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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几重重(2) 你心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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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房门,事关云敛,两人皆不是什么能不纠底的人。
竹苓小声说,“师兄他怎会中了傀儡虫?”
罗碧眸里沉思,“主上定是去苗疆时中的,过了这么些时日未解,定与去了金陵有关。主上虽善毒药理,于蛊虫理解不多。你说主上是跟一个和尚离开的?”
竹苓点头,那自然是了,师兄何处能知道蛊虫,他最讨厌那些毒虫猛兽了。
“筇竹寺的和尚?既如此,我替主上解毒,阁主,劳烦你这几日盯着些筇竹寺。”罗碧这会儿神色正了起来,神色认真,显然是在想替云敛解毒的法子。
竹苓颔首。
罗碧叫竹苓“阁主”也是有章法的,百晓阁不留行虽都归于云敛,但是对外而言百晓阁的阁主神秘莫测,都是替云敛分担的,竹苓就自觉接手了,自是一点也不推脱。他们兄妹二人从小相依为命,论归属就见外了。
云敛离开黔州已有两月余,这毒只能是那里中的,定已是两月余了,想必早就深入,他还得细细诊治才知,急不得。
罗碧眸里沉思,下意识摸了摸手腕骨,竹苓就见罗碧手腕上缠着一条翠绿的小蛇,顿时花容失色。
这个疯子,进她的青囊坊竟然还带着蛇……
女子对蛇到底是不喜居多。
“你……不是说了进我的这里不要带你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你怎么……你……”竹苓惊呼一声,想起房中歇息的云敛,顿时捂住了嘴,急忙后退几步。
罗碧不以为然,“我可是小巫,不带蛊虫像话吗?”他还有没有面子了?
竹苓“你”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什么话,心跳的极快,面色苍白。竹苓忽然想起些什么,面色又苍白了几分,“你方才替我抓药时也带着那条蛇?”
罗碧看了竹苓一眼,对她的大惊小怪蹙眉,“带着啊!”
这时是走至了青囊坊后院,正是有一片空地。
竹苓顿时抽出了腰间的软鞭,在走廊处一甩,鞭子划过廊间柱子,留下一道划痕,而后重重的打在了地上,“啪”的一声,下了罗碧一大跳。
“你若是再带这些东西进来我就在江湖上下追杀令,以百晓阁的财力,我就不信没人接。”
“阁主,不至于吧!不就是一条小蛇吗?”罗碧又露出了手腕上的翠色小蛇,蛇信子冰凉又黏腻,叫人心上发寒。见竹苓又蹙眉后退,罗碧眸里露出些得意,他就说他的宝贝很可爱。
这会儿又是意外看见一人,大喊一声,“小公子,你快来瞧瞧,阁主他不懂欣赏。”
不知悔改。
但又俱于罗碧手上的东西不敢上前。
那来人正是得了云敛允许可以在此闲逛的阑意,此时闻言过来,秉着要与云敛的人打好关系的心思,“看什么啊?”眸里带着些好奇,忽的看到罗碧手上的翠蛇,惊叫一声,“啊……”
竹苓顿时有了些同仇敌忾的感觉,对云敛说的这位小师弟有了些好奇,“小师弟?过来。”又看向罗碧,“再带进来明日的追杀令上你定排第一。”
罗碧冷哼一声,踱步离开,步伐却是不慢,看来是替云敛去准备解毒的物什了。
阑意被吓得惊魂未定,拍着胸脯迟疑的走过来,“阁主。”
竹苓好奇的看着他,“小师弟,你别管那个疯子。”竹苓领着他又重新进了青囊坊的前堂,落了坐,眸里带了些审视,“我是竹苓,师兄应该提起过,我们兄妹二人自幼相依为命,不曾见过有什么小师弟,你与师兄何处相识啊?”
阑意也不在意竹苓隐隐的敌意与审视,实话实说了自己与云敛相识的地方。
“原来是个小乞丐。”竹苓的声音有些感慨,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眸里隐隐带了些笑意,“原来如此。这样那你就安心呆着。”
师兄说他是小师弟那他就是小师弟了,竹苓不会质疑。
“多谢阁主。”
竹苓眸里含着笑意看他,一举一动尽显妩媚,“师兄都说了你是小师弟,往日只有我与师兄二人,现如今也有了个小师弟,那你就喊我‘师姐’吧!”
阑意眸里尽是喜意,乖巧喊了声,“师姐。”
云敛来时告诉他的说要去的是百晓阁,可这只是个药垆啊?
