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惜（前篇）》潇羽

5、第五章

　　我倒退两步，忽然觉得天昏地暗，脑子全乱了，尹老师喜欢我？她喜欢我？！而闵露又喜欢她？！怎么会是如此？！
　　我以为……我以为……最坏的打算……闵露可能喜欢我，因为我的不在意，她才对我变得喜怒无常，可是结果怎会是如此？
　　“我不明白……我想不明白了……”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正被一点一点地抽空似的，“你让我静一静，静一静……”我掰开她的手，打开门走了出去。
　　“小惜~”萧云豪出现在门外，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脸色连变三遍，“发生什么事了？我在隔壁听到动静过来看看~她发酒疯又打你了？”他不确定的口气，查看我全身上下，没有受伤，再看到屋内蹲在地上、满面泪痕的人，更是摸不清事实。
　　“没……没事……”过了良久，我才断断续续吐出来三字，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快不知道怎么说话了，只是凭着仅存的意识喃喃开口：“我……我出去静一静，你……你帮忙好好看着她。”
　　不由他继续纠缠，我跌跌撞撞地进到电梯，伸手按下“1”。
　　街灯稀疏，人影也寥寥无几。漫漫黑夜中，不时拂过一丝冷风，我懒懒地移动步子，不知道要往哪儿去。
　　哼哼~天大的笑话啊？尹老师喜欢我么？六年了，我从未想过这一事实。闵露喜欢尹老师？呵呵~瞎子也看得出来不是？让我手足无措的是，这不是单纯的喜欢啊，里面还包含着深深的爱恋之意。
　　如果说尹老师真的喜欢我，而闵露又喜欢她，那我和闵露……我们不就是情敌？！哼哼！这么多年了，她为什么一直对我这么好，嘘寒问暖，畅聊心声，对一个情敌？！我真是个傻瓜！
　　我……爱她吗？尹羽灵……

