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霁色明（16） 没良心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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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敛”喊他的正是方灼，不知是跑去哪了还换了身衣袍，青色的衣袍更衬得他的气韵楚楚谡谡。就是眸里带着怒意，轻喘着气。
云敛眯眼看他，忽然骨扇在一旁的空凳子上点了点，“坐。”
方灼坐下后扫了他们一眼，不知该用何语气与他们对话，冷哼一声，“你们倒是好了，那些百姓硬生生追了我五里地。”他好不容易才溜回府邸的。
云敛嗤笑，“谁叫你扮大巫了？活该。”
方灼哑口无言，暗自嘟囔，“你这人真是不知情趣。”脾气还这么差劲，他怎么就脑抽来寻云敛了？
“罢了罢了，你坑我一次我也坑了你一次，这次就罢了。”方灼看着那还未收摊的年老夫妻，也有些饿了，“掌柜的，还有面吗？”
“有的，客官。”
“那就来一碗。”方灼说罢后才对云敛道，“你也是来查寻蛊毒的？”
温酎看了眼方灼，随即垂下眸子。
阑意也知他们之间的对话不是自己可以插嘴的，百无聊赖的盯着河岸。
云敛的目的方灼能猜个七八分，无非就是与他一样，如何看来，他们倒是能……
“是又如何？”云敛瞥了他一眼，倒是没有遮掩，他猜测现在江湖上人也知晓他的目的了，“有人平白污本公子的名声，你说我该不该查清楚？”虽然他早就没什么名声可言了，但不是他做的谁也赖不到他身上。
方灼点点头，“我们合作如何？”他一个人到底是有些吃力。
“客官你的阳春面。”掌柜将面端了上来。
“多谢。”
云敛一合骨扇，伸手替方灼倒了杯茶，推至方灼身边。也没说答不答应，指尖携着茶盏，轻呷一口，“不着急，合作的事稍后再说。”茶盏遮住了云敛嘴角的笑意。
也好，待他吃罢了说。
方灼吃相斯文，吃的却是极快的。
“走吧！”直至离开云敛也没说一句要合作的事。
方灼只好跟上。走了好几步，方灼忽觉得有些晕眩，脚下一阵踉跄，半个身子压在了走在后方的阑意身上，“怎么这么晕？”
阑意一声惊呼，一把推开了方灼。
方灼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头更晕了。抬眸瞥了阑意一眼，脾气好大的个小书童。
温酎扶住了方灼的胳膊，面色平静，“方施主你无事吧！”
这么大的动静云敛想做不知晓都不行了。云敛摇着扇子转身看他们，眸里无辜，“方公子无事吧！”一派担忧的神色。
“云敛你……”方灼总算是知晓何事了。
云敛冷哼一声，“算作今夜给我的赔罪，只是会叫你头晕目眩些，明早就好。”
方灼撑着温酎的手臂，咬牙切齿的瞪着云敛，“好，我记住了。”
云敛眸色纯良。
方灼强撑着晕眩，“你们住在哪里？”
“还能是哪里？不过就是客栈罢了。”云敛说罢后瞧了眼方灼，忽然笑了，“怎么？方公子在凤凰城有住处？这是要邀我们同住？”
“不错。”一同住着方便些，也好过他们一直住着客栈了，总归是便利些。
“却之不恭了。”
很晚了，街巷上隐隐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沿途喊着“平安无事”①，已是子时三更天了。街巷上的客栈全都紧闭着房门，没有半丝灯火的痕迹，他们只好跟着方灼去他的别苑。
而在这凤凰城的郊外，一户人家门前一片漆黑，树木影影倬倬，极高的树梢被风一吹，就露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屋内人早就睡熟。
这时有黑影闪在密林里，恍若鬼影，这个时辰了哪还有闲人闲逛？那人敛着脚步声，却还是不小心踩在了树枝上。
“咔嚓……”
那人却是一点也不怕被发现，慢慢悠悠的走过去。身后是幽幽的风声，伴着树木隐隐倬倬，异常可怖。
借着点微薄的月光，就能看到那人穿着黑色的斗篷，面容遮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像是蛇一般散着阴冷的光。
走至门前，那人抬起手，露出了手腕。手腕上缠着一串银饰，散发着银光，缠了好几圈，看着就像是普普通通的银镯子。
忽然，那串银镯松散开掉落到地上，竟是一条银色的小蛇，朝着那猎户的家中游走去，很快寻不见了身影。
……