“师姐,大哥哥说来的是百晓阁,可我未曾见到啊?”阑意有些好奇。
既然是小师弟,竹苓自然为他解惑,“要真是那么容易让人寻到,岂不是太过容易了?”竹苓神色有些倨傲,“何处消息甚广?自是三教九流,人最多之地,有人的地方才有消息。我这处不过是设在宸京的一处,且看那你去过的黔州,金陵都有。若是要说具体所在,与不留行一处,可暂说在宸京。”
至于不留行所在,倒也离此地不远,是与筇竹寺毗邻的另一座山头。山底有一座山庄,住的都是他不留行中伪装村户的人,那山上就是所在了。
他们在四寻所在,云敛就将不留行弄他们眼皮子底下了。
大隐隐于市,不复如此。
转而说回回了筇竹寺的温酎。
筇竹寺。
只待温酎回了筇竹寺早就是月上柳梢了。再次回到熟悉的地方,温酎只觉得感慨,垂眸念了句佛号,手里下意识的去摸那串佛珠,落了空,这才想起来那串佛珠早就到了云敛手里。
不知是该感慨还是该怀念,早成习惯的东西难以舍去。
这筇竹寺依旧与他两月前下山时一样,恢弘壮阔,但他仿佛不敢进去一般,在山门处久久伫立。
高山依旧在,人心往不同。
筇竹寺的小和尚早就从方丈口中得知了温酎今日返回寺中的消息,此时迎了出来,“师叔!”
“师叔您回来了,快请,方丈命我们再此等候。”
温酎回神一般,朝着他们颔首,“小僧这就去见师父,有劳。”
筇竹寺僧众所住的地方离山门极远,温酎顺着山门一路走向寺后,穿过一片茂密竹林,熟练的在林中打着转儿。
他们筇竹寺可算作宁朝皇家寺院不是没有道理的,宁朝皇帝善礼佛,又偏爱竹,自此院落修筑的出彩,景色宜人,禅意甚浓。尤其是客禅房,那一大片的竹林,散着竹枝的清冽香气。夏日青翠,冬日一落雪,更是妙不可言。
一观之,不同凡响。
从山脚到山顶,除了直通马车的康庄大道,寻常人可于青砖石砌的小道上山。
于山脚,可见筇竹寺香火鼎盛,青烟袅袅,整日不散。来往车马不绝,热闹非凡。与半山腰,见的就是山脚的美景,苍翠青山,山下是烟火气的人间,盛世繁华。于山顶,可见的就是禅意古寺,一棵上百年的迎客松伫立其中,钟声悠扬。一俯视,山川连绵,一览众山小。轻雾遮蔽了山川,仿若仙境。
十足的好去处。
美景不复,再一绝的就可称是筇竹寺的素斋,一绝。
离欲所住的地方与寺中僧众有所不同,是更为清幽的所在。房中燃着烛火,看来也是在等温酎。
温酎一靠近,就听房中传来一声,“是不觉么?进来。”声音磅礴威严。
温酎推门走了进去,躬身行礼,轻唤一声“师父”。
此人正是筇竹寺的方丈,离欲禅师,为人已有七十有六,听声音依旧中气十足。离欲蓄着长须,穿着一身方丈的僧袍,身上系着皇帝亲赐的紫色袈裟,闭着眼,须眉皓然,仿若仙人一般。
离欲也不看他,静静打坐,“起来吧”。
温酎直起身,看着离欲房中悬挂的佛像,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温酎也不言语,静静待在远处,既不说话也不坐下,他本来在筇竹寺中就是极其少言的,在云敛面前那般才是奇怪。
许久,直至香炉中香燃了一支,香灰落到炉里,离欲才睁开了眼,手扶到地上,缓缓起来,转过来看向房中站了一炷香的温酎身上。从上到下打量着温酎,“回来就好。”
离欲走过来坐下,对着温酎道,“坐吧!”
温酎垂着眸一言不发的坐下。
“出去两月了,可有什么见闻?”
“不曾。”温酎摇头。
“太过注重自身修行就会忽略些东西,你还需再出去历练。”
“弟子知晓了。”温酎恭敬道。
离欲好半天没有说话,一开口却是训诫,道,“不觉,你心不稳了,回去抄十遍《金刚经》,以行大事者,必将舍弃一些俗事。”他对温酎极其严厉,眼里却是怒其不争的惋惜,“当初为你取‘不觉’是为何来?”
温酎瞳孔微缩,心如乱麻,原来他的心乱竟然都被师父给看出来了,他压下思绪,“不扰俗事,不觉俗事,不乱俗事。”
“好,记住就好,回去吧,不早了,明日老衲要下山一趟,你要助你师叔理好筇竹寺,不可再生乱心。”离欲张口赶人。
温酎闭了闭眼,又看了眼离欲房中的佛像,“是。”
夜已深了,只能听见风呼啸的声音,温酎回到房中时只觉得离欲说的话一直萦绕在耳边。
不觉,你心乱了。
不扰俗事,不觉俗事,不乱俗事。
师父说的对,他确实是心乱了,十遍《金刚经》,该罚。不知为何,他感觉不到半丝困倦,只消得拿出纸笔,一笔一划书写记得很清楚的经文。
内心一片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