      如此相似的场景啊,似乎往事又要重演一次…
      “白希罗,”许久未说话的谷君瑶突然站了起来,她笑着看着白希罗,可是她的眼底却尽是寒意:“你可以离开了。”
      对上了谷君瑶的双眼,白希罗的冷漠的表情有一刻的动摇,可是瞬间便消失不见,只听见他冷然地说:“我从不会强迫他人做其不愿意的决定…”
      “好,我答应你。”风连御知道一旦许下诺言便无法回头,他终究是违背了风天痕,只因为他们从一开始所选择的路就是不同的,“我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整个白国,是为了整个天下的百姓。”
      听到了风连御的回答,谷君瑶似乎无话可说,她没有再看他们,转身离开了房间…

      白希罗于第二日早晨便匆匆前往旭日城,而谷君瑶也不久后也离开了玉荒山。将近傍晚时分,叶紫苏收拾好包裹,慢慢走出了房间,此时,风连御正在庭院里练剑,听见来人的脚步声,风连御停了下来,然后看向叶紫苏肩上的包裹:“你打算走了吗?”
      “我刚刚已经向两位前辈辞了行,打扰了多时也是时候离开了。”
      风连御稍稍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紫苏,我能活到今日多亏了你的相救…总之,我风连御欠你一条命。”
      “你也救过我不少,”叶紫苏淡笑:“这样算起来岂不是没完没了了。”
      从初识到如今,他们似乎共同经历了不少,而他们的关系似乎也处于一种微妙的变化之中。叶紫苏突然一顿:“风大哥,你…真的要回风府吗?”
      “当初未顾及我爹的感受而离开了风府已属不孝,如果连爹的葬礼都未能参加那实在是愧为人子!更何况当初在我爹下决定时我就已经有了选择,这一天终究是要来的。”
      对于白国风将军为何会有叛变的野心,叶紫苏不便过问、也不想过问,只是风连御此次前往风府,无论出于何目的,他大哥都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自己多加小心。”叶紫苏看了风连御一眼,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2)
      寒冬将至,城中的百姓这些日子里正忙于筹备冬日的干粮,所以旭日城里也如往常一般热闹。相比之下,这几日风府的气氛显得格外承重。
      风府门外挂着白色的灯笼,门口处穿梭着前来参加葬礼的人。而大厅内,也挂上了一层层白色的帘幕,风出入大厅,帘幕发出了“沙沙”的声响。风府的一众家眷皆身着孝服,不少女眷们不停地以手拭泪,看着此景象,一些男子们也不禁红了眼睛。在这一片白色的空间中,大厅正中央一副由上好紫檀木而做成的棺木显得格外突兀。棺木里躺着的正是风天痕。这位昔日的白国大将闭上了双眼,安静地躺在那里,他的脸上没有了战场上的凌厉与霸气,岁月在其脸上上留下了沧桑的痕迹,似乎隐约中还带有一点遗憾。
      “二少爷回来了。”不知道门外的那个侍卫大声通传了一声。闻言,大厅中人表情各异。
      “是风府二少爷风连御,自从他五年前离开风府后就一直杳无音讯。”
      “唉,风老将军逝世,他怎么可能不会来见他爹最后一面?”