　　“喂，班头儿，我是顾惜，嗯……尹老师……她在不在？”
　　“在啊，有事儿找她？我把电话给她！”
　　“哦不用，是这样，我有点儿事想当面问问她，这件事在电话里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你们在哪家KTV，我尽快赶过去，麻烦你帮我留住她，很重要，谢谢！”
　　“干嘛那么客气！我不习惯哈，我们在HLD，你尽快过来吧！”
　　“好~”
　　挂掉手机，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我狂奔在路灯下的大街上，心情从未有过的急切！迎面开过来的出租车灯亮得刺眼，我才想起这个时候其实有一种比腿快得多的交通工具！
　　KTV包房的门口，我连连深呼吸，终于鼓起勇气，伸出双手去推开那道门。包房一览无余，却没找到那个急切盼望的的身影。
　　“来了？！这么快！”班头儿一脸铁青的握着手机过来，连连抱歉，“那个……尹老师说她有点不舒服，刚走，正想给你打电话来着，你就……不好意思，没帮你留住她……”
　　我依然露出一丝微笑，“哦，没关系~”心底顿时失落下去，又忽然想起什么，“她不舒服？刚走？我去追她！”来不及跟同学们说声道别，便又匆匆转身离去。
　　往她家的一路都不见她的身影，我的心开始焦躁不安，更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鼓励：再快点，再快点，别放弃！
　　“尹老师！”几乎快要精疲力竭的我都不知道怎么从喉咙里发出来这连贯的三个字，那栋公寓外的院门口，我岔开双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前面的人身子微微一怔，缓缓转过身来，那双灵动的眼睛静静地与我四目相对。
　　“尹……咳……”嗓子的干哑和长时间奔跑后的氧气不足让我一时接不上话来。
　　这一次，我没再躲避她的眼神，然心下却怦怦地不受控制，剧烈运动的影响自是有的，但更多的心潮澎湃是来自于眼前这个人，我清楚。
　　捋顺呼吸，我往前移动两步，“听班头儿说你不舒服，我来看看你！”出口忽然一愣，竟是这样的开场白，她显然也是一愣。
　　不过这样温柔的开始也不错不是？
　　她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温柔的笑意，“可能是包间里太嘈杂了，感觉胸口有点闷，不过出来已经好多了……”
　　“谢谢你的关心……”她捋了捋耳边的发丝，温柔地笑着，那笑容如同一朵雪莲在这寒风中微微绽放。
　　“不用谢，你没事就好……”我呆呆地立在远处。
　　沉默将彼此间的空气慢慢凝结。
　　“还有事吗？”她问。
　　“我……”
　　“没事就早点回去休息吧，很晚了，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说完，嘴角勾勒出绝美的弧线，慢慢转身。
　　“不是！”我很坚决地道出两字，这个时候容不得我委婉。
　　她终没迈开脚步，微微侧头，静候我的下文。
　　深吸口气，我握紧了拳头，“我……我来其实……其实是想问你……”脚下不由自主地朝她移动，“哎！我来就是想问你闵露的话是不是真的，她说你喜欢我，是不是真的？！”与其拐弯抹角，不如痛痛快快说个清楚，就算死也要死的明白。
　　我一字一字咬得清晰，她显然是听明白了的，身子微微一怔，不易察觉的举动，但还是没逃过我的眼睛。
　　我快步过去，从背后搂住她的身子，“对不起……对不起……我一直都不知道！一直都不懂你的心！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现在才发现，我不但话不多，而且也很不会说话。
　　轻轻地，一滴晶莹的眼泪滑落在我的手臂，我看不见她的脸，却能听到她流泪的声音。
　　“我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这样的话了，谢谢你……”
　　她轻轻地掰开我的手臂，一个人往前走。
　　“给我一点时间！”我叫住她，“我会给你一个答复！”她没停留，那背影终究还是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老妈又在发飙了，这几天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总是懒懒地没心情打理自己，有时在阳台上一坐就是一下午，在街上一晃就是一整天，我像被卷入了无底的漩涡，等待着救赎，但却没人抓得住我的手。
　　已经一周没见她了，感觉竟比三年还要漫长，没来由地就会想她最近过得好不好，今天笑没笑，有没有在想我？有时候想到她，会偷偷地哭，会偷偷地笑，会在眼前浮现出她的样子，开心的，不开心的，烦恼的，忧伤的，各种各样的，每一面都那么清楚，比她就在面前还来得清楚，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我是疯了，我爱上了她！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对她的爱已经这么深了！或许我是知道的，只是在别人未点破之前无法看清自己的心罢了！否则我不会三年来一直以学业为借口拒绝一次次的追求。
　　我不懂爱情吗？我懂的，只是不认同自己的爱罢了。我曾经以为爱上一个人，只要是爱了，可以不理会对方是男是女，却原来要爱上一个同性是件多么困难的事情。不是不能接受这份爱，也不是不能接受她，是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爱上一个她的自己！

　　点点滴滴仿佛下起雨，一站站的回忆
　　站在这里，谁也说不清是否关于你
　　沿着记忆，途中的风景已经不再清晰
　　擦身离去，或者是幻影或许只是你

　　“小惜~”
　　不知不觉我已经走到了高中的那道绿荫下，还是那一草一木，而她就在绿荫的那头，静静地等待着我。
　　“一起走走吧~”我走到她身边，嘴角勾勒出一道弧线。
　　肩并肩地走了好远好远，“瞧，已经开始发绿芽了呢~”她停下脚步，望着头顶的树。
　　是呢，冬天过去了，春天还会远吗？枝丫上那鼓鼓的芽苞嫩绿嫩绿的，竟是那样的生机盎然，经历过寒冬成长在这春意料峭中。
　　“尹……羽灵~”呵呵，我果然还是不太习惯这样叫她。
　　“嗯~”
　　“等我三年好吗？等我学业有成，能够承担起这份爱的时候……”
　　“我明白……”她捋着鬓角的头发，望着不知何时飞来树上追逐嬉戏的小鸟，嘴角微微流露出浅笑。她看着鸟，我看着她。
　　对不起，我爱你！因为爱你，给不起你任何承诺，只希望你能等到我能承担起这份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