翌日早，几人的东西全都被方灼弄到了他这里，他们也算是在这里住了下来。
云敛在客房就听小厮说是方灼请他议事。去至客堂，方灼坐于主位等候他。
方灼面上有些倦色，看样子是被云敛下的药折磨的不轻。还说呢，他昨夜一晚没睡好，现在看见云敛，颇有些咬牙切齿之感，“卑鄙。”
云敛也没有否认，他本来就不是好人。心情越发好了几分，语气颇有些轻快，“找本公子有何事啊？”
方灼轻哼一声，“自然是为了巫族。”
云敛点头，“如何合作？”云敛指尖轻击桌面，端的一派从容，“合作是需要你我相当的，你能给本公子什么？”
方灼看他，竟叫人看出了几分吊儿郎当之感，白白磨灭了身上的气韵，“我们都这么熟了还需要什么条件吗？”他们算不得同甘苦，总归是共患难了。
这亲兄弟还要明算账。
“本公子可与你不熟。”
方灼也没否认，而是正了神色，“凤凰城的百姓失踪了，你可知晓？”
“自然知晓。”方灼要说的就是这些？云敛有些不感兴趣，“这种事情合作你该去找县太爷，找我有何用处？我又不负责捉凶手。还是说？方公子打起苗疆豺狼虎豹的主意了？想要替百姓替.天.行.道？”
云敛眸里端的纯良，“这就更不可了，本公子身单体弱，打不过猛兽。”
方灼：……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忽然怀疑起自己与云敛合作的想法了。
云敛忽然敛了笑意，“这的人都说是百姓失踪是被野兽掳了去了，这么长时日了，本公子可没见过什么野兽。若说是有贼子，那县官再怎么无能，一个月余了，该有些线索了。”
“他们想的可与你想的不同。你怀疑他们，怕不是要与整个苗疆百姓对立。”
虽说他也觉得百姓失踪的古怪得很，还说是有野兽啃食，可野兽又是如何进入凤凰城捉走百姓的呢？
云敛说的有些云里雾里，方灼却是一下子抓住了云敛说的重点。云里雾里的回复，“你也觉得是他们？”
“你找我不就是为了蛊毒的事？还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云敛笑了声，眸里却是寒的，“都说武林盟主方穆文的独子在外游历，去年还考中了探花郎，只是却是个无缘做官的。如今怎么跑来凤凰城了？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才敢跑来本公子面前碰瓷？”
方灼看向云敛，半晌忽然笑了声，“了解我倒是了解的透彻。”
云敛笑的热烈，“方穆文我也很是了解，本公子这里还有他的几段风流韵事，你要不要听听？”
方灼：……
“……不必了。”他可不想知晓。
“方公子，要合作就坦诚些。”云敛指尖轻击桌面，似笑非笑的看他。
方灼叹了口气，“罢了，的确是为了大巫的事。”方灼没忍住瞪了云敛一眼，“也没说不坦诚，怎地就怪起我来了。亏你住的还是本公子的地方，我还没怪你给我下毒呢！”
云敛嗤笑一声，“又不是本公子自己要住进来的。”
没良心说的就是云敛这种人。
方灼气笑，“行行行，都是我的错行了吧！”他真是招来了一个祖宗。
两人仿佛像是在比谁比谁更没心一般，这事也就翻了篇。
方灼也没真生气，反倒是见惯了别人的阿谀奉承，嬉笑怒骂，云敛这样的还真见得少，“你也觉得凤凰城百姓失踪的不合理？”
“自然，其余的都不是，又有传言说是有百姓中了蛊毒。都引得你来这里的，本公子自然有理由怀疑。”云敛眸色正了几分。
方灼点头，“确实如此，这也是我怀疑的原因。”
“若说是巫蛊，凤凰城主要是巴巫与滇黔巫，这两族又不注重巫蛊，如此说来只能是蜀巫一族。只是是否是蜀巫一族的，这就……”有待商榷了。
云敛闻言若有所思。
“我们总归是在凤凰城的地盘上，不好做过多动作。既然百姓失踪与大巫有关，官府又与巫族积怨已久，我们何不借助官府？”云敛笑了声。
“你想与官府合作？”方灼道。
云敛点点头，“此地的县官是个好官，我们借助他们也总好过名不正言不顺，叫别人放松些警惕，免得打草惊蛇，也不惊扰了当地百姓。”
方灼闻言若有所思，“也好。”
与官府确实是便利些，方前是他唐突了，若是被抓，免不了一场祸患。
云敛没有意外方灼会答应，“小和尚先前接了一个活计，替这城里的张员外家趋吉避凶，安家捉鬼。好像就是在今日，你与我一同去看看。”
方灼：……
“恐怕是你答应的吧！”他可不信不觉能这么好心。
云敛似笑非笑，冷嗤一声，“我与小和尚没有差别。”
捉鬼有什么好看的，他才不去呢！
“你不知张员外家也有人失踪？”
这个他倒真是不知，“……我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霁色明（16）