      “但传闻说他与风将军不和,好像五年前他就是因此而离家出走的。”
      “不是,听说是因为雨瞳公主。”
      “他进来了…”
      当风连御走进大厅时,刚刚的议论之声戛然而止,风连御环顾了一下在场的宾客,随后深深地鞠了一躬算是表达了他的谢意。然后,他走向了棺木,他缓缓地抚摸着棺木的边缘,看着已逝的父亲,他低声说道:“对不起,爹。”

      过了一日,到了下葬之期,白希罗代表白王前来悼念。风天痕的棺木在队伍的最前方,其后跟着白国的一众官员。整个队伍从街头排到了街尾,城中的不少百姓纷纷在一旁围观,想来目睹一下难得一见的盛大场面。戎马半生,权利、地位到头来也随着他的离开一齐埋入了黄土…
      葬礼过后的几天,风连御都在协助他大哥他们打理着风天痕的身后事。风连城他们两兄弟很少交谈,整个风府似乎也处在一片死寂之中。
      这日,王宫中来使的到访打破了风府的平静。风连城将来使领入了书房,只留下风连御一人,其余中人皆被他遣走了、
      “萧大人,世子是否有什么吩咐?”看着来使,风连城礼貌而又疏离地问。
      萧澈,风连御看着眼前这位眉眼精致的男子,单从外貌看来,确实难以想象他是一个剑术高手,风连御并未与萧澈交过手,只不过曾在王宫中见过他不少面,每一次他都是跟在白希罗的身边,风连御知道眼前的这位男子是白希罗极其信任的人。
      “风老将军已逝,大王与世子希望二公子能暂代风将军之职,接手其下的十万兵马。”萧澈面无表情地说着白希罗的旨意。
      闻言,风连城眼神一黯,他望向身边的风连御,只见风连御平静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外,世子希望大公子能从旁辅助二公子,一同为白国效力。”
      “请回禀世子,他的旨意连城已收到。”风连城冷冷地说。

      在萧澈走后,书房中曾一度陷入沉默之中,然而,风连城最先打破平静:“你早就知道了。”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是的。”简短的回答,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你也接受了?”
      “是的。”
      “你可知道你这样做会破坏爹这么多年的计划!”风连城突然高声道。
      “其实我们都知道,没有人比白希罗更适合当白国的王,以他的野心与才能绝不会是区区一个白国。今日我所做的决定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天下的百姓。”
      “好一句为了天下的百姓,”风连城冷哼:“昔日不问世事的风府二公子,何时如此变得如此忧国忧民,还将自己一向厌恶的政事揽上身。看来,这五年里你变化了不少。”此时,风连城早已没有了一个月前再见到风连御时的亲切之情,他眼里充满了疏离与冷然。
      “变化的何止是我一人?风连御叹息:“而我从来不曾想到你竟然置我于死地。”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眼中诧异一刹而过,风连城平静地问。
      “就在荒山之上,你腰间的玉佩曝露了你的身份。娘临终前给我们两个每人一块刻有名字的玉佩。”
      “原来你当时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难怪当时那么轻易就被我刺伤”风连城眼神复杂地看着风连御,然后说道:“我想知道的是,你这一次是否依旧不会躲开?”说完,他快速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霎时,书房里的烛光被强烈的剑气所熄灭,整个房间霎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听见一声奇异的铃音,然后是兵器摩擦的声响。

      (3)
      书房门被剑气震开,淡淡的月光射进房中,照亮了整间书房。此刻,风连城的佩剑被打落在地,而风连御手持木剑与风连城对立而站,剑尖离风连城的胸口只有毫末之远。
      “到了如今你依旧还想杀我,你当真如此恨我!为什么?”
      “为什么?你竟然问我为什么?”风连城突然开口大笑,可是从他的笑容中,风连御看不出丝毫的温度:“很多事我也想弄个明白。为什么从小到大,所有人的眼中只有你风连御。爹是这样、剑圣是这样、雨瞳也是这样…我们两个从小一块习武,可是剑圣选中的偏偏只有你;若说相识,我比你更早认识雨瞳,可是她看到的始终只是你;就算我如何努力、而你如何违背爹,在他的心里我永远也比不上你…”
      “够了!风连城,难道爹不爱你吗?难道雨瞳嫁的人不是你吗?”
