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一千度眼镜

16、摄魂

　　多丽望着楚云惨白的脸，笑得风情万种：“怎么样，我的小外甥，船上还住得惯吧？”
　　楚云哼了一声，并不理会她。多丽也不恼，往那些瓶瓶罐罐扫了一眼，嘿嘿笑道：“这些，可都是我的孩子们呢……”
　　“合着你是妖怪啊！一胎生那么多……还个个是……”楚云望着那些半个脑袋的婴儿，心下不忍，因此便住了口不说。
　　“他们就是我的孩子！是我生的！他月重影都生得出来，为什么我不能生？他月重影的孩子是正常的，为什么我生的就不正常！他明明是个不正常的男人！他才是妖怪……”多丽发急了，语无伦次的叫骂起来。
　　楚云怀疑多丽的神经是不是受到过刺激，所以才会变得如此偏执，如此丧心病狂。面对这个变态的女人，楚云只有无止境的厌憎，只要一想到她曾经指使别人那样伤害自己，楚云便恨不能抽筋扒皮了她！
　　“喂！老妖婆……”楚云不屑的道，“你一会扮这个，一会扮那个，你的本来面目是怎么样的，恐怕连你自己都忘记了吧？”
　　多丽冷冷的盯着楚云，楚云不甘示弱的回视她：“你不用瞪着我！我可不怕你！你派人杀了我的奶娘，我多多少少也是要找你算账的！”
　　多丽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月重影的儿子，说起话来就是这么嚣张！你找我算账？我倒要看看，你要怎样和我算！”
　　“你不要妄想挟持我当上族长，到了黑月岛，我就把你做过的事全部抖落出来，看那个族民会尊你为主！”楚云恨恨的道。
　　多丽只是笑，半晌才道：“楚云，你还是太天真！你说我就不能想办法把你的嘴给堵了吗？等你成了牵线木偶，就算坐在族长的位子上，也得我说了算不是？”
　　“你……变态！”楚云恨极大叫。
　　“对！我就是变态！好好休息吧，我们就快抵达黑月岛了，到时候，可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咱们呢！哈哈……”多丽一边狂笑着走了出去。
　　铁门又被狠狠的关上了，楚云松了口气，急忙将手心的纸条摊开，普通的纸张，上面用铅笔淡淡的写了几个字，已被楚云捏的有些汗湿：
　　“我在船上！”
　　我在船上？楚云怔怔的看着这几个字，心不可遏止的疼痛起来，即便没有见过他的笔迹，楚云依旧能知道写这字的人就是自己念兹在兹的陆飘零，只有他，才会在混上船的第一时间想方设法传达自己的担心和安抚，会在最短时间内告诉自己的情人自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楚云将纸条捏在手心，紧紧的贴住了自己心口。他缓缓的躺下来，地面依旧冰冷得让他疼痛，但从心底泛出的温热迅速裹住了他的全身。
　　“飘零……”楚云喃喃的呼唤着情人的名字，一遍遍回想着和他在一起的时光，直到黑暗再一次降临……
　　一场似幻似真的梦结束时，楚云惊醒了过来。船舱震了一下，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四周还是一片寂静。楚云正惊疑不定，船舱又猛烈的震了一下，那些陈列着的玻璃瓶子从架子上滑了下来，摔成粉碎，防腐液流了出来，带着那些泡得发白的婴儿。
　　楚云惊惶的向后退去，似乎眼前的死婴们随时都可能伸展他们纤细的手臂捉住他的脚。楚云退到了门口，他将手撑在地上，却摸到一地冰冷的水。楚云心上顿时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他几乎都不敢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沉船！这艘船要沉了！是意外，还是陆飘零的计划？未等楚云想明白，头顶的白炽灯急速的闪了两闪，光线消失了，四周沉入一片黑暗……
　　……
　　船上已经乱成了一片，半个小时前，这艘船撞上了暗礁。
　　多丽站在船头，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的手下抛下她争先恐后的穿上救生衣，他们跑去船尾解开用以救生的小艇，来不及跟上的干脆直直的跳到海水里。
　　竟然没一个人还记得她这个主子！多丽看着那些急于逃命的人，忽然想到他们本是月重影的人，是被自己许以天大的好处才离开黑月岛跟着她的，他们既然能背叛旧主，自然也能背叛她这个新主！何况是在这样的生死关头！
　　看着在自己身边再也不顾主仆尊卑的那些人，多丽忽然想起什么，她面容呆滞的转身急匆匆的向底舱奔去。
　　似乎有人追了上来，但多丽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整个底舱的水已经有半人高，浑浊的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防腐剂的气味。多丽嚎叫了一声，迅疾的从腰间掏出钥匙开了门。但是未等多丽进门，有个人影已经从她身后掠进去了。
