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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所谓青梅竹马(上) 太止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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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止七年,上书房。
“掉,掉,掉……”书桌前的元西垂着头,眼睛却斜盯着不远处岩古奎倚的小笔架,心中不断念道。不一会儿,本来稳稳地立在书桌前端的红木笔架诡异地向前一闪,以前空翻的姿势完美地在落地前画完了一个圆弧,“哗啦——”不负元西所望,华丽坠落,架子上原本挂着的大大小小的毛笔滚了一地。
众学子目光刷地射了过来,讲学的夫子不可置信地瞪着原来看似是在“沉思状”的三皇子殿下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地睁开一双清澈的眼睛,“是何声响?”看来他这是才醒呐,连吐字都含糊不清。
“皇子殿下!”夫子终于抛弃了以往和蔼可亲的师长形象,严厉地喝斥,“殿下虽然贵为皇子,但是仍然需懂得尊敬师长的道理,一寸光阴一寸金,一日之际在于晨,殿下不在这太阳初升,万物苏醒的时刻用功学习,却公然在课堂之上瞌睡,实在是大大有失学子之仪,此乃不正之风。臣虽万死,亦要殿下改正这不良陋习。”
众人瞥了一眼发飚的夫子,立即低下头去以免央及怒火。虽然他们是皇子公主,可是皇后对皇室子女的学业要求是何等严格,夫子的话,谁敢不听。元西依旧低着头,嘴角却因为憋笑而向上翘起。夫子果然刚正不阿,连皇上与皇后心爱的嫡子都敢训斥。
这种意念式的特意功能是她的新发现,虽然力所能及的范围还很小,只限于一些轻便的近身小物品,仍然乐此不疲。而岩古奎倚,这个炎朝的未来皇位第一继承人,如果照这样敷衍学业下去,恐怕要辜负姨妈的一番苦心,于是她也只好‘顺道’多关心一下他。
三年前,生辰宴将散的时候,岩古奎融向靖兰大人传达了皇后娘娘希望元西去宫中与皇室子女一同学习的意思。侯爷听了十分赞成,孩子能在宫中的上书房学习,是多少官宦人家求之不得的,能有充分的机会与皇室中人搞好关系不说,那里讲学的夫子都是翰林院的元老级人物,进去熏陶几年也是好的。于是靖兰夫妇叩谢皇后娘娘的恩典,让小元西早早过上了早出晚归的日子。
古代的启蒙教育固然没有现代的生动易理解,但是对于元西来说,枯燥一点也无所谓,她早在应试教育的年代就练成了一套百考不倒的学习方法,而且炎朝对于她来说是个陌生的世界,学习也是非常必要的。她没有成为文盲的打算。
前两年学习认字和简单的诗词,这第三年却开始了历史的课程。这个世界里没有一个叫做孔丘的人物,也没有占统治地位的儒家,它是各种不相同的学说并存的时代,颇有百家争鸣的态势。不过现在她们对于史书的学习还停留在上古神女的时代,夫子讲得颇为庄严和神圣,学生们也都认真背诵,只有她仿佛在听传说故事。
和从前那个华夏文明伊始的传说相似,这片广垠的大陆也拥有神仙造人的故事。所谓神女就是守护这片大陆的女神,《神典》中记录着她创造人类的过程。她最伟大的创举就是造出了这个世界最早的人类,即后来形成的六大氏族。六大氏族在远古时代拥有着绝对的权威,也曾在史上巨大的仙魔大战中刻下了英勇正义的形象,可如今已经很难找到他们的嫡系子孙,因为六族已在历史不断的向前中融入了世俗,淡出了社会的权利中心。就连史官们对于这六族具体的姓氏称谓,也颇有争议。