      “你知道吗?我最不能原谅的是,你毁掉了我的腿,你差点连让我当一个正常人的资格也夺走了!”风连城没有理会风连御的质问,他依旧笑着看着风连御,只是从他口中说出的话语越来越冰冷、让风连御无法去回避。
      “你的腿…”风连御握剑的手有一刻的动摇。
      “我的腿如今是好了,可是我却要每个月忍受术法反噬的痛苦。”
      “你用了北荒巫术!”风连御震惊地看着眼前神色不改的男子。
      “我花了整整两年多的时间,用尽了各种方法去治疗我的腿,可是都没有作用。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我找到了这种方法。”
      “施行南疆巫术是需要代价的,你…”
      “没错,四十条活人的鲜血。能将我的腿治好,他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你真是太可怕了。”风连御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曾经敬爱的大哥:“四十条无辜的人命,你怎么下得了手。到了现在,你依旧一丝悔意都没有。”
      “悔意?风连御,你可别忘了,那些人是因为你才丢了性命的。”风连城突然收住了笑意,他冷冷地看着风连御:“本来你不再回来,我可以放你一马。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知道吗?爹他要我协助你,是协助你啊!就算你否定了爹的计划,可是他依旧要你来当他的继承人!我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风将军只会有一个,以后白国的王也只能是我风连城一个。而你,没有付出任何的努力,凭什么从我的手中抢走这一切!”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同你争什么。”风连御叹息一声,然后缓缓地垂下了握剑的手。大哥已经被他自己的好胜之心以及权利蚕食得太深,如今他说什么恐怕都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我竟然也有赢你风连御的一天!”风连城突然走到了风连御的跟前,距离近的能感觉到彼此之间呼出的气息,那一刻,风连御看到了风连城眼中强烈的复仇快感:“那一日,当我和雨瞳在说话的时候,我知道你就在在窗外,我本只想让你感到更加内疚痛苦,可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我而放弃雨瞳,风连御,你真是天下间最傻的傻瓜!”
      “砰!”没有再犹豫,风连御出手了,似乎他已经忍到了极致。拳头落在了风连城的脸上,力度之重将他打趴在了地上:“这一拳是为了那四十条人命打的,这一拳是为了雨瞳打的,这一拳是为了爹打的…”
      风连城擦拭了一下嘴角边的淤血,他抬起了头,用复杂的语气对风连御说:“好,你终于不再躲避了,我可以和你堂堂正正地较量一次了!”
      风连御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我相信你是真心喜欢雨瞳的,不管如何,请不要去伤害她。”
      一时间,风连城没有说话,过了一阵,他站起了身子:“风连御,就算有了白希罗的旨意,我也不会改变我的计划。我,是不会放弃的。”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

      此时,风连御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突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朝半空中看了一眼:“紫苏,是不是你?”
      他的话音刚落,一位紫色的身影从梁上落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是我?”
      “因为你身上的云铃,璃云谷的云铃之音是很特别的,刚才我听到了那种声响,所以猜想会不会是你。”
      “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叶紫苏貌似后悔地说:“风连城突然对你出手,我还以为你不会反抗,当感觉到你的剑气时,我及时收回了剑招,却没想到这铃音暴露了我的身份。”
      “你从玉荒山起就一直暗中保护着我?”风连御显然已经知道了这个答案,可是他依旧想从眼前这位女子的口中得到确认。
      感受到风连御专注的目光,叶紫苏突然感到有一点不知所措:“我只是不想…反正…喂!风连御,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看着紫衣女子突然转变的神情,他不禁想到他们两人初识的情景。她似乎是矛盾的综合体,明艳动人,但有时却又对人冷漠至极,她很执着,只要是她认为对的事她就会义无反顾地去做。明明是好心帮人,如今反倒怒颜相向,这个偷儿,风连御不禁莞尔。
      两人就彼此沉默着,可是这种尴尬的气氛没有维持多久,突然间他们感觉到另一种气息出现在书房中,他们同时向门外望去。只见一袭素衣的白雨瞳正站在书房门外,她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哀怨地看着他们,似乎是待了好一会儿,她的脸显得十分苍白,若不是看见她呼出来的气息,还真以为她是一缕幽魂。
