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醉春风（11） 云敛，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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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别了谢云华，云敛这才想起了一人。
李威。
“李威为何人？”
白苏快速道，“回家主，李威年岁五十有六，原是明州人士，早年间经商发迹来了金陵，自此落户在了金陵。底下有善医术者，金陵药垆多半为李威所属。为人自私狭隘，睚眦必报，好美色，又因家财万贯，亲眷为朝堂御史大夫，官居甚高，府衙无用，金陵一方百姓皆遭了祸患。”
“李威此人家财深广，妻妾成群，却是无一子出。底下走狗众多，首当其冲的就是几日前的那位‘李师爷’，为人奸恶，做的尽是欺男霸女的勾当。”
“还有一人是李威的账房先生，名叫张松，原是出自谢家，被谢文发掘，后来不知怎能去了李家，接管了李氏底下店铺的营生。”
说罢后白苏迟疑了一下，才继续道，“张松与谢云华似是有些恩怨。李威近些日子说要娶妾，好像就是谢家人。”
“谢文何在？”谢文就是谢云华的父亲。
“重病卧床，药石无医。”
云敛脚步顿了一瞬，原来如此。
这到底是显示出了云敛百晓阁的用途，不说探听什么秘事，单论这些陈年旧事，也是无误。这消息啊，经历了时间的才是难得。
白苏算是把李威扒了个底朝天。
说起这李威无一子出，当真是叫人觉着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白苏的未尽之言明晃晃说的就是李威娶的就是谢云华，他也有猜测，这会儿算是才明晰了起来。也将谢云华卖了宅子说是去投奔亲属联系了起来。
谢云华分明是要躲李威。
想必前些日子李威寻不到谢云华的踪迹时谢云华是离开了金陵，就是被这个原因绊住了手脚，一个卧病在床的人要想离开可不是那么容易。
这么说来也就算是顺理成章了。
其实随意使些手段就足够谢云华主仆二人留在金陵了，至于要叫谢云华从了李威，更是方便，叫他手底下的药垆不抓药，郎中不给谢文医看就是了。
要他说，谢云华要离开很简单，不管谢文，出了金陵任李威有多大的本领也使不上劲。谢云华到底是遵孝道，这般不忠不孝的事做不出。
所以云敛愿意帮帮谢云华。
云敛猜测的也算是八九不离十。
李威确实是如此打算的，扣着谢文，以为谢文治病逼得谢云华同意。要说这法子，还是那位账房先生张松提议的。
听了此话云敛嗤笑一声，“一个五十六，半截身子入了黄土的老头子竟妄想娶一个二九年华的姑娘，可笑。”李威怕是比谢云华的父亲年纪还大，痴心妄想。
被李威惦记上谢云华也算是倒了大霉。
白苏迟疑了一下，“家主，可要帮帮谢姑娘？”说罢后白苏察觉自己失言，猛地低下了头等候云敛发落。
他不该自作主张。
云敛倒是没有想要责罚白苏的苗头，微微摇头，“不必了。”他方才暗示了谢云华自己可以帮她，无论何事，但谢云华明显不想自己帮她，怕他被拖累，也就罢了。这么些小事根本无所谓拖累，他轻而易举就能送谢云华离开金陵，连带上谢文一起，叫李威找寻不到。
谢云华不承这个情，他又何必去勉强。
只是谢云华一身傲骨，可惜了。
云敛看了眼白苏，“你想帮？”他这个属下竟还有想要帮人的念头。
“属下不敢。”白苏恭敬道。
云敛撇下句“随你的便”，也不管白苏怎么想。
这巷道偏僻，但今日似乎每处人都极多。
“大凶，大凶啊！”有人不住的叫喊着，虽说叫喊着“大凶”二字，那人的声音里却是听不出什么惧怕之意，语气平静，平静的似是喊吃饭一般。疯疯癫癫，难辨真假。
在这中秋佳节这团圆的日子里似乎添了些晦气，叫周围的百姓蹙着眉头嘴里暗骂着离开，仿佛那边有什么脏东西不肯接近，半绕着离开，竟是在那边留出了一大片空地。
这声音……
云敛眯了眯眼，看过去，那人头发枯槁，似是杂草一般堆拥在头上，黑白不齐，一幅上了年纪的年老模样。胡茬也冒了白丝，面上生了褶皱，看年纪也就四十几岁的模样，也不该是如此老态，岁月到底是对他苛待以深了。穿着的是破得不能再破的粗布麻衣，双腿盘坐在地上，似是有些神经质的碎碎念，嘴里嘟囔着“大凶，大凶……”
这是个疯子。
是刘寄之。
这次嘴里嘟囔的竟还是与上次一样的话语，“大凶，大凶……”到底有什么是可大凶的，叫他一天将这话挂在口上。
若是他真能辩吉凶，又何必是这般境地。