元西盯着捕在桌上厚重的竹简,从密密麻麻的字里行间寻找需要注释的象形文字,和当年学英语一样,她习惯用中文标注。但真正对于历史本身她没有兴趣,毕竟受了三十多年唯物主义思想的影响,她无法用敬畏的心里来接受一个也许是夸大了事实的历史,相比之下,她更相信达尔文的进化论。
白日的时光,在奎倚忍受夫子的絮絮叨叨与元西偶尔不动声色的恶作剧中缓缓过去。望向窗外披上了金光的梧桐树,元西欣慰地等到了傍晚下学的时刻。丹桔在夫子离开后进来帮她拿东西,靖兰大人的车驾已经在宫门口等着女儿了。可怜的她,在前世饱受了十多年应试教育的煎熬之后,还要在这一世捧着繁重的竹简书卷啃字。她琢磨着要不要回忆下四大发明,借用祖先的造纸术减轻书卷重量。
这边奎倚也早坐不住了,夫子前脚一走,他跟着就冲了出去,留下一桌子的东西仍给他的侍童收拾。对面西厢的书房中,一身玄色衣袍的奎融缓缓踱出,还未冠的黑发用银色的丝带在顶上系住,衬着面上肌肤如玉般的洁白。十四岁,正是少年将脱去稚气,风华正茂的时候。他早已不用与弟妹们一起上学,年长的皇子有另外的太傅来教导,为将来上朝堂作准备。
“哥。”奎倚冲着他快步走了过去,压低声音道:“夫子今天又罚了抄写,你再帮帮我。”
奎融挑了挑眉,叹气道:“三弟,怎么又罚了?”
奎倚抿着唇,想到今天夫子的训导他就憋闷。只补充道:“哥,千万别让母后知道了。”
“行了,从小到大不都有我帮你么?”奎融拍了拍他的肩,颇温和地给他宽心。
“二殿下倒是对表哥爱护有加,只可惜了夫子的一番苦心啊!”听到了两兄弟的对话,出了门的元西摇头晃脑地作学子样感慨起来。
“元西妹妹。”看到她,奎融笑望过来,目光温暖柔和,三年前那如同星光般璀璨的光亮早已沉入深处,无法寻到踪迹。奎倚却不屑地哼了声,撇过头去。
元西回以一个礼貌的笑容,心中计量着这二皇子不知是真的如别人口里讲的一般温厚老实,还是披着羊皮的狼。若是后者,他的心机何其深沉。与这头脑一根筋的奎倚比起来,他才更像姨妈的儿子。
“天色渐晚,不如我送元西妹妹回去吧。”二皇子历来想的周到。
“多谢二殿下,不过父亲已经在等我们了。我等姐姐一起出去。”元西毫不犹豫地回绝。
“楚玉?她还没有结课吗?”一听到关于靖兰楚玉,奎倚立马关心起来。
“没有,三殿下想姐姐了?”元西故意戳穿他的心事。当年奎倚坚持要楚玉与元西一同进宫上学,也不知皇后怎么想的,就同意了。姐妹二人行让原本喜欢独来独往的元西很是不爽。再加上楚玉天生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偶尔生个小病,小摔一下之类的,让奎倚误以为她是时常受到强势的元西的欺负,故而说话间时常针对元西,所以现在两人一见面就看对方不顺眼。
奎倚闻言瞪了她一眼,道:“只是今日未曾见到她,故而询问,怎么,本皇子问问也不可以吗?”
颇为霸道的反问,元西却懒得答他,不过看奎倚脸色有泛红的趋势,她又‘好心’应了一句:“也是,曾有人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三殿下想必也是如此。”
奎倚顿时被噎住,不知该如何辩驳,脸上红白交替,很是精彩。
“元西妹妹文采甚好。”旁边的奎融闻言仿若没有见到奎倚的窘态,只笑叹道。
“楚玉见过二殿下,三殿下,给二位殿下问安。”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说话间靖兰楚玉已经穿过回廊走到了三人近前,进宫三年,她这礼数倒是学得比元西好多了。
“楚儿不必多礼。”奎倚显然已经忘记了刚刚的窘态,抢先扶起行礼的楚玉。音调很是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