　　楚云整个身子都已经被浸在了水里，水压让他的呼吸开始不畅，尤其是那股令人呕吐的防腐液味道，让人觉得连某些肮脏的东西也一并随着呼吸到了肺里。
　　“楚云……”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让他逐渐模糊的意志突然清醒。
　　看着那张自己魂牵梦萦的脸，楚云委屈得只想扑上去好好哭一场，但现在这个情况……楚云瞪着多丽，她脸上是一副欲将发狂的表情。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们……”多丽大声嚎叫起来，她像野兽一样拉扯着自己的头发，俯下身去抓摸水下的东西，可是那些死婴早已不知和水一起飘到哪里去了，摸了半天，多丽总算摸到了一个，那玻璃瓶侥幸逃过了粉身碎骨的命运，里面的婴儿也是完好无损。多丽大喜过望，将它放进自己的怀中。
　　陆飘零抱起楚云，海水即将没到胸口，再不上去就来不及了。
　　“嘿嘿，救生艇早被他们开走了，你们上去也是死路一条……”多丽看着两人，恶狠狠的道。
　　“死也不会和你死在一起！何况，你以为我陆飘零是傻瓜么？”陆飘零冷笑道，“你就永远在这里陪伴你的孩子们吧！”他话语里有说不出的阴森狠毒，想必早已对她恨之入骨。
　　“陆飘零，我如果死了，那你也不好过了！”多丽笑道，“我是个自私的人，就算死了，也要拉上你这个小情人垫背！”
　　“你说什么？”陆飘零心中一惊，脸上却不漏声色，“临死还要胡说八道，我先杀了你！”
　　“我没有胡说八道！我趁你那小情人昏睡时给他吸了那么一点毒烟，死是不会死，不过慢慢的他就会丧失心智，像一个木偶人一样——原本我是为了到黑月岛上控制好控制他才这么做的，没想到现在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多丽得意洋洋的道来，冷不防被陆飘零一把抓住手腕：“解药拿来！”
　　多丽摇摇头，冷笑道：“这么大的水，冲也冲掉了，哪里找去？这毒烟是黑月岛的一门绝技，叫‘摄魂香’！只是，这精妙的毒剂近一百年来已经失传了，我也是偶尔翻了古书才知道这东西的……”
　　“这么说，解药只有你制的成了？要想楚云安然无恙，首先得把你救上去？”陆飘零面色阴冷，原本以为就此可以解决掉这个恶毒的女人，哪晓得被她摆了这一道。
　　海水齐齐的没到了胸部，陆飘零尽量把楚云的头抬高，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出去。多丽迅速跟上，心中却是懊丧不已，本来计划进行的可谓一帆风顺，就等上黑月岛发号施令了，偏偏料不到竟在半道出了这样的纰漏，没察觉陆飘零混上船不说，这船还好死不死的撞上了暗礁，现在她更是众叛亲离到要靠陆飘零来逃出生天！
　　能咽下这口气，她就不是多丽！
　　“楚云，你觉得怎么样？”陆飘零抱着楚云离开底舱，两人已是浑身湿透，楚云更是不住的发抖，寒冬腊月中浸在海水里的滋味大概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知道了。楚云没有回答他，也许已经冷得说不出话来了。
　　“楚云，你还好吧？”陆飘零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忍着点，悲风和齐悦已经赶过来接应了，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儿的……”
　　但楚云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一味的咬紧牙关发抖。陆飘零心中一紧，急忙将他放下来，让他躺在自己的臂弯里。陆飘零拂去楚云脸上的乱发，细细的打量他，只见楚云脸色冻得发青，嘴唇白得没一丝血色，一双眼睛却大睁着，呆滞的毫无焦距的盯着虚空中的某一处。
　　“楚云……”陆飘零大声喊了他两下，但楚云只是呆呆的将目光从虚空转到了他的脸上，除此之外，他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药性提前发作了！”多丽也吃了一惊，本来她让楚云吸入的量要到黑月岛才逐渐起效，现在不知道是被冰冷的海水刺激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摄魂香的药效已经被提前激发出来了。眼见陆飘零面色越来越阴鸷，眼中杀机已现，多丽连忙叫道：“药效发作后七天才会死亡，我们赶紧逃出去，去黑月岛还来得及！”
　　陆飘零一把抓住多丽，阴冷森寒的道：“你听好，他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的五脏六腑一块块的掏出来喂鲨鱼！而且，我保证你那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