      “大嫂!”风连御低呼,似乎在这里看见白雨瞳有些意外。
      原来她就是白雨瞳啊,这般模样,倒真是让人心存怜惜,叶紫苏在心中暗想。
      白雨瞳似乎欲言又止,但最终没有说话,她再一次看了一眼风连御,然后转过身去,离开了书房。她的脚步十分轻缓,仿佛那是一条没有尽头的道路。
      “白希罗这次找你接替你父亲手中的兵马,我看此事并不简单。无论如何,我也该回叶国了,以防他有进一步的行动。”想起日前白玉堂一事,叶紫苏感觉到白希罗做事的快、准、狠,对他不可不防。
      “保重。”风连御淡淡地说了一声,他们两个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及刚才所发生的事。
      “也许下次在见面的时候是在战场之上。”他半开玩笑地看着叶紫苏说。
      叶紫苏抬起了头,以坚定的目光看着他:“到时候,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送走了叶紫苏,风连御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府中的走道上,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了风府的庭院里。他静静地站在庭院中央许久,月光下他的身姿益发清瘦。风景依旧,人面全非,想起昔日之景,风连御一时感慨万分,他突然侧身拔剑,剑指九天、气势如虹,在清风冷月中整个天地似乎只剩下他的剑舞。
      感觉到熟悉目光的注视,他停了下来,他望着缓缓向他走来的女子:“大嫂。”
      “她,那个紫衣女子,也是你五年前离开的原因吗?”刚刚在书房中看见他们两个起,她就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他们之间的感觉是那么的和谐,连御对那个女子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闻言,风连御先是一怔,然后看向走到他面前的白雨瞳:“大嫂,你误会了,我与紫苏的相识是在不久之前,我们只是朋友,她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是我误会了吗?”白雨瞳喃喃自语,看着她脆弱的神情,风连御有一丝的不忍,这也许就是他像她解释清楚的原因吧,毕竟是自己曾经那么深爱的人,他并不想去伤害她。只是,他也不清楚刚刚那个回答他自己有多少的肯定。
      “可是…”可是,他与那位紫衣女子之间真的如他所说那般简单吗?
      看见白雨瞳的表情,风连御叹息地摇了摇头:“雨瞳,不管如何,过去的都已经成为过去,你又何苦执着呢?”
      “何苦执着!”白雨瞳突然高声尖叫“风连御,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知道吗,我早已经知道了风家的谋反之心,为了你,我背叛了我的父兄。你却…你不要逼我!不要逼我做出一些我不愿意去做的事。”白雨瞳疯狂地拍打着风连御,此时,她再也不是什么白国公主、风连城的妻子,她如今再也不想顾虑什么后果,她只是想要回属于自己的幸福,如果能留住眼前的人,她会不惜一切代价。
      看着因伤痛而表情扭曲的白雨瞳,风连御顿时心情复杂起来,原来他从来就没有全面地了解过白雨瞳,向来温柔的她也会变得如此失态,只因为她伤得太深。
      风连御快速地扣住了白雨瞳的双手,想要让她停下拍打的动作,可是白雨瞳更加用力地挣扎,仿佛不顾后果地想要与他同归于尽。
      “够了,”风连御突然安静地说:“希罗世子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白雨瞳突然停下了动作,她抬起了头看着他。风连御既没有责备,也没有悔疚,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而恰似这个神情让她感到了彻底的绝望。
      看见白雨瞳归于平静,风连御放开了她的手,然后转身离开。可刚走了几步他便停下了脚步:“夜深了,还请大嫂早些休息。”
      白雨瞳没有回头去看风连御,直到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庭院中后,她才麻木地转过身体,突然,她对上了风连城暗沉的双眼,霎时,她的心脏跳动漏了一拍。

      此夜,白国的王宫大殿之上灯火辉煌,但偌大的宫殿中不见一个随从侍女,只有白希罗负手立于大殿中央,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一阵细微的脚步传入大殿,白希罗望向了入口处,看到了自己预料之中的面孔:“澈,事情可否顺利?”
      “一切如公子所料。”
      闻言,白希罗淡淡一笑:“也是时候了。”语罢,他深邃的目光看向了脚下长宽约半个大殿的羊皮卷,而羊皮卷上所绘制的正是整个大陆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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