不就是个疯子，云敛也没必要去绕开，他也不信刘寄之能伤了他，径直朝着那处百姓故意避让出来的空白地走了过去。
他也没生出什么想要为刘寄之无缘无故啼哭，这会儿找找麻烦的心思。若是这般了，江湖上痛恨他的人，惹了他的人多了去了，他每日找麻烦不得累死？
只是云敛想要放过刘寄之，刘寄之却是偏偏不肯放过云敛。
“你眉心发黑，要有麻烦了。”
云敛脚步不停，付之一笑，疯子的话谁能当的了真？他这一年四季麻烦就没断过，有何可惧的。
见云敛不理他，刘寄之急忙喊着“你要有麻烦了”，手撑地从地上爬起来急忙追了上来就要从后方去抓云敛的袍袖，“等等，等等，你不能走……”
白苏一伸手便是拦在了云敛身后，拦住了刘寄之，却不知刘寄之脚下一转，稳稳的将手放在了云敛衣袖上，抓出了两个黑手印。
周围的百姓看到刘寄之抓住了前方那个俊秀的公子，一时间都有些惊怒，还有几人想着要去拉开刘寄之，免得惊扰了这位公子。
却是没人敢上手，他们也怕刘寄之发疯啊！
云敛眯了眯眼侧头看向抓着他的手，神情晦暗，喜怒不明。
白苏飞快打掉了刘寄之的手，惊怒的瞪了刘寄之一眼，他竟然没拦住刘寄之？随即快速走到云敛面前，弓下身请罪，“请家主责罚。”
“回去领罚。”云敛看都没看白苏一眼，语气淡漠。而后将视线放到了叫嚷着他不能走的刘寄之身上，那一瞬竟然连他都没反应过来，是他大意了，也是他小看了刘寄之这人。
原以为就是个疯癫的乞丐，没想到竟连他都看走眼了。
云敛转过身来，眼神落到手臂上时袍袖上两个明晃晃的黑印，眸光晦暗了一瞬，唇角的笑意却越来越大，语气平淡，“谁说本公子要走。”
周围的百姓走走停停，不时回过头来看着这里的举动，云敛也没什么想要让别人当笑话看的心思，笑眯眯看着刘寄之，“放心，本公子不走。若是你说不出今日本公子有何麻烦，今日，你就别想走了。”说罢的一瞬间云敛的面色沉了下来，叫人怀疑为何云敛变脸如此之快。
刘寄之手指瑟缩了一下，飞快坐下。
周围的百姓见没什么热闹可看，叹息着离开，来往的百姓换了不少，却是心照不宣的在刘寄之面前留出了一片空地。
云敛哂笑一声，“说啊！预言大家是吗？今日你又有何预言啊？”
刘寄之迟疑了一下，未言语。
“莫要浪费时间，难道你今日拦我下来只是为了白白的送上一条性命？”云敛看了眼袍袖上的黑印，笑容更甚。云敛看着刘寄之后方的那颗树，对白苏道，“去替这位预言大家放放风。”
云敛说的那个位置直接隔绝了刘寄之逃跑的后路。
刘寄之左右看了看，“你见过谢云华了。”
“那又如何？”云敛道，“保不齐你是看到了，算不得什么。”
“李府的人不会放过你。”刘寄之又道。
“哦，是怎么个不放过我？我可与李府没什么牵扯，他又如何认得我来？你可能与我说说？”云敛似笑非笑。
“你买了谢云华的宅子你可认？”刘寄之看着云敛的眼睛。
云敛笑了声，“我认啊！”眸里却是有些惊讶，他如何知道的？云敛眯了眯眼，“所以，你是知道那座宅院是我的，那你那夜还来我这里哭喊。”云敛笑，“你又给了本公子一个杀你的理由。”
刘寄之监视他？
云敛神色意味不明。
刘寄之眼神有些躲闪与不知所措，显然他那会儿不知谢云华将宅院卖给了云敛，“你……你与谢云华……”
云敛打断刘寄之的话，“说些有用的，我不认识什么李府的人，与谢云华也只是交易。”
“云敛，你的仇家就要来了。”
“你认识我？看来本公子名声真是响亮。”云敛有些好笑，他的仇家？“本公子仇家多了，不知你说的是哪家？是筇竹寺的老秃驴？还是甘州的武林盟主方穆文？又或是青州的王家，或者说是清河李氏，洛阳柳氏，黔中的姜家……以及，这江湖上的各门各派。”云敛就像是报菜名一般一骨碌全都说了出来。
“可要说清楚，你不说清楚本公子怎么知道是哪里的仇家？”
公然叫筇竹寺的离欲禅师老秃驴的也就云敛一个人了。
“你个魔头谁人不知？”
被人当着面说“魔头”也不是第一次，云敛没什么反应。
“今日就会有人来。”刘寄之神神叨叨的说，仿佛是一下子褪去了先前谈话的锐利，又归于平庸，叫人捉摸不透他是真疯还是假疯。
云敛压下眸里的嘲讽，“那本公子恭候了。”侧眸瞥了一眼，“白苏，走了，有条尾巴跟在我们身后。”说罢后云敛忽的靠近了刘寄之，语气有些寒，“若是你骗了本公子，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你都会跟现在一样，本公子绝不食言。”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醉春风（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